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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歸墟鲛人夢(十)

宋清疏跟在秦水月身後出來,他擡眼看向桑宇和邱澤文:“昨天晚上你們兩個在夢裏又沒有聽到或者看到什麽?比如嘈雜的聲音或者一幅幅切換的畫面。”

桑宇點點頭:“我聽到很多聲音,都是水聲和一些慘叫聲,好像是在打仗。”

桑宇說完,邱澤文也說出了自己所見到的:“我看到小阿娅被人類抓住,又被那個少年放了,其他的就沒有了。”

宋清疏和秦水月對視一眼,心說猜對了。

“阿娅的夢境都和救她的少年有關,記憶又如此清晰,可想而知當初少年死去和被複活時對她的影響。清疏夢裏聽到綠巫預言說阿娅會釀出大禍,現在看來指的就是這場鲛人和人類的戰争。從時間線上看鲛人和人類之戰是在少年被複活後所發生的事情有關。”秦水月分析道。

四個人邊走邊聊,眨眼間就到了目的地。

進去之後徑直奔向那個被釘在十字骨架上的人類。

男人依舊一動不動地仰着頭如标本一般供人觀賞。

他的長相很英俊,棱角分明的一張臉放到現實裏能直接靠臉出道。

雖然人已經死了,風采卻依然不減。

不過可能是失血過多,他的臉色白的有點發青。

“他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個被開膛破肚的男人麽?被抓的時候還是少年模樣,怎麽就長成大人了?”桑宇端詳着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小阿娅給他喂了一個金色的東西你還記得麽?我懷疑他身上的變化和小阿娅給他吃進去的東西有關。”宋清疏打量着男人的身體,最後視線落在攥緊的拳頭上。

他伸出修長勁瘦的手指緊緊地扒住男人的拳頭,全身的力氣凝聚在五指上。可惜任他力氣再大,男人的拳頭都紋絲不動,絲毫沒有展開的趨勢。

宋清疏愣了一下,松了手上的力氣,他對站在一邊的秦水月搖頭道:“不行,打不開。”

男人身上只有這一處異常,還沒辦法打開,衆人對線索的尋找頓時陷入僵局。

通關經驗告訴他們這處異常裏肯定有他們需要的重要線索,但是攥緊的拳頭像一把打不開的鎖,仿佛在告訴他們要找到對應的鑰匙。

可是鑰匙到底在哪裏呢?

夢境裏只有三個重要人物,現在一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個早已魂歸西天,只有一個活人,看起來還不太好交流的樣子。

秦水月看着死去的男人沉默片刻,沉聲說:“去找綠巫吧。”

他這麽說了,其他三個人也沒問原因就跟着秦水月走了。

秦水月并沒有直接去找綠巫,而是先去了阿娅那裏,他想讓族長帶他們去綠巫的住所。

巧的是,他們過去的時候族長和綠巫正在門外說話。

見到他們來了,族長原本凝重的面色才稍稍有了緩解。

綠巫神情冷淡地看了他們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等他們走近了,族長先開了口:“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啊?”

“我們今天來是想看看阿娅醒了麽,順道找綠巫問一些事情。”秦水月回道。

族長勉強地苦笑了一下:“阿娅沒醒,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我先回屋看阿娅了。正好綠巫也在這裏,你們有事和他說吧,我就不打擾了。”說完他就回阿娅的房間了。

“我有些話不适合在這裏說,綠巫方便去其他地方說麽?”秦水月直視着雄鲛的眼睛問。

綠巫看了他一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點頭同意了。

他們臨時找了一個空房間,門一關,綠巫就直截了當地說:“你想問什麽,問吧。”

“我想問問你,當初阿娅是用什麽代價變美的?還有你是怎麽把她帶來的男人複活的?”秦水月挑了兩個最隐秘的問題問他。

從夢境中看,阿娅變美和複活少年這兩件事只有阿娅和綠巫兩個人知道,其他人或許能猜到,但也只是猜猜而已,并不能肯定。

他現在問出來就是在告訴綠巫自己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這樣就能更容易地讓綠巫配合自己。

如他所料,綠巫聽到這些話時,面色一變,眸光立刻變得犀利起來,如刀般鋒利的目光看着秦水月,嘴唇微動:“你怎麽知道?”

這兩件事都是阿娅求着他幫忙的,只有阿娅和他知道。而阿娅現在昏迷着不可能把這些事說出去,眼前的男人又是怎麽知道的?

秦水月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反而說:“我什麽都知道,就是有點細節過來問問你,問這些也不是要做什麽,就是想阿娅早日醒過來而已。我們的目标一致,你大可放心地對我們說。”

綠巫沉默了,金色的眼珠子在眼眶裏動了動,從秦水月他們四個身上一一掃過,好像要看穿他們的來路。

“阿娅要複活的那個男人你認識對吧,人死了,現在就放在展出歷史資料的那間屋子。”

“他最開始是少年,阿娅給他吃了一個金色的東西,他就在短時間內長成了成年人的體型,真挺神奇的。”

秦水月盯着他的臉,不打算放過一絲神情變化,嘴裏說出的話卻不斷地在往對方心裏加碼。

“是鲛丹,阿娅給他吃的金色的東西是鲛丹,準确來說是半顆鲛丹。”半晌,雄鲛終于開口了,“鲛丹能使人類容顏永駐,如果是小孩子的話能使他們快速長成大人,并讓容顏永遠留在最好的時候。”

秦水月見他開口了,乘勝追擊:“那其他的呢?”

“另外半顆鲛丹就是阿娅變美的代價。至于複活那個男人……只能說是禁術。”綠巫說。

聽到這裏宋清疏皺着眉頭問他:“阿娅的一整顆鲛丹這不是都沒了,鲛丹沒了,鲛人還能活麽?”

綠巫嗤笑了一聲,“活?怎麽可能?鲛人沒了鲛丹七天後就會死去。阿娅還活着是因為有人把自己的鲛丹一分為二給她了。”

這個人不用說,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眼前的綠巫,除了他沒誰能知道阿娅經歷的所有事。

仿佛同時意識到了這件事,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靜默了。

“阿娅現在陷入了夢境,想要她醒有些困難。”秦水月話鋒一轉,提起了阿娅眼下的狀況。

“我知道,我也在找能讓她醒過來的辦法,不過她好像魇住了。”綠巫平靜地說。

“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叫醒她,想試試,但需要你幫我。”秦水月說。

綠巫:“什麽?”

秦水月:“幫我打開那個死去男人的拳頭。”他不能确定裏面有什麽,可直覺告訴他無論裏面有什麽都會有用,所以先把人诓去再說。

綠巫倒也配合,秦水月提出要求後爽快地答應了。

綠巫端詳着男人,随手在空中畫了幾個弧度,男人身上釘進去的釘子直直地飛了出去。男人的身體也軟了下來。

路過的鲛人和在這裏巡視的工作人員小心地看着這幾個人,想提醒他們不要破壞文物,但看到綠巫時,又不敢站出來。

男人癱軟在地上,綠巫走上前掰動他的拳頭。

沒了禁制,拳頭也變得更好打開了。

拳頭張開、攤平手掌,掌心裏躺着一顆精致的海螺。

綠巫拿起海螺遞給秦水月。

秦水月收到了海螺,趕去了阿娅的房間。他把海螺放在阿娅的床頭,海螺裏熟悉的嗓音響起來。

“阿娅,阿娅,阿娅……”

阿娅的眼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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