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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捉迷藏(十一)

宋清疏斜靠在豎着的鐵床支柱上,漂亮的眼睛失神地看着某個地方,條理清楚地分析校長給出的信息,“所以我們最好找到溫華的資料和幼兒園給溫家的結果。我有種預感,溫華的資料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陳園長極力隐藏這些東西肯定是不會說的,所以我們只能去自己找。”水中月看了時間,七點十五,距離八點還有四十五分鐘。

他讓顏如玉和桑宇在宿舍等着,自己起身就要出去。

宋清疏伸手一把攔住了他,問道:“你幹什麽去?”

水中月嘴角向上彎了彎,微微壓低嗓音蠱惑道:“偷東西,你去不去?”

“去,舍命陪君子,一點不帶怕的。”宋清疏半點猶豫都沒有,大步走了出去。

陳園長不會老老實實把溫華的資料交給他們,所以他們想要得到溫華的資料必須要去幼兒園的資料室偷出來。

晚上七點多幼兒園早就沒人了,他們沒從大門走,直接翻牆進入了幼兒園。

白天來幼兒園的時候他們大致摸清了幼兒園的地形,這次很快就找到了資料室。

資料室的門被鎖上了,宋清疏往四周望了望,沒有能進去的窗戶,正想直接踹開面前的門時,水中月已經用什麽東西打開了鎖。

“你現實裏是小偷還是開鎖師傅?怎麽開鎖這麽快?”宋清疏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水中月笑了笑,無奈地說:“都不是,開鎖是我們的必備技能,我們這行很危險的,什麽都可能遇到。游戲裏不會開鎖就變相等于馬裏奧少了條命。

顏如玉也會,就是比我慢一點而已。你要學麽?我可以教你。”說着推門走進了資料室。

宋清疏邊找資料邊說:“先謝謝了,有機會我還真想學一學,出去以後失業了就去當個開鎖師傅。”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分頭找各個年級學生留下的檔案袋,很快便找到了溫華的檔案袋,宋清疏拿在手裏出了資料室,等水中月按原狀鎖上了資料室的門,這才飛奔回宿舍。

兩個人剛踏入宿舍門,教學樓那邊八點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宋清疏長長的舒了口氣,看着同樣在狼狽喘氣的水中月忽然笑了起來——在生死邊緣反複試探的感覺可太特麽刺.激了。

他們帶着溫華的資料袋回到了105,宋清疏拆開了溫華的檔案袋,撿起掉出來的基本資料一下子就愣住了。

水中月見他不太對,從他手裏拿過溫華的資料,頓時一愣。

溫華的家庭成員一欄赫然寫着:

媽媽:李樹蘭

爸爸:溫建國

姐姐:溫招娣

宋清疏望窗外望了一眼,天色已黑,只能熬過今天晚上再去找溫招娣了。

午夜十分,歌聲照例準時響起,宋清疏他們像前一晚那樣迅速地從窗子翻了出去。擔心鬼怪找到他們,這次他們并沒有藏在樓頂的護欄下。

四個人抓緊時間找尋新的隐蔽地點,水中月直奔旋轉木馬,一腳踩在旋轉木馬的馬背上向上一竄敏捷地抓住了上面的鐵質橫欄,迅速穩健地移動到旋轉木馬裝置的邊緣,找準角度用力向上一翻直接翻到旋轉木馬裝置頂棚。

動作幹淨利落,眨眼之間整個人就消失在黑夜裏。

緊接着顏如玉也翻了上去,動作雖不及水中月利落,好在水中月可以在頂上拉他們一把。

“快點上來。”水中月招呼地上還在找躲藏處的宋清疏和桑宇。

桑宇:……好像有點難。

宋清疏半蹲下身,對愣在一旁的桑宇說,“踩在我肩上,你應該能夠到欄杆,他們會拉你上去,動作快點。”

桑宇知道時間緊迫也不廢話,聽着宋清疏的指令被水中月和顏如玉拉了上去。

桑宇上去後,宋清疏學着水中月的動作盡力地挪到了裝置邊緣,水中月和顏如玉在上面适時地拽住宋清疏的手,把人拉了上去。

四個人都上去後找好位置緊緊地趴在頂棚。頂棚邊緣是皇冠形狀,可以把人完全隐匿起來。

而且旋轉木馬的頂棚并不會随着旋轉木馬運動,他們也不用擔心會被轉暈的問題。

宋清疏小時候和父母去過游樂園,坐過旋轉木馬,誰知道長大了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再次“坐”旋轉木馬。

他望着遠處漆黑如墨的夜空,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

宋清疏剛隐藏好,下一秒橙黃色的燈光便全都亮了,游樂設施開始自動運行。

小男孩,或者應該叫他溫華,回來了,身後依舊站着那個粉紅色兔子。木偶少年筆直地站在兔子身邊,獨獨不見了昨天晚上的洋娃娃。

少了個BOSS,宋清疏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松,洋娃娃燒掉後似乎溫華的力量也削弱了不少。

因為少了個朋友,溫華的力量的确削弱了,今晚只抓了十二個,他有點不開心了。

朋友沒了就算了,玩具也少了,如果朋友在的話,今天晚上明明有十六個玩具的。

溫華不開心了,連玩游戲的興致都減弱了,歌聲不再像往常那樣歡快,更多了尖細的音調。

傳入宋清疏耳朵裏,歌聲完全扭曲的不成調子。

魔音貫耳,宋清疏伸手捂住耳朵,聲音卻絲毫沒有改變,聽得宋清疏腦子有點痛,他有點懷念前幾晚的單曲循環了。

“你在哪裏呢?我來找你啦!”數完100個數,小男孩帶着兔子玩偶開始尋找自己的玩具。

抓來的八個人裏,有個男生完全似乎被吓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男孩數數的時候,他身邊的人都反應過來找地方藏起來,他也想走開去藏起來不讓怪物找到,可是他的腿像面條一樣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小男孩數數的時候,稚嫩的童聲說的每一個數字都像舊時代的鐘表,一下下地為他的生命倒計時。

他的恐懼随着數字增大一點點增大,直到小男孩數完,向他坐着的地方走來……他的世界全部陷入了黑暗。

男生的肢體被兔子扯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部分被扔到了來回呼嘯的過山車上,過山車來回往複很快男生的殘肢便徹底消失在黑夜,不知被甩到哪裏去了。

宋清疏不忍心地閉上了眼睛。

他睜開眼的時候,溫華和兔子不見了,可能是去其他的地方找人了。

木偶少年拎着一個男人的腳在地上拖行着,像拖着一只麻袋,拖行過的地方還留着一道極其明顯的血跡。

借着昏黃的燈光,宋清疏總算看清了木偶少年的模樣,赫然是已經消失的尤文!

只見尤文拖着男人走到秋千前,輕輕一甩,男人的身體像是沒了骨頭的鱿魚,垂在了正在晃蕩的秋千上。

尤文用力拽着兩邊的繩子用力往前推了一下,秋千便自己蕩了起來,男人的身體也随着秋千的擺動來回往複晃動着。

八個人很快就全被找到了,被鬼怪以慘絕人寰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鬼怪似乎知道樓頂護欄處可以藏.人,很快就過去找剩下的四個人。發現樓頂連個影子都沒有時溫華更加生氣了,就在他要帶着兔子玩偶下樓時,被尤文攔住了。

溫華跟在尤文身後往昨天晚上四個人藏身的地方走過去,尤文抱起溫華。溫華從護欄向下看,視野範圍內出現了那四個人的身影,找到了,原來在那裏。

溫華開心地發出“哈哈哈哈哈”的笑聲,明明是開心的笑聲,卻莫名多了幾分驚悚。

宋清疏聽到笑聲,一擡頭正好看到護欄上的溫華和尤文露出護欄的腦袋,心說不好被發現了。

“我們被發現了,趕緊找其他地方藏起來。”水中月提高了音量提醒幾個人,迅捷地從原地起身跳到地上。

跳下來後他并沒有馬上走,等宋清疏他們幾個都落地站穩後才去尋找自己的新的躲藏地。

慌亂下四個人跑散了,彼此之間互相照顧是不太可能了,只能自己尋找躲藏地了。

宋清疏躲在旋轉木馬頂上時就暗自尋找着能藏.人的地方,此時他飛快地環顧了四周,找到了一處離他最近的躲藏處。

可惜沒過多久他的躲藏地就被溫華發現了,宋清疏看着越來越近的溫華,不再坐以待斃,藏着必死,逃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下定決心,宋清疏推開前面的遮擋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溫華見這個玩具居然會自己逃跑,不由愣了一下。

以前的玩具即便被發現了也會在原地瑟瑟發抖地等着他抓,這個玩具是壞了麽?怎麽跑了。不過這樣似乎更好玩了,他馬上向宋清疏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水中月的情況也不是很好,他被尤文盯上了。逃跑時發現宋清疏也在逃跑,他的大腦裏迅速回想着這裏的地形和娛樂裝置,對宋清疏喊道:“摩天輪。”

宋清疏聽了連忙奔向摩天輪所在的方向。

水中月和宋清疏同時奔到摩天輪的方向,正好此時一個座艙轉到最低處,水中月迅速開門坐了進去,順手把宋清疏拉了進去,鎖上了門。

随着座艙一點點升高,溫華和尤文即便坐上另一個座艙也追不上了,他們只能在地上幹看着。

暫時安全的兩個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觀察過這座摩天輪從轉一圈大概要四十多分鐘,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內咱們是安全的,按時間推算還有三十多分鐘天就亮了。”水中月微喘着氣說。

光潔的額頭上浸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汗珠順着短發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一滴晶亮的小水珠,輕輕地落下來打在宋清疏的心裏,随即化開了,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胸腔裏發出的不同尋常的“砰砰”聲提醒宋清疏,那滴水珠并沒有消失。

“謝謝你。”宋清疏平複呼吸後對水中月說,這種情況下對方沒有直接關上座艙門把自己拉進去,他鐵定涼了。

“順手……”水中月剛想回答他,卻被一聲痛苦的慘叫打斷了,聲音聽着耳熟。

水中月和宋清疏同時愣住了——有人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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