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時空
初秋午後, 天氣仍然炎熱。杭州今天最高溫直逼三十五度,暑氣未消。
阮媽拎着一袋葡萄從室外回來,熱得出汗, 見客廳裏一老一小并排坐在沙發上吹空調, 老的看電視看得入迷,小的玩手機玩得出神, 頓時沒好氣。
“一天天的,這電視劇你都看多少回了?別看了,去幫我把葡萄洗了。”阮媽招呼阮爸, 又拍阮軟, “晚上去跟人家吃頓飯,別老忙你自己的事,聽到沒有?”
半晌,阮軟的視線才從手機屏幕上挪起,表情呆滞, 還有點茫然。
“手機玩傻了都。”阮媽嗔怪。
廚房裏,阮爸洗完葡萄回來,又一屁股坐回電視機前。
“還看,看不膩啊?”
“你吃葡萄去,少念兩句。”阮爸看得聚精會神。
電視屏幕左下方, 劇名寫着“盛唐”,這是黃桃臺的第三遍重播了。
屏幕上, 正放到一幹大臣在朝群谏的劇情, 阮軟一眼就看到了畫面裏的段凜。他穿着一身绛色官服,束發戴帽,深邃的五官輪廓在屏幕上立體不減。
是段凜演的那部宮廷權謀劇。
阮軟人傻了。
又看回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聞, 發布自十天前。
當紅小花阮瑜在拍雜志期間意外暈倒,直接被救護車送進醫院,事後公司回應稱只是過度勞累,還在住院,等身體恢複後會重新與大家見面。
粉絲在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罵經紀人給阮瑜排的通告太滿,心疼阮瑜簽了一個假的商影,進自家公司居然也要被壓榨。
阮軟又看了一遍時間,确認沒錯。
距離她……也就是阮瑜,在攝影棚的化妝間裏病發暈倒,已經過去十天。
今天她緩了足有兩個小時,才消化自己變回來的事實,又花兩個小時,翻遍了自己現在的相冊、備忘錄、聊天記錄、微博小號裏的生活記錄等等,終于厘清了當下的情況。
她變回了自己。
或者說,是她重新回到了阮軟的人生。
兩年前的十月,她在紀臨昊的那一場北京巡回演唱會上休克後,并沒有猝死。當時她爸媽連夜從杭州趕去北京醫院看她,又過半年,她辭掉了在北京的那個小雜志編輯的工作,回了家。
借爸媽的錢,在杭州和從小玩到大的閨蜜一起開了一家新媒體工作室,平時就拍一些短視頻發布在各大視頻平臺上,乘着近年短視頻興起的東風,一年多來也賺了點小錢。
這個世界裏,她的人生軌跡沒有發生改變。
可也不是什麽都沒有變。
阮軟盯着電視屏幕,難以置信,她是真實存在的,可這個世界的段凜,阮瑜,居然也是真實存在的?!!
如今,段凜剛結束新電影的全國路演,這幾天似乎是在休息中,菱角連他的機場圖都蹲不到了,幾乎銷聲匿跡。
電視畫面上,電視劇正好播完一集,進入廣告。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屏幕裏,阮軟看到電視上正在播着她自己——不對,是阮瑜在不久前拍的那一條酸奶代言的廣告。
她剛才查過,阮瑜在兩年前簽約商影出道,拍電影,錄綜藝,被曝校園霸淩,全網黑,心髒病手術……再到十天前的拍雜志暈倒,這些與她的記憶完全吻合,也是她自己,真實經歷過的所有事。
這說不通啊!!
怎麽能在同一個世界呢??
那為什麽在她是阮瑜的時候,有關阮軟的一切卻消失得幹幹淨淨啊???
正想着,後腦被輕輕拍了一掌。
“發什麽呆呢?”阮媽把一碗洗好的葡萄塞阮軟懷裏,“媽媽剛才說的聽到沒有?晚上去和小鄭吃頓飯,人家條件不錯的,你都二十四歲了,老早就好談朋友了。”
阮爸不樂意:“她二十四歲怎麽啦?急着嫁人啦?”
阮媽瞪過去。
阮軟被拍回神。
她看着絮絮叨叨的阮媽,又看旁邊閉嘴吃葡萄的阮爸,後知後覺地,鼻子一酸。
“……媽。”
阮軟抱住阮媽的腰,聲音有點哽咽,吸了吸鼻子。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阮媽不耐,又被逗樂,摸她腦袋,“撒嬌也沒用,今天晚上給我相親去。”
當晚,阮軟被阮媽再三催促,被迫聯系上了那位叫鄭旭鳴的男人,是阮媽牌友的兒子。
兩人約在市中心的餐廳,吃越南菜。
她到的時候,男人已經在了。他推過菜單,對她笑:“經常聽我媽談到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阮軟也笑:“做新媒體,我和朋友合夥開的工作室,在做短視頻制作和運營。”
“我是分析師,”鄭旭鳴感興趣,“說起來,我還研究過你們的行業。”
“哦哦,這樣。”
跟面試似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鄭旭鳴說得比較多,放開了以後就開始侃侃而談,說他年薪有五十萬,需要經常出差,又說一些項目上遇到的趣事。阮軟配合地點點頭,偶爾附和兩句,有點走神。
他們的座位靠窗,她往外一瞥,對面是杭州大廈。剛想收回視線,定住了。
商城占幅巨廣的LED大屏上,是段凜代言的某高奢手表廣告。
廣告只拍出段凜的上半身,他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裝,畫面定格在他單手松領帶的動作上。他左手手腕戴着一塊腕表,下颌微揚掃向鏡頭,視線淡漠。樓下還有路人停下來舉手機拍照。
他看向鏡頭,阮軟正看着廣告。她和他疏淡的目光隔空對上,莫名坐直了點。
媽的忽然有種出軌——不是,當街偷東西被抓包的心虛感!!
她迅速撤回目光,開始渾身不自在。
“我看時間還早,待會你晚上有事嗎?”飯吃得差不多,鄭旭鳴問,“沒事的話,我們再去找家咖啡廳坐坐?”
阮軟:“不用了,吃一頓飯就夠了。”她委婉,“不好意思。”
鄭旭鳴一愣,明顯詫異,笑笑,把話攤開:“剛才聊下來,我覺得你哪方面都不錯,我還是挺想和你處處的。你是覺得我哪裏不合适?”
阮軟不知道怎麽回他。
其實鄭旭鳴挺好的。名校學歷,工作體面,性格也好。
但她總不能說她也不知道,她剛才全程的注意力都在一塊一動不動的廣告屏上吧!!
阮軟抱歉,大方回:“我可能目前還不想談戀愛,不好意思了,今天這頓我買單吧。”
這事沒法強求,鄭旭鳴表情遺憾,招過服務生結賬。
“別別,我來。”她堅持。
阮軟買了單,等鄭旭鳴離開後,她沒馬上回家,又點了一杯喝的,一個人坐在餐桌邊發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她太懵了,她想靜靜。
她現在腦子是空的,又在瘋狂滾宇宙大爆炸和人類起源,各種英劇美劇科幻劇的片段在她腦海中接連炸開,太他媽,玄幻了。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記。——L?K獨家整理——
“軟軟!你怎麽也在?”
阮軟回頭,先是一頓,亮起眼眸:“萱萱!”
“幹嘛,這麽熱情?”周萱打發了随行來的男朋友,在她對面坐下,看到餐桌上的殘局,“诶喲,有情況哦,今天約會都不告訴我?”
眼前的短發女人是阮軟中學以來的好閨蜜,現在她的工作室合夥人。
兩年沒見,阮軟簡直太開心了,現在眼神都迸着光芒。
周萱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你今天怎麽了?”
“沒怎麽,我看你好看,就怎麽說,天使降臨的神跡,仙女級別的美貌!”阮軟動情吹彩虹屁。
“……省省吧你,少拿誇你家紀臨昊的話來誇我,肉麻死了。”
聊了兩句,周萱翻了下手機:“哦對了,小文下午剛寫的劇本,你看看行不行。”
她們平時的工作內容就是拍短視頻。寫短劇本,找人拍,再投到各大短視頻平臺吸引流量。做好賬號運營,就能靠接一些廣告合作賺錢。
阮軟看完,其實就是一個闊少愛上貧民女的連續短劇,內容狗血爛俗,笑點玩尬的,但就是有人愛看。
她當阮瑜的時候看了不少劇本,很快就挑出短劇本裏的臺詞硬傷,還加了一小段吸睛的反轉劇情。
“诶,這個可以!”周萱當即拍板,“明天我就找六六他們拍去。”
阮軟得意哼哼,視線一錯,又看到對面的廣告屏。
不笑了,開始頭疼。
遲疑問周萱:“我最近想了一個劇本,但邏輯不太順,你幫我捋一下吧?”
周萱:“快說。”
阮軟措辭:“女主是一個剛大學畢業的普通人,她在看演唱會的時候暈倒了。”
周萱:“你說的這個女主是不是你自己?”
“然後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成了女明星。”阮軟鎮靜接。
周萱“哦”了一聲:“那沒事了,你繼續。”
這反應在阮軟意料之中,她卻心情複雜。
艹,這種講出去誰都不信的事情怎麽就發生在她身上了啊!!
阮軟講了她成為阮瑜的大概,中間省略無數能對得上的細節,又講回她穿回來,發現一切沒變卻又變了的事。
周萱聽完:“這劇情太複雜了,投放上去肯定沒人看,這個劇本咱不要了吧。”
“……別啊!我覺得還能再拯救一下。”她心裏淚流成河。
“有什麽能拯救的,你這不是講得挺清楚的嗎?”周萱奇怪,總結,“兩個平行時空,一個時空裏女主猝死後變成女明星,另一個時空裏她沒猝死繼續生活,只不過現在是她從女明星的時空穿越到另一個時空了。”
阮軟:“是這樣沒錯,但你說,如果是兩個平行時空,那女主沒猝死的時空裏就不應該出現女明星啊,她都沒猝死了,怎麽還能變成女明星發展劇情呢?”
周萱被問住,敷衍:“她會影分|身,她靈魂劈成兩半同時走劇情了。”
沒想到阮軟還真思考了下:“行,就當是劈成兩半好了,那照你這樣假設,這兩個分|身應該是在同一個時空裏走劇情對吧。可為什麽女主之前是女明星的時候,這個時空裏和她原來相關的所有事物都消失了呢?”
阮軟認真凝視她。
周萱:“……你殺了我。”
想了半天,周萱思索:“那就只能是兩個平行時空發生交集了。”
阮軟一愣:“不是平行時空嗎,這也能交集?”
周萱抽了一張餐巾紙,又沾了一點香槟,在紙上劃了兩道平行的水痕。
“本來是兩個平行時空,一個時空裏,有穿成女明星的女主,沒有原來的她。另一個時空裏,原來的女主繼續生活,沒有女明星。”
阮軟震驚:“沒有女明星?”
“對,你剛才不是說女明星本來就是出意外身亡了嗎?沒有女主穿她,她肯定早死了。”周萱示意,“別急,聽我給你捋。”
周萱又抽一張紙巾,這回劃了兩道交叉的水痕。
“但是現在,這兩個時空發生交集了,你看過海市蜃樓嗎?西班牙的那部電影。”阮軟搖頭,周萱說到興起,解釋,“反正是講因為天氣原因讓兩個平行時空交錯的,我們就照它的設定來編。”
周萱圈出水痕的交點:“因為一些意外,平行時空交錯了,世界設定也自我融合了,所以女明星的時空裏多出了女主,而在女主原來的生活裏,也順理成章地多出一條女明星的線。但這條線是海市蜃樓,是暫時的幻象,等時空分開後,應該也沒了。”
阮軟沒懂,但好像又有點懂了。
如果這麽解釋。
現在周圍人之所以會産生阮瑜入圈做明星的認知,是因為時空交錯?如果沒有發生交錯,那她現在看到的,或許是商影傳媒的千金兩年前因心髒病去世的新聞了。
阮軟:“所以等時空交錯以後,這兩個時空都會回歸到正軌,對吧?”
到時候阮軟所在的時空,不會有阮瑜的影子。而阮瑜的時空,和阮軟有關的一切也會再次消失。
她思忖,忽然有點想知道。
在她現在所在的這個時空裏,等這段交錯過去以後,段凜是不是就不記得有過她了?電視上播的,網上有的,他和阮瑜拍過的戲和綜藝,應該也随之改變了吧。
周萱不在意:“随便吧,你不是還沒想這一段劇情嗎。”
“那女主還會穿回去嗎?”阮軟又想到。
周萱傻了:“你不是說,女主是因為做女明星意外死了才穿回來的嗎?人都死了,怎麽回去。”
“……哦。”
應該還沒有死,吧。
阮軟想起她看到的新聞,雖然商影對外聲稱阮瑜是過勞暈倒,但她知道,其實是因為心髒病。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做完了手術。
就是不知道是醒了,還是,死了。
想了想,覺得不對,如果阮瑜醒着,她怎麽還能穿過來?不會真的……
“卧槽,你快看微博!熱搜第一條!”
周萱剛剛還在回微信,此刻盯着屏幕,驚愕得連手機都捧不住了。
阮軟點開微博看,一愣,艹,熱搜第一是“阮瑜心髒病複發住院”。
十分鐘前的爆料,話題已經大爆了。
最初的爆料發在匿名論壇裏,爆料人稱自己的姐姐是北京某三甲醫院住院部的護工,而阮瑜就在ICU病房裏躺着,生死未蔔。
ICU??生死未蔔???
帖子一發出,十分鐘刷過了數百樓,很快飄紅在首頁上,回複裏都是吃瓜路人的問號和魚粉的罵聲。一看就是咒人,我信nm呢?!!
魚粉又氣又怒,這就是明晃晃的造謠!紛紛喊着管理員删帖。
而管理員還沒來得及有動作,爆料人迅速在被删帖前扔出一張照片,畫面很模糊,明顯是卡着門縫偷拍的。
照片裏,病床前圍着兩個醫生,站在床頭的醫生正擡起手臂做記錄,剛巧露出病床上戴着呼吸機的病人。
雖然病人的呼吸機蒙住了半張臉,但阮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她過去兩年的模樣,也是阮瑜的模樣。
她正安靜躺在重症監護病房的床上,袖口處,領口處延伸出來都是管線,連着床頭大大小小的儀器。看着讓人心驚。
阮軟心裏一緊,放大看圖,床頭的心電儀還亮着曲線,微微松了一口氣。
“不是說她太累了才昏倒的?天。”周萱驚愕,又重複,“我的天!我還挺喜歡她的啊!這什麽情況啊?”
此刻熱搜底下炸成一片,阮軟點開評論,一片空白,什麽都刷不出來。
退出重進,這回連首頁都是空白的。
服務器癱瘓了。
那瞬間,阮軟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反應,她不像周萱這麽錯愕,意料之中,但又有點擔心,還有些歉疚和難過。
都到這一步了,陳主任肯定不幫她隐瞞病情了。而且這麽大的事,商影根本捂不住。
安姐林青他們絕對忙瘋了。
離開餐廳前,阮軟又不小心瞅到段凜的廣告牌,瞬間收目光。
這回是真的心虛。
也不知道他們當初得知她瞞了這麽久的病情,是什麽心情。
阮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到“自己”病危的新聞。
一晚上,鋪天蓋地都是她的推送和新聞。
阮瑜因心髒病複發住進重症病房的消息一夜爆了全網,各個軟件的推送一條接一條,連阮軟的微信朋友圈都在發相關的消息。
微博癱瘓近半小時,程序員緊趕着搶修回來,等她再點進去時,熱搜前五條,有三條都是阮瑜相關。
第一還是“阮瑜心髒病複發住院”,底下評論一秒刷新十幾條,輿情激沸。
【不是說她的心髒病沒事嗎???】
【在重症監護室裏拍照爆料的是不是有病,人血饅頭好吃嗎?醫院趕緊查人吧。】
【我現在打字都在哭,小瑜快點好起來吧,我求求你了。】
【團隊是傻逼?知道阮瑜身體不好還給排這麽多通告??】
【@商影傳媒 @安卓茜 滾出來解釋。】
【魚粉們消消氣,小瑜肯定不想我們罵她公司的orz】
【嗚嗚嗚嗚嗚把我的幸運都給你,快點快點好起來!!!】
……
阮瑜的微博也湧進一大批吃瓜路人和魚粉,都是祈禱和祝福,快被魚粉哭塌了。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叫你好幾聲了沒反應。”阮媽推門進來。
阮軟回頭:“媽。”
“你跟你爸一個德行,整天就盯着手機看。”阮媽嗔怒,坐下來問,“今天的那個小鄭,感覺怎麽樣?”
“啊?哪個小鄭?”
她問完才反應過來,差點忘了:“他挺好的,我不喜歡。”
阮媽一噎。
“人家條件挺好的,長相也不差,試着處處怎麽了?”阮媽睨她,“怎麽着,你還真打算和紀臨昊的照片過一輩子啊?”
阮軟想也不想:“沒沒沒,您就別多想了,早點睡吧。”
這回阮媽是真有點詫異。
阮媽好笑:“難得啊,以前不都天天說要嫁給你偶像的嗎?”
阮軟頓了下。
“……我現在改主意了!”她正色,“以後我誰都不嫁,要不嫁給您吧?別人哪有我媽好啊!”
阮媽給氣笑了,差點想拍她,想想是自己親女兒,還是沒舍得。
“行了,給我早點睡覺。”
翌日一早,阮軟醒來,在床上恍惚了整整十分鐘。
空氣中彌漫着栀子花的淡淡甜香,很熟悉,是阮媽經常在她衣櫃裏放的那一種花草香包。
她還在原來的家裏,确實是,又回來了。
第二天,阮瑜住院的新聞仍不減熱度。
商影傳媒的官微都快被魚粉踏平了,又是心疼又是盛怒,全在底下喊我們要知道具體病情和現在的情況。
但新聞放出這麽久,熱搜上了不知道多少個,不管路人和粉絲怎麽問,商影和安卓茜的微博都寂然無聲,似乎沒打算要透露一點消息。
魚粉們一開始都在罵公司裝死,後來逐漸開始慌了,才反應過來,如果真的沒事,安卓茜早就讓公關發稿了!
啊啊啊啊千萬別是我們想的那樣啊!!!
阮軟翻着有關她的新聞和推送,看着那些關于她的讨論聲,甚至有粉絲開始做她以前的各種綜藝和電視劇電影彙總,感覺心裏堵得有點難受。看了會兒,她關手機,沒看了。
之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她确實有想過這一天。該來的總會來。
但現在她看着別人談論自己,又不是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好他媽奇怪啊!!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給林青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打電話報平安,然後摸出手機那瞬間才想起來,不對啊,她平時都是直接撥號,根本沒記住他們的電話號碼。
要不然去北京找他們說明情況?
念頭一出來,阮軟立馬否決。
別了吧,她怕自己轉頭就被人扭送進精神病院。
所有大大小小關于阮瑜的消息在全網熱搜上挂了一周,又轟轟烈烈鬧了大半個月,商影傳媒終于在一個早上發了聲明,報平安。
大意為,我司藝人阮瑜已經脫離最危險期,情況在好轉,請大家放心。
魚粉們差點喜極而泣,但很快,有理智粉跳出來問。
三問商影傳媒:一,脫離最危險期是什麽意思?我們需要知道具體情況。二,這次心髒病複發原因是過勞嗎?那貴司首當其沖有責任。三,什麽時候能出院?嗚嗚嗚小瑜快點好起來吧!!!
這一次,商影傳媒什麽都沒回。
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但阮家一片平和。阮媽不看綜藝也不看看偶像劇,最熟的明星可能就只有阮軟的愛豆紀臨昊,阮爸倒是知道阮瑜,有天在飯桌上提了一下,說代言什麽什麽酸奶的那個女小孩,最近好像病得很厲害。
阮媽附和了一句:“那她身邊的人肯定難過死了。”
阮軟咬着筷子,沒吭聲。
日子一天天過,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阮軟已經适應了現在的生活,每天在工作室和家之間兩點一線地跑,有時候跟着工作室的拍攝團隊出去拍視頻,偶爾聚餐,日子過得有條不紊。
十月下旬,網友關于阮瑜病情的讨論聲已經少了很多,但魚粉還每天在阮瑜和商影的微博評論區打卡,焦心等一條報平安。
工作室裏,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在阮軟電腦旁的綠蘿上。
阮軟還在看策劃案,旁邊周萱拉着椅子過來,興致勃勃:“軟軟,有生之年!你對家被曝出實錘黑料了!”
“哈?!”
她聲音揚得太突然,不遠處正在低聲讨論的幾個同事被吓一跳,擡頭笑:“怎麽了這是?”
周萱擺擺手:“有喜事。”
阮軟第一反應,喜個錘子啊!!!
這句彈幕在她腦海中滾完,她自己都一愣。
“看看,段凜抽煙被拍了,上熱搜了都。”周萱給她看。
我,艹???
阮軟接過來看,半小時前有營銷號發出一組照片,九宮格,七張照片兩張動圖,都是段凜今早在片場抽煙的圖。
點開動圖,段凜穿一身黑短袖搭同色長褲,正咬着未燃的煙。旁邊的導演将打火機遞給他,他接過,咬着煙,微俯首,點燃。
乳白色煙氣彌漫上他的五官輪廓,他微側了下臉,下颌線分明,神情淡漠。
阮軟瞳孔地震了。
不是,他怎麽抽煙啊?!!
其實明星抽煙并不稀奇,平時積攢的壓力越大,就越需要排解。她這兩年遇到的男明星,十有七八都是抽煙的。
那他媽也不包括段凜啊!他幹嘛???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段凜的實錘黑料,被高高挂在熱搜上。
以前做夢都想看對家被爆黑料,真到了這一天,卻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阮軟莫名有點緊張,點開評論。
須臾,松了口氣。
好在評論風向還行,菱角特地截出了圖片中幾人背後的可吸煙标志,蜂擁控評。
【營銷號連段凜生日都盯這麽緊?是看不到旁邊有可吸煙标志嗎?】
【片場抽煙怎麽了?我尋思抽你家煙了???】
【艹艹艹日到我了,好他媽帥。】
【啊啊啊啊哥哥抽什麽煙啊,抽我吧!!】
【害,既然都上熱搜了,那就前排祝段凜生日快樂吧。】
……
阮軟半天沒說話,周萱看她臉色,好像也沒有要放鞭炮慶祝三天三夜的樣子。
她應該不是太讨厭段凜了,上回兩人還一起去看他主演的那部新電影了。
“不怕被你罵,我覺得吧。”周萱大膽感慨,“他這幾張圖拍得好,好帥。”
半晌。
阮軟默默盯了會兒。
緘默良久,咕哝:“……是有點。”
作者有話要說: 怕文裏解釋得不清楚,其實這裏的設定就是平行時空交錯,世界觀短暫融合,所以軟軟才會在穿回原本時空後,又出現在病危小瑜的時空
部分靈感來源《海市蜃樓》,當然我魔改了設定,一點都沒邏輯,不用細究,一切只為服務本文唯一宗旨:甜
【此時段凜發來1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