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殺青
劇組來接阮瑜的車一路從上海開進蘇州, 下高架,進入蘇州西郊,駛進這片山麓附近的一座小鎮裏。
接下來一周的拍攝都會在山裏。
這附近的一片山都是風景旅游區, 整個劇組就住在鎮上的農家樂賓館裏。這個時候來爬山旅游的人很少, 阮瑜到了以後收拾完行李,還在賓館裏逛了一圈。
賓館內建了一個花園, 亭臺樓閣,曲水回廊,設計得古色古香。
湖心亭那邊有人, 阮瑜剛經過, 就被喊了一聲。
“來了?”是孔明坤。
她過去,見亭子裏的長椅上坐着幾個人,孔明坤和副導徐成累在,旁邊兩個眼熟的場務,段凜也在。
“孔導, 您又抽煙啊?”阮瑜現在可太敏感了,“對身體不好。”
孔明坤撣了撣煙灰,笑:“拍片的都壓力大,我們這些人哪有不抽煙的?哦,對, 阿凜不抽。”
點了點段凜。
她看向段凜,對視一秒, 他示意身邊的空位, 淡聲:“坐過來。”
“哦。”阮瑜過去坐。
幾人在聊拍戲的事,徐成累問:“明天是拍倪書自殺的那一場戲吧?”
“對。”
阮瑜忽然想起來:“孔導,當初你,為什麽會挑我來演倪書啊?”
跟組的兩個多月以來, 她跟着組裏的幾個戲骨主演學演戲,也被孔明坤摳了不少毛病,回頭去想她當初試鏡倪書的那一段,覺得哪裏都有問題。想不明白怎麽能被挑上。
“你問他,一開始是他向我推薦的你。”孔明坤笑了。
阮瑜難以置信地看過去,段凜?!!
孔明坤:“這麽驚訝?我還以為你們那會兒很熟呢。”
“也……還好吧。”她艱難回。
不看段凜了,有點心虛。
哈,對家萬萬沒想到自己推薦的人是他的黑粉吧??
“不過你确實也合适。”孔明坤繼續,感慨,“骨子裏那股子不低頭的勁兒,像她。”
阮瑜好奇:“我能問,倪書的原型是哪一個嗎?”
一時間,在場幾個人都有點啞然。孔明坤笑笑,才回:“都是老黃歷了。她以前就是跳芭蕾舞的,我追求她的那會兒,還沒出那件事。”
“那您是……”
“我不是季少安。”孔明坤掐熄了煙,“那時候她哪看得上我,我只是旁觀整個故事的人。”
阮瑜:“那,季少安也有原型?”
“有。上一回我見到他是多久以前?”他兀自回憶,“二十多年前吧,在小書的葬禮上。後來都多久沒見了,聽說移民出了國,人早成家立業了。”
原來真的倪書确實因截肢而永遠跳不了芭蕾,也确實在絕望的低谷碰見了季少安。兩個本不該相愛的人談了一場禁忌的愛情,最後季少安也确實眼睜睜地看着倪書跳了崖。
可現實裏沒有童話。真正的季少安沒有孤身懷念倪書到老,他選擇往前走,兒女雙全,承歡膝下。也許他會在某個安靜的時候想起有過這麽一個人,但她也早就和往事一起封塵進了回憶。
那。阮瑜想。
未來某一天,等她離開以後,還有沒有人會記得她啊?這個世界的親人,朋友,粉絲,又會記得多久?
下午劇組還要上山踩點找景,孔明坤一刻沒耽誤,聊了幾句,催促徐成累幾人走了。
亭子裏忽然安靜下來,阮瑜還在出神,聽段凜問:“去不去釣魚?”
“……啊?釣魚?”她擡起臉。
段凜應聲。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一頓,蹙了瞬眉:“難過什麽。”他屈指,在她眼尾擦了一下,“別人的故事,沒什麽值得你難過的。”
阮瑜:“感覺,就,倪書挺可憐的吧。”
“她最後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你不是她。”段凜回。
剛才孔明坤在說往事的時候,在場的人多少都有點唏噓,但段凜沒有。他還是一貫的淡漠平靜,似乎脫離戲外以後,幾乎再沒有事能讓他情感波動。
她平複了下,決定換個話題:“你當初,為什麽會向孔導推薦我啊?”
段凜沒接話,見她眼睛不紅了,才起身。
低緩:“釣魚。”
“……哦。”
不想說算了,阮瑜也起身,跟着段凜去釣魚。
鎮上的農家樂還挺多,兩人戴着口罩,捂得嚴嚴實實,找了一家附近的垂釣園。
黃昏時分,林青給阮瑜打了個電話,來垂釣園找她。沿着垂釣小道,走近一看,她旁邊的提桶裏空空蕩蕩沒有一條魚,倒是段凜,釣上來四條半臂長的白魚。
林青:“你在這兒釣一下午,什麽都沒釣着?”
阮瑜呵呵,對湖顧影自憐:“這可能就是長得太沉魚落雁的缺點吧。”
林青:“……”
三人收起漁具,回去。
“謝謝你啊,我心情好多了。”她想了下,主動蹭到段凜旁邊,好奇咕哝,“你說,我怎麽就一條都沒釣到啊,餌料不是差不多嗎?”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
段凜瞥她一眼,步伐放慢,等她跟上。
音色很淡:“耐心點。給它時間咬鈎。”
阮瑜恍然受教。
當晚,統籌來送通告單,阮瑜看了一眼,明天晚上她有一場戲,要上山。
附近的一片山都是景區,不危險,孔明坤提前跟管理方打過招呼,整個劇組允許在山上過夜,只是要有安保陪同。敲定時間,又開始愁拍攝地點,他帶着工作人員幾乎漫山跑遍,總算定了。
第二天過了黃昏,阮瑜跟着劇組坐纜車上山,爬上一座小高峰,先在一片平地上駐紮下來。
平地上,道具組在忙着搭帳篷,布景,等天黑。
今晚要拍夜戲。
這場戲,是倪書在劇本裏的最後一場戲,也是片尾的大高潮。此時倪書和季少安已經經歷了從猜忌到相愛,從逃出倪家再到被雙雙找回。她不再絕望,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在最美好的時候結束自己的生命。
十二月的山上,一入夜就冷得不行,阮瑜裹着羽絨服,坐在工作人員拉的大燈下看劇本。
孔明坤正在和段凜聊天,想起來,在遠處喊她:“阮瑜,等會兒你的戲份要吊威亞,能行嗎?”
“沒事孔導,我可以的!”
天徹底黑下來,機位都确認得差不多,阮瑜被叫去試了一下威亞。
在劇本裏,倪書從懸崖上一躍而下,警察找了兩天才找到她的遺體,但到實際拍攝的時候肯定不能這麽幹。孔明坤找了一處斜突叉出的小山崖,站在崖上往遠處看一覽衆山小,而往下十米不到就是一處平地。
工作人員就在崖下幫忙拉威亞。
副導徐成累安排好兩個群演,過來問:“都準備好了嗎?”
阮瑜說好了,站起脫羽絨服,換戲服外套。
工作人員暫時将幾個大燈關了,換成黯淡的鎢絲燈,片場頓時陷入一片光影朦胧的黑暗。
各部門就位,場記打板:“《無聲驚雷》第二百五十一場第一鏡,Action!”
這一幕,季少安又着帶倪書離開倪家,搭了一對自駕游小夫妻的順風車,上盤山公路,來到山頂。
入夜,小夫妻在帳篷裏睡熟了。隔壁帳篷,段凜被阮瑜推醒。
“什麽辰光了?”她悄悄問。
“五點多了。”段凜從睡袋裏探身,額頭貼她的臉,聲音困意未消,“怎麽就醒了?”
“困不着呀,你陪我去等日出吧。”
于是他起來,找出輪椅,撐開,抱她坐好,一路推她來到空地上。
她指着崖邊:“去那邊,再近一點。”
推到離懸崖還剩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阮瑜關了手電筒,緘默着沒說話,段凜就在黑暗裏陪她沉默。
畫面裏,夜色暗沉,隐約光線堪堪找出兩人臉上模糊的周身輪廓。自懸崖邊鳥瞰出去,層巒的山峰被夜色吞沒,遙遠的太湖如深淵,在等待黎明的天光。
阮瑜:“扶我起來好不好呀?我想走過去。”
又是良久的死寂,響起窸窣聲,段凜攙她起來。
剛站起來,幾乎要脫力跌倒。
自從截肢後,她一直拒絕複健,走不了路,斷腿與義肢連接的地方摩擦得生疼。短短一段路,幾乎是被段凜箍抱着在走,冷汗不停。
到崖邊。
阮瑜疼得聲音在顫,含笑:“我都快忘了,原來站起來是這種感覺。”
“我陪你。”段凜驀然接話。
他早已經有了預感。
阮瑜:“最後一段路,你讓我自己走吧。”
段凜沒說話,他神色沉斂着,鏡頭下,太陽xue處的青筋卻盡顯,渾身繃着力。
“跟你在一起,我高興的。”她回身,手指在黑暗裏描摹他的五官,“沒在很好的時候遇到你,我不後悔。現在已經是最好了。”
看不清段凜的神情,手指卻感受到一點潮濕。
阮瑜一愕,他哭了。
她不在了,也是有人會哭的。
忽然湧上莫大的委屈,念臺詞:“可我不想自己的下半輩子就這麽過了,如果現在是最好的時候,我想留住它。”
“卡!”
遠處,孔明坤從監視器後探出來:“情緒不對!段凜哭是剛剛好!阮瑜你怎麽也跟着哭?”
“對不起孔導,我沒忍住。”阮瑜垂首道歉。
段凜蹙眉,接過邵立遞上來的羽絨服,先給她披上。領口扣緊,捧起她的臉。
“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有點緊張。”阮瑜胡亂抹掉眼淚,憋回去了,“再來一次吧,我調整一下,不好意思啊。”
她去向片場工作人員挨個致歉,平複一下,再來。
從出帳篷那一鏡重新拍,孔明坤盯着監視器,眉頭緊鎖。
這一次阮瑜是沒哭了,但情緒仍然沒扭過來。
還是喊了卡。
片場休息十五分鐘,孔明坤過來給她講戲:“這一段你的感情處理不對,劇本看了這麽多遍,你也應該知道,倪書在這場戲裏是釋然的,她非常平靜,非常輕松,能明白嗎?”
“明白。”阮瑜點頭。
“在她看來,她不是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是在最好的時候按了暫停,她是抽離的,而你入戲太過了。”
阮瑜遲疑了下,還是沒解釋。
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
不是入戲。她是一直在出戲,控制不住地就會想到自己。
天氣太冷,誰都不想NG,再卡就煩了。阮瑜翻着劇本做心理建設,給自己催眠了八百遍只是拍戲,過去了。
第三遍,同樣的機位,同樣的臺詞。
她一直繃着情緒,盡量讓自己進入到倪書的情境,語氣聽上去好太多了。
打光很暗,并不能分辨出兩人臉上細微的神情。孔明坤沒喊卡,段凜卻感覺到她摸自己臉的手,冰涼,還在細小地抖。
“如果現在是最好的時候,我想留住它。”
“你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記住我。”
畫面裏,段凜死死克制着,終于松開禁锢阮瑜的手臂。
她只往前跌了半步。
沒有半點預兆地,猝然墜落。
孔明坤喊卡,給過了。
邵立連忙上去給段凜遞熱水袋和羽絨服,見他居然往懸崖邊走,吓了一跳:“哎凜哥別!”
阮瑜吊着威亞,他可沒吊啊!
段凜沒理,走到崖邊。阮瑜剛巧被重新拉了上來。
她的臉色蒼白得驚人,有點茫然,一眼看到的人是他。目光對視了兩秒,她剛想開口說句沒事,手腕驟然一緊,被攥住拉了過去。
跌入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
僵了須臾,再也憋不住情緒,揪着眼前人的衣角,一下就哭了出來。
拿着保溫杯跑過來的林青都傻了,沒搞懂她怎麽就入戲這麽深了。正急得要問,被段凜掃了一眼過來,簡扼:“外套給我。”
林青連忙遞過去,段凜将阮瑜攏進羽絨服,長眉如鎖,臉色也冷着,摟緊了。
女副導助理看得有點懵:“這是……怎麽了啊?”
徐成累:“入戲了,讓他們自個緩會兒。”
從威亞上被放下來的時候,阮瑜一直在哭,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種。等她緩過勁來,淚眼模糊地松開被自己揪得皺成一團的毛衣,抽噎擡起臉看,段凜。
他垂眼看她,問:“好點沒有?”
“……好點了,吧。”她聲音還是哽咽着。
這一年多,她哭這麽慘的就兩回,還都被他看見了。
阮瑜從羽絨服裏探腦袋,往周圍一看,已經收工了。工作人員在遠處平地上搭帳篷,整個劇組今晚要睡在山裏。
箍在腰背上的手又緊了緊,段凜湊近:“這幾天心情不好?”
阮瑜抽鼻子:“……沒,可能是太忙了,沒休息好,就,有點情緒波動。”
太近了。
她才反應過來。
之前她和段凜是因為要拍親密戲份才有身體接觸,而拍到現在,她記得剩下幾乎沒有什麽親密戲了,還得這麽,在戲外培養感情嗎??
阮瑜徹底緩回來了,剛要撤開段凜的懷抱,往後退了半步,就又被按回去了。
“別動。”段凜将她扣緊,神情似乎比往常更疏冷,“再等等。”
她遲疑了下:“你……也心情不好啊?”
段凜淡應。
他垂眼盯了她一會兒,俯首,額頭抵了一下她的。
“你一哭,我心情不好。”
整個劇組休息四個小時,趕在日出前又起來。準備翌日一早的一場戲。
上午都是段凜的戲份,沒有阮瑜的戲,她在帳篷裏多睡了一會兒,睡醒起來,就待在片場看工作人員往來忙碌。
今天她就一場戲,安排在下午。
這場戲和昨晚截然不同,是倪書和季少安第一次從倪家出逃的時候,兩人等在山頂看黃昏落日的一幕。
阮瑜記得,這應該是劇本裏剩下的最後一場吻戲了。
太陽正從遠方的太湖落下,落日前,暮色如火。片場,她翻完劇本,擡頭往遠處一看,段凜剛結束上一場戲,在打電話。
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
不是說段凜有依戀障礙的嗎?什麽難以産生情感共情,什麽對親密關系感到不适……這種的。他那些小動作,到底是因為拍戲,還是她又吃到不靠譜的黑料了啊??
“小瑜姐,想什麽呢?”林青過來,給她一盒自熱餐盒,“先将就吃一點吧,等下拍完回酒店就能吃到好的了。”
阮瑜不餓:“不吃不吃,有薄荷糖嗎?”
林青去給她拿了兩顆,她嚼吧嚼吧咽了,拍拍自己的臉,去專門的帳篷裏換戲服。
十五分鐘後,副導徐成累催着準備開拍。
就緒,打板。
“Action!”
倪書和季少安的第一場暧昧戲,發生在夏天。
兩人穿得都很單薄,阮瑜一身薄荷綠的無袖長裙,開拍前脫羽絨服那剎那差點沒被凍哭,流淚心想,媽的一定得一遍過了!!
鏡頭前,她坐在輪椅上回頭。
“你說,他們會找到我們嗎?”
段凜:“他們找不到。”
“後悔了?”
“沒有。”
阮瑜打量他一眼,笑了:“那天我在客廳裏跌倒,扶我的人是你吧?”
段凜沒回,默認了。
無聲良久。阮瑜:“你想跟殘疾人做.愛嗎?”
對視,有猜疑,有試探。俱是沉默。
像是長久的拉鋸,她斂了有點奚落的笑意,收了刺,輕聲:“做.愛就算了,我沒試過。”
段凜看她,撐着輪椅扶手,俯身過來。湊近。
她像是料到他的反應,并不驚訝,反而笑眼盈盈地讓他親。
他卻沒吻上來。在離不過一寸的距離,稍稍斂下眼,長睫被襯成了金色。
兩人的呼吸交錯。他微側過臉,鼻尖在她的眉心蜻蜓點水般碰過,順着鼻梁,再到她的鼻尖。
很慢,有點癢。不帶任何情.色意味的觸碰。
像在嗅一朵薔薇。
阮瑜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動了動,有點想自己湊上去。
兩人已經吻過很多次,但這一次,卻感覺像初吻。若即若離,将吻未吻,他在試探。
片刻,唇上一軟,吻終于落下。
她被按住後頸,鼻間都是若有似無的薄荷味,段凜的吻淺嘗辄止,溫柔得像從水裏撈起來的落日。
餘晖在兩人身後浸落。
這幾天難受得皺巴巴的一顆心,像在被一寸寸撫平。
“卡!”
孔明坤滿意,一條過了。
收工,林青趕忙跑過來遞外套,遞保溫杯。
阮瑜沒看段凜,披了外套就往帳篷裏走,迅速灌了一口水。
試探性地摸了摸心跳,還是,跳得很快。
我……艹??
接下來一周,阮瑜的戲份不多,而段凜在山上比她多幾場戲。到最後一天,拍完倪書和季少安在登山前的趕路戲,劇組離開蘇州,轉場連雲港,拍兩人旅行途中在海邊的戲份。
海邊的戲份不好拍,在國內不比國外,能認出段凜和阮瑜的路人簡直太多了,片場喧鬧事小,被拍下路透事大。整個劇組在酒店內待了一天,還是孔明坤親自去聯系,最終租到一片私人海灘。
組織群演,趕拍攝進度,幾天後,在連雲港的戲份殺青。
一月初,時隔三個月,劇組重新回到上海。
阮瑜又仔細翻了一遍劇本,倪書該拍的重頭戲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戲份全是她和季少安在旅途中的幾場戲。場景不是在火車裏,就是在飛機上。
這些戲不在實地拍攝,一律全是棚拍。
孔明坤早就提前半個月讓工作人員棚搭起了模型,像拍機艙內景戲,就是半搭景半綠布,乘客空姐都是群演。
她剩下的戲份就輕松多了。
在劇組裏的時間幾乎一晃而過,等阮瑜被林青勒令必須發動态時,才發現她已經八百年沒發過原創微博了。
上周六,《宮夜行》已經全集播出完結,而她新宣的代言物料也放得差不多,雜志物料還沒那麽快出來,斷糧的魚粉在她最新發的那條廣告博下哭成了孟姜女。
【尋人啓事:我女鵝,23歲,失蹤一個月,老母親哭白了頭發。】
【小瑜你知道手機還有拍照這個功能嗎?】
【害,雖然我也很想小瑜,但知道她在好好拍電影我就滿足了嗚嗚嗚嗚。】
【啊啊啊什麽時候殺青!我迫不及待想看電影了!!】
一月中旬,阮瑜在上海拍完最後一場戲,當晚,她在《無聲驚雷》中飾演倪書的戲份全部殺青。
攝影棚內,拍完殺青戲,劇組工作人員在片場推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殺青蛋糕,紛紛笑着過來恭喜她。
孔明坤臉上也帶着笑:“今天給你的殺青宴就辦得簡陋點兒,等下個月全劇組殺青,到時候我張羅人大辦一場,你得來。”
“好的孔導,我一定來。”阮瑜彎起眼睛,不好意思,誠懇,“這段時間我好像是組裏NG最多的人,麻煩您了。”
孔明坤:“我得謝謝你,是真把她演出來了。”
片場還在切蛋糕,林青在發阮瑜提前準備好的殺青禮物,她看到蛋糕還留了一大塊,想起來了:“那什麽,段凜呢?”
林青:“剛才我看他好像在化妝間裏,應該是在打電話吧。”
化妝間。
阮瑜敲門進去,段凜正好挂斷電話。
她探了個腦袋,手裏端着一塊蛋糕:“我殺青了,你要不要吃蛋糕啊?”
他看她,應聲。
“進來。”
“……哦,好,那我就給你放這裏了。”阮瑜不知道說點什麽,蛋糕放桌上,“我晚上的飛機,等下就走了。就,也謝謝你這段時間這麽忍我吧,其實我還讓你吃了很多NG,那我們,有機會再見。”
說辭聽起來,客套又官方。
送完蛋糕就後退兩步,像保持距離。
段凜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片刻,神色莫辨,将殺青禮物給她,平靜:“給你的。”
一個銀色的紙袋。她接過。
“謝謝你了。”
阮瑜沒話說了,道謝後想走,又聽段凜問:“蛋糕甜嗎?”
“應該還挺甜的吧?我還沒吃。”
段凜:“試試。”
給她吃幹嘛?他不吃甜的??
沒有林青在旁邊攔她,她其實也挺想吃,遲疑了下,就幹脆走過去,彎腰叉了一勺。
剛遞到嘴邊,面前坐在椅子上的段凜俯身過來。
低眼,隔着奶油吻了一下她。
一觸即收。他用指腹蹭掉奶油,神情淡然得就像剛才只是吃了一口蛋糕。
……我,艹?!!
阮瑜瞳孔地震。
接着她見段凜微微笑了。
稍稍眯起黑眸,襯得眼下那顆桃花痣分外顯眼。
這三個月來,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不像人。
段凜淡淡:“走吧。殺青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段老師:滿意了
今天更晚了,這章都給小天使們發小紅包吧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