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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聽到錄音

聽完寧溪的話,嚴正修的神色有幾分怔愣。

在聽到馮燕清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的确十分震驚,震驚之餘又有幾分憤恨。

有一個孩子的确是他一生的執念,這種執念在和寧溪相認之後終于減輕了,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因為受到詛咒才無法屬于自己的孩子,那他一定會恨上那個女人。

可是現在,聽到寧溪說這些話,他那些在心底翻湧不停的思緒又全部都被壓了下去。

看着面前的寧溪,他嘆了一口氣,将錄音筆接過去:“好,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沒什麽時間看你,你照顧好自己。”

“沒事,爸爸,在明天燕清阿姨回來之前聽完吧,燕清阿姨真的很愛你,我會想辦法,讓你們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的。”

嚴正修在聽到寧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驚訝,但是這麽多年來,他早就已經習慣掩飾自己的情緒,一點都不顯山露水。

眼中的錯愕只在一瞬間掠過,他緩了緩,才說:“這些事情跟你這個孩子有什麽關系,你好好地照顧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嚴正修離開病房之後,将錄音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路上,今天是秘書幫他開的車,秘書詢問:“領導,今天王總晚上請客,咱們是直接過去,還是過會再去?”

驗證修的手指一直在口袋裏摩挲着那只錄音筆,秘書剛開始的話,他也沒有聽到。在秘書再三催問之後,他才回過神來:“今天不去了,你幫我打個電話推了吧。”

秘書一愣,嚴正修這些年來雖然位置越來越高,可是在許多有意和他交好的人面前從來不擺譜,拒絕名流的宴會,這還是第一次。

可是他看嚴正修的臉色實在不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到最近嚴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飯局那邊的人應該也是能理解的,就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回到家裏,嚴正修打開燈,空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嚴正修想到幾個月前在這裏發生的聚會,那是他剛剛認回寧溪的時候,老爺子、大哥和三弟,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擠了一桌,也是他這幾年來,最高興暢快的一天。

想不到只隔了短短幾個月,就已經物是人非。老爺子和寧溪還在醫院裏,馮燕清、嚴正成和于素卿,全都被關在了警局裏。他們原本好好的一個家,一下子差點分崩離析。

他将錄音筆打開,伴随着一點微弱嘈雜的電流,裏面的聲音慢慢地透了出來。

嚴正修坐在沙發上,随着錄音筆一點點的播放,他的神色凝重僵硬起來,思緒随着馮燕清的聲音也回到了從前。

回顧自己這十多年來的時光,多麽荒唐可笑。外人眼裏的他風光無限,可是內裏的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時候一心求子,變得自私自利,現在轉頭來看,自己的确是傷害了燕清太多。

馮燕清的話像是一根根針,刺在他的心上,撕開他一直以來的逃避,将過去的他醜陋的一面完完整整地撕裂開來。

如果是以前,他知道馮燕清竟然會跟自己的女兒說這些,他一定會大發雷霆。

畢竟,他無法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形象,何況是在自己的親生女兒、一個晚輩的面前!

可是現在,嚴正修竟然覺得眼中有些酸澀,一個沒注意,一滴眼淚就從眼眶浸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沒有流過眼淚了?

“等我離開之後,我就會和他離婚,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要互相折磨了。”

聽到最後這一句,嚴正修的心仿佛被一下子揪住了。他忽然也想到了剛認識馮燕清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多麽美好、多麽驕傲,穿着一件黑色的禮裙,頭頂的水晶燈投下一片明亮的光線,落在她的身上,她踩着高跟鞋,帶着微笑走過來,像是一只美麗而高貴的黑天鵝。

那個時候,他雖然本來就有意和嚴家結親,但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第一眼就被馮燕清給吸引了。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馮燕清在自己的眼裏失去了這種吸引力?

嚴正修忽然陷入了一種難得的愧疚之中,聽見馮燕清絕望而無波的身影,他也被馮燕清的情緒給帶着沉入了進去,原本只是一滴眼淚,随後,越來越多的眼淚積蓄起來,變成一行清淚,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他擡起手,将那行眼淚擦掉,默默地嘆息了一聲:“唉,燕清,我對不起你。”

大門打開,一個女人慢慢地從門裏走了出來。

今天的陽光很好,燦陽從頭頂投射下來,馮燕清因為習慣了羁押室裏昏暗的光纖,乍然被這陽光刺激得不由眯了一下眼睛。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長風衣,不帶妝的臉上,臉色十分憔悴,唇色蒼白。因為沒有遮瑕,眼角的細紋也顯露出來,看起來比平時老了一些。

她的目光在四周慢慢轉過,看見角落裏有一輛黑車,就慢慢地走了過去。

誰知道,車門被打開,一個人從車裏走了出來。

看見走過來的那個男人,馮燕清前進的步伐滞住,愣在了原地。

嚴正修快速向馮燕清走過去,站定在她面前,看見她的臉,将手上的厚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今天太陽雖然好,但是風大。”

馮燕清有些驚訝,畢竟她以為嚴正修最多派他那個秘書來接她,實在沒有想到他會親自過來接自己。

和嚴正修結婚這麽多年以來,除了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嚴正修從來沒有親自來接過自己,她每次從外地出差回來,都沒有在機場或者車站看見過嚴正修的身影。她早就習慣并且洗腦自己,像嚴正修這樣的大忙人,哪裏有空來接自己。那些整天和老婆卿卿我我的男人,大多是事業無成的。

可是有時候看到有丈夫過來接自己妻子的畫面,她的心裏還是有幾分酸楚的。

只是想不到,在一起的時候沒能等到,現在快要分開了,竟然被自己給等到了。

馮燕清的嘴角流露一抹苦笑:“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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