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催催
實在太困, 最後阮瑜都不記得自己閉眼前一秒咕哝了些什麽。一覺睡到自然醒。
翌日。迷迷糊糊要醒,剛稍稍翻身,瞬間被渾身上下的異樣感給難受清醒了。盯着眼前杏灰色的枕頭一角, 杵了半天才回過神。
卧室內光色昏暗。半晌, 她才機械地往旁邊緩緩瞅了一眼,段凜不在。
動了動手指, 左手從被窩裏探出來,無名指上的戒指還戴着。
款式簡約,設計得卻非常漂亮。在昏昧的房間裏閃着細碎的微光。
她本來想摸索自己的手機, 猛然想起來, 昨天好像只有人被段凜抱進來了。一看座鐘時間,快中午十二點了。
剛坐起來就難受。
是那種異樣而隐秘的難受感,不讨厭。但是,艹,太, 羞恥了。
阮瑜還沒從這種鋪天蓋地的羞恥感中緩過來,卧室門被推開。
和段凜對視兩秒,他徑直過來,把水杯擱在床頭。俯湊近了,吻落在她的唇角, 帶着很淡的薄荷味。
“還早。”段凜看她,替她在腰後墊了一個枕頭, “還想不想睡?”
阮瑜搖搖頭:“你什麽時候醒的啊?”
一開口, 聲音還是有些啞。
她一滞,光速閉嘴。
段凜稍頓:“還難受?”
阮瑜:“……”
“很疼?”段凜蹙了瞬眉,“哪裏不舒服?”
“……你,別問了!”她幾乎在擠字, 媽的想哭,一大清早的耳朵又開始燙。誠懇發問,“就,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須臾。段凜低眼看她的唇,似乎還微腫着。伸指撫擦了瞬。
音色舒展:“下次輕一點。”
若有似無地帶了餍足。
阮瑜默默盯段凜的手指,腦海裏不受控地開始飚昨晚的細節,迅速打住。
艱難:“我想換衣服。”
段凜應聲。她忽然又爬起來攥住他的衣角,不對:“等下,那什麽,你先別去拿了。”
“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阮瑜仰臉,半天才憋出四個字:“我的房間……”
根本不能看啊!!!
段凜淡接:“我叫過客房。清理了。”
“……哦。”
她燥得都沒看段凜,緩緩想坐回去。段凜卻盯着她袖口處露出的一截,細白的小臂上隐約是暧昧紅痕。下颌咬肌緊繃了一瞬。
阮瑜剛想松手,腕際倏然一緊。
視線剎那暗了。她感覺下巴被抵了一下,就見段凜欺過身來,她沒來得及出口的話直接被堵進了唇齒。
室內光線昏暗,沒褪盡的旖旎全翻湧回來了。
唇齒糾纏。探入,觸撫,厮磨。她一直在攥段凜的衣服,現在太敏感了,被碰哪兒都發顫。
沒做到底。
可該親的不該親的地方,像上瘾一般,全被極盡溫存地觸吻了個遍。
最後等阮瑜真正去樓下餐廳時,已經是下午近兩點。
這個點,酒店偌大的內部餐廳裏就零星幾個人。座位是那種歐式的紅絲絨墊靠椅,很軟,她靠着差點沒感動落淚,舒服多了。
“小瑜姐!”
葉萌萌剛進餐廳,遠遠就見阮瑜在那發呆,坐過去。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段老師呢?”葉萌萌環顧一圈,“已經走啦?”
阮瑜想到點什麽,頓時不太自然,咕哝:“沒走沒走。”他下來可能還要一會兒吧?
“我和林青他們去海灘了,”葉萌萌興奮低呼,“就那個馬裏布海灘,遇上安東柯勒了!《七日逃殺》的男主演!本來早上我們要叫你,但給你發微信你沒回!”
“對,我沒看到。”
葉萌萌才發現:“小瑜姐你怎麽穿這麽多?”
阮瑜和葉萌萌面面相觑了幾秒,絕望着臉,耳朵發燙。
你說呢葉萌萌??快他媽別問了啊!!!
剛才出房間前,她用遮瑕把露在外邊的痕跡遮了個遍,怕還是明顯,又套了一件白色的運動防風外套。拉鏈拉到底。
葉萌萌慢半拍,才恍然,臉色通紅。卧槽!
“林青他們呢?”
“他,他他們——”
來了。
遠處餐廳入口一陣喧鬧,林青跟着劇組其他演員們一起進來。今天統籌只排了給伍英豪和姚珊的對手戲,剩下幾個配角和零星工作人員都留在酒店,在外逛完一圈,組團來喝下午茶。
劇組住的酒店在市中心,山莊式酒店,往餐廳窗外下看是酒店的泳池和花園,往遠處俯瞰,能望見兩條街外的洛杉矶中國劇院那建築尖頂。本來應該是,特別惬意的一個下午。
直到林青也坐下,還沒說話,餐廳裏人聲靜了一秒。
在場衆人就這麽看着段凜從餐廳口進來。
段凜僅瞥了一眼,目光定在阮瑜身上。走近,入座。
那瞬間,隐約的嘶氣聲此起彼伏。
劇組裏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昨晚段凜來了,緊接見段凜在阮瑜身邊坐下,舉止親密,有幾人震驚得連表情都維持不了,都是一副見鬼的驚愕臉。媽媽他們到底撞破了什麽絕密天機?!!
昨晚在電梯口的情景重現。
林青和葉萌萌又想吸氧了。
一頓飯吃得很僵硬,全餐廳就只有身處暴風中心的兩個人看起來還算正常。
遠處不時有吃到一半的工作人員回頭看阮瑜這桌,還有男演員過來和段凜寒暄,中途甚至有外國游客認出段凜,笑着來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能認出也很正常,好萊塢的游客裏不缺電影發燒友。前年《成名無望》于北美上映,在極度排外的北美電影市場攬下五千萬美元的票房,對華語片來說,已經是非常好的成績了。更別提段凜代言高奢手表的地廣還曾鋪遍了各大國際機場。
即便在國外,段凜也是行走的警戒燈。
阮瑜心說她看到了,林青別對她拼命擠眉弄眼了,她能不知道要低調收斂嗎??可她攔不住段凜啊!!
她面色鎮定,其實也緊張得要死,劇組裏的人還好,口風嚴不會往外倒,但別人說不準。只能祈禱餐廳裏別再來華人了。
畢竟,段凜提出探班那會兒就說過,被發現就公開。
同一桌的林青和葉萌萌各拿了一杯蘋果醋,邊喝邊看兩人吃飯,走又不敢走,怕等下來人了鬧轟動。就全程看段凜随手給阮瑜添菜調醬汁倒水,人家容色斂淡,他倆如坐針氈。
吃到一半,阮瑜想起來了,段凜應該挺忙的吧。好奇:“你要在這裏留多久啊?”
“陪到你回國。”
她“哦”了一句。過了事後的尴尬羞恥期,湧起了一點遲來的雀躍。
想了下:“但我殺青以後還回不了國,要去一趟紐約,有廣告要拍。”
段凜側過臉看她,淡應:“也陪你。”
對面兩人拒絕的眼神已經被逼成鐳射光波了,阮瑜裝瞎,反正唇角就忍不住翹。壓了下,心情超好地繼續吃飯。
剛咬了一口蛋,聽段凜平靜的聲音:“年底辦婚禮?”
猛然一陣響動,林青慌亂站起,是蘋果醋不小心全倒身上了。
餐廳裏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葉萌萌表情開裂。阮瑜也徹底傻了。
“啊?”她差點咬舌頭,猝然轉過看段凜,“什麽?”
段凜擡手,撥開她咬進唇邊的耳發,低緩重複:“年底辦婚禮。昨晚不是答應過我?”一頓,“戒指呢?”
她空白:“……我那什麽,暫時收起來了。就這樣戴着,不太方便。”
阮瑜震驚,昨晚???
林青葉萌萌更震驚,戒指?!!
好像有這回事。昨天段凜把戒指給她戴上的時候,确實問過婚禮的事,她當時困得不行了,問什麽都應,幾乎對他予取予求。
此時侍應生過來了,忙換掉林青腿上的餐布,拿了一杯新的蘋果醋給他。餐廳內的人還在注意這邊,就差沒拍照了。
桌上一片寂靜。
“對對了,小小小瑜姐,”林青顫聲,冒死轉移話題,嗓音虛弱,“安姐讓我提醒你今天給粉絲拍Vlog。”
段凜擡眸,淡淡瞥了一眼。倒是沒蹙眉。
葉萌萌心裏嘤嗚一聲,偶像好冷好飒好淩厲!!
話題就這麽被揭過。
明天是阮瑜的生日,今天要拍一支Vlog給粉絲當福利。她的微博粉絲快漲到三千萬了,最近《小家》在雙臺重播,暑期檔的收視率還頗高,又為她吸了一波新粉。老粉和新粉翹首以待,都在眼巴巴地等她在生日這天營業。
本來是由葉萌萌給她錄Vlog,但段凜在,DV就交到了他手裏。
阮瑜今天走路有點難受,沒出去,索性慢慢逛了一圈酒店內部。餐廳吃甜點,酒吧嘗調酒,影院看老電影,晚上卸妝,都由段凜幫她錄了。
等晚上,林青把她自己錄的露天音樂會連帶着段凜給錄的日常整理一遍,剪出一段七分鐘的Vlog,零點一過就替她發在了微博上。
剛發出去,魚粉在評論區瘋嚎成了傻子,啊啊啊啊是新鮮的小瑜啊!!!
【被素顏狙擊到了啊啊啊啊笑得好靈老婆我好想你!!!生日快樂!】
【我哭成望妻石!仙女下凡真的辛苦了,寶貝生日快樂!】
【哈哈哈哈洛杉矶這麽冷嗎!女鵝穿得好多!!】
【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這是什麽男友視角!給小助理加雞腿!!】
【糖分超标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
林青被“男友視角”的那條熱評吓出一身冷汗,又仔仔細細把視頻拉了三遍,沒發現剪進去半點段凜的身影,才死裏逃生。
阮瑜的這支Vlog甜得過分,跟她往常本人在綜藝裏和出活動時都很不一樣,雖然在視頻裏沒說話,但出鏡的一颦一笑都透着甜。再加上可能是助理給她刻意拍的男友視角吧,反正魚粉是瘋了,啊啊啊女鵝在生活裏居然比鏡頭前還要甜八百倍!!
這哪是女鵝自己過生日!這是在給粉絲過情人節吧!!
Vlog很快出了圈,熱搜裏的路人被甜了一臉,漂亮妹妹好可,感覺已經隔空吃到蛋糕了!!
也有黑粉在嘲商影千金有朝一日也會為了熱度媚粉,別又是和哪個小花在拼流量撕代言吧?魚粉順手舉報,大喜日子不值得跟傻逼生氣。
酒店房間內,阮瑜刷了會兒微博,鬼使神差地,又去看了一眼論壇。
小心黨也刷到Vlog了。在“小心夫婦”樓裏刷了滿屏的回複。
【魚平時對助理都這麽甜的嗎,我忽然枯萎,所以她和凜是真的不熟吧5555】
【想什麽呢姐妹!我們本來就在磕假的啊!】
【都讓開,我來磕!衆所衆知凜的生日是10月24日,1+0+2+4=7,正好是這支男友向Vlog的視頻長度!微博又是卡着零點更的,零諧音是凜(不許杠我前後鼻音我是對的),所以這是魚在向凜表白啊!!】
【姐妹,牛逼】
【我活了,小心是真的!】
【草,是真的!四舍五入視頻段凜拍的!】
阮瑜:“……”
服氣,磕還是你們會磕。
一過零點,微信消息不斷跳出。她挨個回了生日祝福,發現林青和葉萌萌正在助理群裏戳她。
林青發了一張熱評截圖:【網友都在說男友視角,吓死了!我差點以為我把段凜剪進去了!】
葉萌萌:【@小瑜姐,段凜今天說的年底辦婚禮不會是真的吧?】
阮瑜:【別問我啊!我也不知道!TvT】
林青:【你們沒商量好嗎?】
阮瑜回憶昨晚,自己當時可能真的答應了:【那就是真的吧。】
片刻。幾乎沒事不聊天的安卓茜冒頭。
安卓茜:【血壓不好,以後你們聊這種可以屏蔽我】
葉萌萌:【剛才我擠了半管的牙膏】
林青:【我又把水倒身上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阮瑜坐在床邊,擡頭,見段凜剛從浴室裏出來。黑色浴袍披着,走近了,漆黑發梢正滴着水,水痕順着額際一路淌進他弧度流暢的脖頸裏。
斂眼看她,連聲音都含着水汽:“生日快樂。”
她點點頭說好,猶豫伸手,給段凜看了一眼。
左手手指上是他送的那一枚戒指。阮瑜還有點不好意思,迅速撤回:“就,我又戴上了,謝謝你的生日禮物啊。我還,挺喜歡的。”
段凜盯着她,沒應。
對了,她又想了想:“你自己有嗎?結婚戒指應該是要一對的吧?”
“不是結婚戒指。是求婚戒指。”
阮瑜一愣:“啊?”
段凜低眼,眸光仍落在她身上。
須臾,維持着當下的位置,沒坐上床,而是在她跟前虛屈而下。像極了單膝跪地的姿勢。
不對,就是單膝跪地。
她被驚了一瞬,頓時傻了,不是,段凜幹嘛啊???
剛想去拉段凜,卻被他反握着手腕,牽住手。輕捏了下她戴戒指的手指。
淡問:“我們認識多久了?”
阮瑜瞬間被問住。計算很快,阮大小姐十三歲在段家遇見段凜,那應該是——
“有十二年了。”吧。
段凜沒接話,指腹在她手指間一蹭而過。平靜:“我認識你兩年半。”
“……”
真的,阮瑜發誓那一剎那自己的心跳猝然空了一拍。我,艹,他是知道什麽了嗎???
遲疑:“……為什麽是,兩年半啊?”
“兩年前的一月份。我回公寓的那個晚上。”段凜簡扼,“你在書房裏打游戲。”
她懵,真不記得了。
“當晚,我原本想趕你出去。”
阮瑜記起來了。哦對,她第一次知道阮大小姐鸠占鵲巢那次啊。
段凜:“你說不會再找我,我以為你只是為吸引注意。”他記得清楚,沉靜敘述,“但并不是。”
他還記得她當時擡臉看他的眼神,篤定,堅決,還帶了一絲說不明的懊惱。卻很幹淨清澈。
段凜并不是辨人不清的人。相反,在圈內多年,他早能在打第一照面時摸清對方的性格。
那時候,卻在思忖自己對阮瑜的過往印象。
從前他與阮瑜在私下接觸不過幾次,在往年為數不多的記憶裏,似乎全是她極盡驕縱任性的模樣。性格如此,他不予置評。
但往日模糊的印象卻在朝夕間被推翻,在相處中,像被重塑成了另一個人。
“當初和你領證,我說過,和你的結婚證于我而言僅是幾張紙的關系。”段凜視線在她臉上,寸許未挪,繼續,“所以一開始我并不在意。”
阮瑜不知道怎麽接,莫名很緊張。段凜他,好像沒發現,但好像又發現了啊??
段凜:“無論如何。在重新認識你以後,我不想我們只有幾張紙的過往。”
“……不是紙啊,是結婚證。”她忍不住說點話緩解緊張。
段凜應聲。
“所以,想補給你一個完整的過往。”
阮瑜愣愣地看段凜。
其實她也差不多。
知道和段凜領證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還在想就是一本本子罷了,而且到後來她得知自己都要死了,誰還管什麽結婚證啊。
視線交錯。段凜卻收了目光,低眼,循着她的手指吻上來。有點癢,她蜷了下手指。感覺尾椎骨都在麻。
又吻上她的手腕。
“求婚和婚禮,都想補給你。”一頓,段凜看她,襯着光色,眼下那顆桃花痣格外明顯。問,“要不要嫁給我?”
靜默片刻。
阮瑜“哦”了一聲,感覺耳朵在燙,都沒怎麽想:“……好啊。”
她誠懇:“謝謝你能重新認識——”
沒說完。腕際驟然一緊,視線驀然暗下,氣息逼近。剩下的“我”字被堵進了唇齒間。
被箍緊腰壓進床裏的時候,她緊繃着腰線,攥了攥段凜的睡袍,很細微地悶吭了一聲。
段凜的唇微微撤開,垂眸,複又吻了一吻。
“嗯?”
勾了點兒啞。
……嗯什麽啊!阮瑜感覺到他的動作,繃緊了腳背。想哭。
昨晚那股勁兒感覺還沒過,觸一下就敏感。艹,而且還……
“不行,還難受。”她又想埋枕頭了,艱難憋字,“不舒服,不能……做。”
段凜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喉結滾了一瞬。目光太直勾勾了,眸底盡是欲念。
最後隐忍着。只淺嘗辄止地吻過她的眉尖,解渴般,游弋觸碰。
“答應了。”段凜含吮着咬了下她的耳廓,問,“我們年底辦婚禮?”
半晌。阮瑜說好。
羞恥是羞恥了點,但一雙杏眼明亮。特別開心。
補完剛才那句:“謝謝你能重新認識我啊。”
段凜吻她的眼。
“生日快樂。”
阮瑜的生日當天有戲要拍,是棚內戲,一天都在廠房裏。晚上生活制片準備了生日蛋糕,整個劇組在棚內替她把生日過了。段凜也在。
《路人甲乙》剩下來的戲份都是在棚內,連拍戲途中的三餐也是靠片場的餐車解決,點心和飲品都是棚內自助,幾乎不出片場。因此除了做餐的服務生和外招的群演外,片場沒別人。
接下來幾天,段凜都陪她在片場待着。她的戲開拍,段凜就在監視器前斂眼看畫面,下戲了,牽她回休息區,看人。
“阿凜,你給我當副導好了,這片子肯定行。”章家鳴太滿意了。
劇組裏其他演員都在心裏不不不,不行不行啊!
有段凜這尊大佛杵在劇組裏,他們壓力山大。
想七年前段凜剛出道那會兒,圈內人對他的印象只留在第一部 戲就出演孔明坤電影二番的新人上,此外就是好像和冬影老總有點親戚關系,沒別的了。
而後對他的印象則是流量。可自從段凜接連斬獲三金後,他在演藝圈裏的身價劇增,此次又是電影的出品人。雙重光環下,衆人一開始在片場喝口水都有壓力。
但沒過多久,所有人發現段凜在片場時眼裏壓根沒別人。就只管阮瑜。
兩人的關系簡直太明顯了,沒有人不好奇。有演員旁敲側擊去問助理,林青只能尴尬笑笑回不清楚。
算起來,他和葉萌萌也只比別人多知道一個兩年前領證的秘密,至于怎麽認識的,怎麽領的證,真不知道。
太私人了,沒問。
就這樣,整個劇組都藏了一個能讓全網癱瘓的驚天大秘密,從只有助理二人組提心吊膽,變成了全劇組提心吊膽。
“小瑜姐,我昨天和林青聊來着。”片場,葉萌萌趁着段凜不在,悄悄坐近阮瑜,“要是你和段凜真的打算年底辦婚禮,那該捂到什麽時候公開啊?”
阮瑜幽幽:“你們還沒發現嗎?”
“什麽?”
“他現在心裏就沒有捂着這件事啊!”她語氣沉重,又正色,糾正,“不對,是一開始就沒有,所以我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
葉萌萌驚恐。
阮瑜:“我打算給自己再買一份保險,怎麽說,給你們也買一份吧?”
“……”
話雖這麽說,但她這幾天在劇組裏肉眼可見地心情更好了。
在國外拍戲遇到媒體的幾率極小,最近又是拍難遇上路人的棚內戲,以前她和段凜拍《無聲驚雷》時候的那段日子像是複刻回來了。
《路人甲乙》的兩位主演戲份正式殺青的當天,整個劇組在好萊塢當地辦了殺青宴。阮瑜跟劇組主創和工作人員打過招呼,下午分道揚镳,坐飛機去紐約。
去機場的路上沒看到段凜,林青忐忑:“已經回國了?”
“不啊,他也去紐約,但不是同一次航班。他要明天才到。”阮瑜在回段凜的微信,沒辦法,“紐約人太多了,華人也多,他一出機場肯定被認出來,不能一起走。”
林青:“人多嗎?我怎麽覺得你目中無人呢?你倆一前一後,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啊?!”
阮瑜呵呵,挑錯反問:“目中無人這麽用的嗎?成語字典被你撕了?”
葉萌萌:“小瑜姐,那你們怎麽見面啊?”
“他應該在酒店裏等我吧?”她想了想,眼眸亮起,心情特別好,“我這叫金屋藏金,不可能會被發現的好吧。”
林青:“……”
神他媽金屋藏金,我看成語字典是被你撕了!
傍晚落地紐瓦克機場,果然,走出口的時候就被幾位中國女孩認出來了。阮瑜沒做什麽遮掩,在國外戴墨鏡口罩反而更顯眼,就絲毫沒架子地回打招呼,給那幾位留學生簽了名,展顏揮揮手,走了。
航站樓已經有專車來接機,一路進曼哈頓區。先送三人去下榻酒店,歇腳片刻,晚上去品牌公司确認拍攝劇本和分鏡。
安卓茜替她談成了某高奢品牌“紐約之謎”系列香水的大使,合同和方案都是提前定好的。這次品牌方要拍一版國際版的廣告,一半外景一半棚拍,算了下,三天就拍完了。
段凜還在洛杉矶。晚上回酒店,她把酒店地址發給他,心滿意足睡覺。
翌日一早,阮瑜先和品牌方的拍攝團隊在酒店見面,化妝做造型,再一同去時代廣場。
廣告外景取景紐約時代廣場和附近的第五大道,白天的拍攝都是外景。
她以前追星打榜時對“時代廣場廣告屏”的資源特別熟,但自己親自來實地看還是第一次。這片曼哈頓最繁華的街區到處都是高樓商場,夾街的高樓外滿挂着巨幅廣告屏,車流和人流熙攘不斷。
阮瑜要拍一段她在街邊路過的場景。
場景一開始,她化着精致的妝,全身上下無一不搭配完美時尚。而一路走,她需要一路解放自己的這種“精致”。
鏡頭裏,她目不斜視地摘下耳環給路邊看報的路人,摘下項鏈給街邊開着車窗的司機,手镯,戒指,外套,甚至高跟鞋,也一并走一并脫。直至素淨到全身上下只穿一條白色絲裙,推進街邊一家神秘的商店為止。
群演就位,在時代廣場和第五大道的拍攝內容持續了一整天。
上午就有華人在遠處認出阮瑜,當即激動地拍照發朋友圈。不過一小時,“阮瑜在時代廣場拍攝廣告”的消息就上了國內晚間的新聞和熱搜。
林青和葉萌萌一直在心驚膽戰地刷新聞動态,不是刷她,是在刷段凜的。
生怕段凜也被拍到來了紐約。到時候網友一聯想阮瑜,兩人要真被扒出點什麽,恐怕等回國後在機場就要被菱角給手刃了。
所幸沒有。
林青不放心:“段凜來了嗎?”
“上午八點的飛機,應該已經到酒店了吧。”阮瑜喝了口水,回憶。
居然沒被拍到??!
林青驚詫,其實阮瑜心裏也不太确定。
她在紐約要拍三天的廣告,要是段凜也跟着一起在酒店裏待三天,那肯定只能到晚上才見面了。
出門容易被發現,但只待酒店又有種,委屈他了的感覺。
她不是沒提過這事,不過段凜好像不太在意。
阮瑜不想了,專心拍廣告。
當天晚七點将近收工,随行的華裔翻譯過來找阮瑜,笑說品牌方的廣告制片要請她在第五大道某餐廳吃飯,稱是全紐約最好的法國餐廳。但她心不在焉,一聽吃法餐就禮貌婉拒了,說要回酒店吃。
別了吧,吃法餐多費時間啊。
拍攝團隊還在那邊收工,街邊人流格外喧鬧,她摸出手機。給段凜發微信。
阮瑜:【我今天拍完了,你在酒店嗎?】
段凜:【在哪?】
阮瑜:【在第五大道這邊。】
轉頭看,身後不遠處就是一家高奢品牌總店的櫥窗。她對着街标拍了一張,發給段凜,又附了一個定位。
段凜:【等我。】
他不會真想在外面吃吧??
一行人正在三角街口處,工作人員将篷車從停車點開過來,拍攝團隊迅速收機器設備上車。片刻,翻譯又過來問要不要将她和助理送回酒店。
“不用不用,酒店挺近的,我等人,等下自己走回去就行!”阮瑜指了下旁邊的林青和葉萌萌,“送他們回去吧。”
被指的兩人聽見她“等人”兩個字就開始響起警鈴。阮瑜在街上拍外景拍了一天,已經被路過的華人認出來好幾回,怎麽,這祖宗還想晚上跟段凜雙人逛街?!!
不走了,都陪她等。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SUV停在街邊。後座車窗搖下,阮瑜眼睛亮起來,霓虹街景照映出車裏人的輪廓,是段凜。
“上車。”
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林青和葉萌萌就這麽看着阮瑜上了車,有種目睹親女兒被賣的驚愕感。
呆愣半天。葉萌萌:“他們幹什麽去?”
“我哪兒知道!”林青驚了,“哪裏來的車啊?!”
“不知道啊!”
段凜坐的不是紐約街上常見的黃色出租車。司機剛才也搖了車窗,看着是一名亞裔,還穿着得體西裝,顯然也不是Uber之類的網約車。
車上,阮瑜其實也有點懵,好奇看段凜:“你打的車嗎?”
前座的司機能聽懂,借着後視鏡看了一眼她,友善地笑了笑。
“朋友。”段凜回。
他牽過她的手,摩挲到手指上的細疤,一頓,擡起。借着車窗外的街燈霓光看清了,段凜蹙了瞬眉,臉色冷了,問:“什麽時候的傷?”
阮瑜也看,解釋:“就,下午摘戒指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那個戒指上的裝飾有點硌。沒事,一點都不疼。”
段凜斂睫盯了須臾,側眸,又問:“累不累?”
“不累。”她搖搖頭。
段凜:“餓呢?”
“也還好。”
不對勁啊,阮瑜忍不住咕哝:“你不會是打算賣了我吧?”
聞言,段凜的修長手指勾了一下她彎起的小指。剛才眉眼間的疏冷淡了大半。
“約了一個人,帶你看看。”
沒多遠,車很快拐進一道繁華的街區。兩道旁,亮着各式各樣高端精品店的霓虹廣告牌,商業大廈鱗次栉比。街口立着碩大的牌标,她看清了,是“Madison Avenue”。
麥迪遜大道。紐約極知名的商業街。
車停在一家店前。
阮瑜往外看,店面居然占了街邊的一整棟樓,樓身上下都是綠松石色和純白色的設計,簡約明淨。
過往行人川流不息,有進隔壁高奢品牌店的,但沒人進這家店。
店名亮着白色熒光,“Oleg Ward”,一個人名。
她視線擡了一下,總算知道為什麽沒人進店了。
三樓有一面寬闊的玻璃櫥窗,櫥窗裏,三位假人模特身上都拖曳着繁複而精致的一襲婚紗。
這是一家,婚紗店。
作者有話要說: 段老師,異國催婚第一人
來晚了這章依舊給小天使們發紅包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