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捉迷藏(四)
資料顯示失蹤的學生分為兩批,第一批失蹤五個學生,兩個女生三個男生,失蹤地點未知。
第二批失蹤了四個學生都是男生,失蹤地點宿舍。
如果算上晚上失蹤的四個人,第三批人失蹤地點宿舍。
第一批的五個學生有男有女,失蹤地點很明顯不是宿舍,可是他們和後面在宿舍失蹤的那些人有什麽聯系呢?
宋清疏總感覺這些事跟第一批學生的失蹤脫不開關系,如果把第一批學生失蹤的原因找到或許就能很快得到真相。
他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失蹤學生信息,第一批失蹤的學生都上初二,但不是一個班級的。
兩個女生分別叫古南和黃一木,在初二(19)班。
三個男生裏那個叫尤文的男生在初二(15)班,胡光亮和吳柏分別在初二(30)班。
住宿原因信息欄上都填的父母太忙。
父母忙着賺錢無暇顧及孩子所以把孩子放在學校寄宿這樣的情況并不少見。如果學校管理足夠好,學生寄宿反而比獨自在家要安全的多。
根據校長的話可以得知第一批學生晚上八點放學之前都是在校的,九點半熄燈之前并沒有回到寝室,也就是說學生的失蹤時間是晚上八點之後。
線索很細碎,根本串聯不起來。宋清疏覺得肯定還有很關鍵的線索自己沒找到。他合上了手裏的學生資.料,一擡頭就對上了坐在自己對面的水中月探究的眼神。
這人到底看了他多久?他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開完會一群人從大會議室出來,正趕上下課鈴響起。
這些負.面.消.息似乎完全沒影響到學生,下課鈴一響,學生便像脫缰的野馬從教室裏馳騁到教學樓外的廣闊草原。
短短幾分鐘原本還空曠的校園全都是學生的身影。
“第一批失蹤的五個學生非常關鍵,咱們四個分頭去三個班級找其他學生問問,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水中月一只手裏拿着卷成桶狀的學生資.料随意地拍打在另一只手的手心。
最後水中月和顏如玉分別去了三個男生所在的八(30)和八(15)班,宋清疏和桑宇去兩個女生所在的八(19)班。
初二一共35個班,每個班30人,整個年級一千多人,分布在一個六層樓裏。每層樓有除了有6個教學班還有教師辦公室、初二理化生實驗室和廁所。
學生是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分的班,序號越往前的班級學生學習成績越好,越往後的班級學生成績就越差。
由于成績好的學生比成績差的學生更安分守己的一些,學校分配班級時便把這些安分守己的學生放在了低樓層,一來惹出亂子的概率低,二來也是用他們充當學校門面。
反之,把不老實的學生安排在高樓層,下課十分鐘就算想下去玩一來一回也好幾分鐘過去了,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他們下樓的概率。
但由于學校人多,下課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這些。只有進入教學樓裏面才能發現這個細節。
因此尤文所在的15班在三樓,古南和黃一木所在的19班在四樓,胡光亮和吳柏所在的30班在六樓。
宋清疏和桑宇到了19班,讓老師幫忙叫了學生出來問話。
老師為了方便把坐在第一排靠着門邊的小女孩叫了出去。
小女孩叫溫招娣,有點內向,對面站着的又是兩個長得還挺好看的男性,難免有些害羞,整個人也表現得唯唯諾諾的,不太敢說話。
桑宇微微傾下身,臉上帶着笑盡量對溫招娣散發善意,企圖讓小女孩能不那麽緊張。
但溫招娣似乎并沒有接收到這些善意依然緊張地杵在原地。
桑宇壓低聲音問她:“你知道你們班的古南和黃一木和誰玩的比較好麽?或者和誰有過節也行。”
提到這兩個名字時溫招娣眼睛裏出現了大大的恐懼,仿佛他們說了什麽不可說的名字。桑宇等了半天,她才嗫嚅着小聲說:“我也不知道,她們不學習……我害怕她們。”
“算了,讓她回去吧,再問也問不出什麽,讓老師換個人過來吧。”宋清疏揉了揉眉心,一臉無奈地勸桑宇。
桑宇只好讓溫招娣回教室,聽到可以回去的消息,溫招娣飛快地跑回教室,坐在座位上,深深地吞吐了幾口氣,看樣子是吓壞了。
等她走了,宋清疏微眯着眼睛看着正在平複心情的溫招娣,“你看她腳上穿的鞋了麽?”
“你也注意到了。”桑宇說,度過學生時代的人不會不明白這代表什麽。
學生大多數時候在學校穿的都是校服,看不出家庭之間的差距,但還是能從細枝末節看出來他們的家庭情況和他們的家長對待他們的态度,比如在鞋上,在書包上,在文具上……
臨川中學的學生大多家庭條件不錯,但顯然溫招娣他們家不在此列。從她的名字上看得出來,她家裏大概率還有個弟弟,而且她本人在家裏也不受人待見,才會養成這種唯唯諾諾不敢說話的性格。
“你說她的父母到底重不重視她?把她養成這麽唯唯諾諾的性格,又送到這樣的學校,他們到底怎麽想的?”桑宇問。
“或許是父母重視教育,但錢不夠,至于性格可能是父母太強勢也說不定。”宋清疏說。
桑宇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很快老師叫出來的另一個學生從遠處走了過來,也是個女孩子,叫做杜思思,這個杜思思就比剛才的溫招娣膽子要大得多,見了生人也不緊張。
宋清疏拿剛才桑宇問溫招娣的話問杜思思。
杜思思想了想,大大方方地回答:“我經常見到30班的胡光亮和吳柏過來找她們兩個玩。至于和她們有過節的那可就太多了,數不清的。”
宋清疏臉色一變,忙問:“仔細說說她們是怎麽和其他人有過節的。”
杜思思說:“她們兩個不學習上課還搗亂,班裏那些學習的學生首先就看不慣她們兩個。她們兩個看誰不順眼還會把人拉到廁所裏打,誰知道她們欺負過多少人。但是人家家裏有錢又有人,打也是白打,被她們打過的人可不就和她們有過節麽,過節還大了。”
宋清疏聽完想到了什麽,問她:“胡光亮、吳柏和尤文經常來找你們班的古南和黃一木麽?”
杜思思秀眉微蹙,回答說:“尤文是誰?我不認識他,胡光亮和吳柏倒是經常來門口等她。不過聽說他和古南還有黃一木一起失蹤了,是真的麽?還是真犯事被抓了?”
宋清疏沒回答她的問題,連忙說:“我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你,你可以回去學習了。”
杜思思走之前又多看了宋清疏幾眼,心裏暗暗和班裏的男生對比了一番。
“卧槽,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嚣張麽?家長也不管管,等着他們長大遭受社會的毒打麽?”杜思思一走,桑宇就憋不住了吐槽道。
“都是被家長慣得,沒有家長在後面無條件做後盾,你猜他們敢麽?”宋清疏嗤笑一聲,“你信不信,以後出了事,這些家長絕對會說學校沒教育好。”
桑宇本來想說“那老師不管管麽”,一想到自己從小到大所在學校的狀況就直接閉嘴了。
兩個人邊走邊聊,到樓梯口的時候宋清疏似有所感,一擡頭對上水中月的眼睛。
大而狹長的眼型,眼尾微微上翹到一個合适的角度,薄薄的單眼皮蓋在上面,顯得有些薄情和冷漠。看到的人會很自然地覺得這個人高冷不近人情。
宋清疏見過這雙眼睛笑的時候,略微彎起來的弧度很好看,完全沒了那種冷漠感,反而很随和。
此時這雙眼睛的主人正居高臨下地看着樓梯口的兩個人。
水中月下樓走到他們身邊,三個人一起找顏如玉碰頭。
回到105宿舍,宋清疏把剛才從溫招娣和杜思思那裏問到的消息撿主要的說了。
顏如玉說從尤文同學口中得知尤文學習不錯,就是因為行為舉動稍微女性化,被其他男生嘲笑娘,還因此被排擠過。有人曾經看到過尤文被胡光亮他們堵到監控死角,估計是被打了。
至于胡光亮和吳柏的情況和古南還有黃一木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家有錢、父母忙疏于管教導致在學校無法無天。
問到的那個學生還說這胡光亮他們不敢欺負家裏有錢的,害怕人家報複,自己爹媽解決不了。
他們也不敢去找比他們強硬的人事,怕打不過反被揍。他們專門挑家裏沒他們家有錢的人而且打不過他們的人欺負,這讓他們覺得自己很厲害還經常在班級裏炫耀這些行為。
學校以前想開除他們幾個,結果他們家長聯合起來去教育局舉.報了,鬧得挺大的。
宋清疏聽完生出滿腦子待解開的疑問。
失蹤的五個人裏四個是校園暴力的施暴者,一個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難不成是尤文做了什麽?可又怎麽解釋他自己也失蹤了這件事呢?
而且從晚上發生的恐怖事件看得出學生失蹤事件根本不是人能做出來的,所以如果是尤文做的,他又做了什麽?如果不是尤文那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