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2章 續篇:困局

按照時間來算,半年後,江老爺子就會離世,丢給江逸塵的是看似風光,實際上風雨飄搖的江家,他的四個小媽對遺産的争奪,他會被最信任的手下背叛,而在江逸塵四處求助的時候,被餘年和莫孺琛出賣,險些永不翻身……

其實江逸塵也挺不容易,也正是因為這個,她才會選擇投奔他跖。

江逸塵的頭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猛地,他的頭從手上滑落,差點紮到病床上,江逸塵這才驚醒,他揉了揉迷蒙的眼睛,瞧見寧夏已經坐了起來,忙說:“你怎麽坐起來了?”語氣有些嗔怪,馬上,他好像反應過來什麽似的,“蹭”地從椅子上站起,指着寧夏,扯着脖子對病房門外大喊:“唉,醫生,護士,她能坐起來了!拗”

江逸塵的樣子十分搞笑,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寧夏瞧他跟見鬼了一樣盯着自己,奇怪的說:“幹什麽?我又不是鬼,幹嘛拿那麽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聽寧夏這麽說,江逸塵才松了一口氣,眼神中的驚訝神色卻沒有褪去,“有力氣說話了,看來是沒什麽大事了。”

一番話說得寧夏倒是莫名其妙了。

從樓上掉下來到現在,她只是覺得很累,身上的疼痛也只是暫時的,疼了一下,睡着後就再沒疼過,現在更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異能加快了她的恢複速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傷勢是什麽樣的。

她低頭看了身上的病號服一眼,依稀記得之前,她仿佛渾身都纏着繃帶似的,現在只剩下腰部還被繃帶一圈又一圈的圍着,忍不住問:“我傷的很重嗎?”

話音剛落,醫生和護士急匆匆的從外間進到病房中,将寧夏團團圍住。

醫生從懷中掏出小手電筒,一手扒開寧夏的眼皮,一手拿着手電筒晃來晃去,又将聽診器放到寧夏的胸前,靜靜聽了一會兒。

一切都檢查完畢,醫生都是滿臉驚訝。他掏出白大褂衣兜裏別着的原子筆,飛快的在手中的病例簿上寫了一堆東西。寧夏和江逸塵面面相觑,都聳了聳肩,不知道醫生究竟怎麽回事。

還是江逸塵率先打破局面,他湊到一聲身旁,盯着他寫的一對“天書”樣的狂草,問道:“大夫,她怎麽樣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病人,天啊!”醫生喁喁自語,說完“啪”地合上病歷本,臉上的訝異絲毫沒褪去。

他轉頭望着寧夏,說:“這位小姐是脊椎骨折,雖然不是粉碎性,但修複起來仍然像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的事。”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轉頭盯着江逸塵,“可是她竟然已經完全恢複了,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這簡直是個醫學奇跡!”

江逸塵和寧夏抻着脖子聽了半天,才明白醫生的意思。

“這麽說,她馬上就可以出院了嗎?”江逸塵忙問,父親身體不行,他還急于讓寧夏回去救治呢。

“明天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還剩些皮外傷需要養一養。”醫生還在不停的長籲短嘆,這種醫學奇跡他從來都沒見過,回去研究一下做個課題,估計一定會在學術界掀起一股風潮的。

“明天?會不會太快了?”這回輪到寧夏大叫了,她才剛剛醒來,就能辦出院了?這也未免太草率了!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心中默默想着,難道自己的異能已經這麽厲害了嗎?哪怕只能用出十分之一,也能讓自己的恢複速度如此驚人嗎?

醫生搖搖頭:“不快,你的身體機能已經恢複的很好了。”說完,他将手中的病歷本往腋下一夾,擡手招呼護士們往病房外走,邊走還邊搖頭晃腦的自言自語:“真是太奇特了,脊柱骨折竟然沒癱瘓,反而這麽快就恢複好了,真是太奇特了。”

江逸塵盯着他遠去的背影,又邁腿反坐在椅子上,下巴和雙手拄在椅子的靠背上,歪着頭打量寧夏。“小寧,你還真是一個奇人。”

他的眼中也充滿了好奇,他突然發現,這個女人,他似乎一點都不了解。

寧夏知道,自己的異能太強大,恐怕再這麽下去就要暴露了,忙掩飾着說:“哪有,我生命力比較旺盛罷了。”

第二天一早,江逸塵就為寧夏辦好了出院手續,付洪凱和蘭婷玉也來了。這段時間,付洪凱也曾來看過她兩次,他與江逸塵不熟,但見他成天從早到晚守在寧夏邊上,對江逸塵反倒有了一絲好感。

付洪凱拍了拍江逸塵的肩膀,眼神暧昧的盯着他。“江少,以前光聽過大名,還真不知道你這麽細心,這麽耐心!”

蘭婷玉的眼神也在江逸塵的身上掃了一圈,又回到寧夏的臉上打轉。

寧夏被下了奸殺令,付洪凱一直都沒有告訴她,怕她擔心。如今寧夏出院了,他才敢将事情跟蘭婷玉透露一些,兩人商量着要把寧夏接到別墅去住,以便保證她的安全。

江逸塵“嘿嘿”一笑,天下集團的付總裁,他也是只聞其名,沒見過真人,沒想到他們反而因為寧夏結識。

“大哥,你別嘲笑我了。”他摸了摸腦袋,眼中閃過滿滿的純真與陽光,寧夏瞧着他現在的樣子,再想想半年後他即将經歷的,禁不住唏噓起來。

蘭婷玉看她的樣子,以為她不好意思了,她款款的來到摸清哼身邊,将手伸過寧夏的臂彎,小聲在她耳邊說:“他,挺好。”

寧夏才回過勁兒來,她忙瞧着蘭婷玉,雙手來回搖擺着解釋:“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玉姐,你們別誤會。”

看寧夏窘迫的樣子,幾個人相視一笑。付洪凱像想起來什麽事一樣,臉色慢慢的嚴肅起來。“小寧,你還是跟我們走,到我的別墅去,我能叫人保護好你,省得再像這次一樣。”付洪凱的聲音中有些自責。

他沒想到,将寧夏隐藏在那麽偏僻的一個地方,竟然也會被莫家和江家的人找到,可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論把寧夏藏在哪裏,他都不放心,只有放在家裏才安心。

寧夏感激的看着付洪凱和蘭婷玉,她還是給他們帶來麻煩了,也不知道付洪凱有沒有因為将自己藏起來,得罪了莫家,莫家又會不會找他報仇。

“不了,我自己行,該來的躲不掉,莫孺琛和我的恩怨,早晚都要走到這一步的。”寧夏堅持自己走,不想拖累付洪凱和蘭婷玉。

“不行,這次你差點被他們帶走,奸殺令要是真在你身上實施了,那我跟你玉姐可是要後悔死了。”付洪凱堅持,蘭婷玉也扯着寧夏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口中不停的勸她:“走吧,你救了我的命,現在也該我們報答你了。”

寧夏執意不肯,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無論自己怎麽樣,堅決不能連累他們倆。三人竟然有點堅持不下的意思。

江逸塵見這情況,趕忙湊上去,将幾個人先分開,不急不慌說:“唉唉,有事咱們出去說,周圍人都看着呢。”

付洪凱和蘭婷玉這才作罷,帶頭走到醫院大門外。寧夏感激的看了江逸塵一眼,他還真是細心。“謝謝啊。”寧夏感激的說道,多虧了江逸塵及時解圍,不然蘭婷玉和付洪凱非把她架到付家別墅不可。

江逸塵搖了搖頭,笑笑:“你也別謝我,其實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寧夏歪頭,江逸塵還沒說,她就已經猜到幾分。算算時間,這會兒江家老爺子應該是第一次發病。上一世,江老爺子是突發腦溢血去世的,在那之前的半年,他曾經突發過一次,雖然被搶救過來,但從那以後,人就好像只有半條命一樣,顫顫巍巍的倒在床上,一病不起。

江逸塵求她,恐怕除了給老爺子治病,沒有別的目的。

果然,江逸塵開口了:“我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大好,你既然能将餘風白從瀕死的狀态救過來,我相信,我父親的病,你也一定能治好。”

寧夏眼珠轉了轉,心中還有別的計較。

如果她把江老爺子的病治好,那以後的事情還會發生了嗎?他的幾個小媽還會同他争奪遺産了嗎?她還會不會被餘年跟莫孺琛聯手出賣?如果沒有這些,那她投靠江逸塵,還有什麽意義?都說“奸商奸商”,商人的腦瓜最靈光,如果她把江老爺子治好,難保以後,他會不會因為利益問題,跟莫孺琛站到一邊去!

這不行,她的重生,就是為了跟莫孺琛複仇,如果江逸塵都站到莫孺琛那一邊,自己就一點優勢都占不到,又怎麽整死莫孺琛呢?

“小寧?”見她久久都沒有回答,反而呆呆的發愣,江逸塵碰了碰寧夏的肩,又舉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啊,沒問題!”寧夏擠出一絲笑容,江逸塵這幾天對她衣不解帶的照顧,她很感激。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如果她表面上答應江逸塵治好老爺子,最後卻不治療他,那她未免也太卑鄙了。

“你們怎麽這麽磨蹭?”付洪

凱和蘭婷玉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見江逸塵和寧夏從醫院出來,急忙問。

“大哥,我求小寧幫我家老爺子治病,這就把她接走了。”江逸塵說道。寧夏感激的望着他,他知道她無處可去,付洪凱和蘭婷玉肯定不會放她走,她又不想拖累他們,正左右為難。他這麽一說,将她徹底解救出來了。

“你們放心,那個奸殺令,估計莫家看在咱們倆的面子上,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出手了,小寧不會有危險的。”江逸塵說,付洪凱想想也是,他跟蘭婷玉對視一眼,拍了拍江逸塵的大臂。“那也行,替我照顧好小寧。”

江逸塵點頭,兩人目送着付洪凱和蘭婷玉上車離開。寧夏回頭,感激的對江逸塵笑笑,心裏還有些舉棋不定。

要不要救好江老爺子?這還得好好想想。

莫連和一個人默默的抽着煙,在落地窗前,明亮的光将他的背影映襯得十分孤獨。

莫孺琛來到他的門外,他變了,變得沉默寡言,臉上都帶着一股淡淡的狠勁兒。這樣的莫連和,是他從前從未見過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莫孺琛懊惱的撓頭。好像是從被寶叔最後一次鞭打開始,不對,好像是從老爺子對要他找人奸殺寧夏開始,不對,好像是他告訴她寧夏是他的玩具開始……

莫孺琛腦子很亂,他沒想到,莫連和對寧夏,竟然已經這樣用情了。

那個女人哪裏吸引到大哥的?

不過就是為他治好了那次的致命傷而已,更何況,寧夏根本就不符合莫連和的标準,他一直都喜歡天使臉蛋,魔鬼身材的辣妹,怎麽就對寧夏動了真心呢?

想到這,莫孺琛拳頭緊緊攥住,心中對寧夏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層。

她這樣輕而易舉的将大哥搞成這個樣子,又差點将自己毀容,他莫孺琛活了這二十幾歲,還沒有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寧夏未免有些過分了!

他不能容忍,寧夏做得一切,他都不能容忍!

他一定要将那女人抓回來。她是他的玩具,任何人都不能不經過他的同意,輕易将寧夏奪走!

莫孺琛悄悄的離開莫連和的門口,招來他的傭人問道:“阿和這樣子有多長時間了?”

傭人畢恭畢敬,如實回答:“從上次,少爺挨了一通鞭打後,就一直這樣了。”

莫孺琛心頭一緊,果然沒錯。他又問:“那,他身上的鞭傷都好了嗎?”

“還好,今天的藥剛剛換完,傷口已經結痂了。”傭人一五一十的交代,莫孺琛這才放心了,結痂就好,只要沒感染就好。

“行了,你去吧!”莫孺琛擺擺手,傭人應聲下去了,他也緊跟着離開莫連和的房間。

莫孺琛外頭為自己點燃一顆煙,一早上已經有下邊的人來回複他,寧夏被江逸塵和付洪凱聯手保護起來,想要動她,還真有一些難辦。

如果強行将她弄過來,付洪凱和江逸塵那裏真要跟他莫家尋仇起來,他們家不見得會輸,但也絕對得不到一絲好處。

這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想到這,莫孺琛又招了招手,将艾米招了過來。“奸殺令的事情,老爺子怎麽說?”

艾米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皮夾克加皮褲,黑色的高跟鞋還是将她修長的美腿顯露無疑,但整個人已經不像那天那樣鮮豔,而是顯得幹練的很。“老爺子那邊已經命令地下勢力,暫時停止對寧夏的追殺,最近還沒有新的消息傳出來。”

莫孺琛懊惱的閉了眼睛,十指插進頭發間。果然,老爺子也不想跟付洪凱和江家針鋒相對,他猛地張開眼睛,一拳鑿在身邊的大樹上,樹幹被他劇烈的撞擊弄得微微一顫,幾片樹葉撲簌簌的從樹枝落下。

“給我查查,寧夏被江逸塵帶到哪去了?”莫孺琛吩咐艾米。

他這一次相當于吃了一個啞巴虧,餘年那将他耍了一把,他沒有證據,也抓不住餘年的小辮子,根本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而寧夏那邊居然找到江逸塵和付洪凱聯合起來給她撐腰,他一腔怒火沒地方發洩,憋在心裏,十分難受。

“是。”艾米答應着去了,莫孺琛一個人立在原地,心中無論如何吞不下這口惡氣,寧夏,這三個字如鲠在喉,吞不下去,吐不出來。他只有憤怒的捶胸頓足,再想別的辦法,将寧夏這個逃跑的玩具抓回來。

聽說寧夏被江逸塵接出了院,餘風白趕忙找到他們,艾文惜最近的情況十分不好,他也急需寧夏的幫忙。

“寧小姐,我知道現在叫你去給她看病十分不人道,你的傷還沒有好,就這樣折騰你,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只是她的情況特別不好,不知道寧小姐願不願意幫我去看看她。”

餘風白本來就蒼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艾文惜在餘年面前已經死了,他沒法去請別的大夫,唯恐他們會将艾文惜的事情透露出來那麽一星半點,餘年會再把她抓回去折磨。只有默默的等着寧夏出院,才敢過來跟她說這些。

寧夏臉上沒什麽表情,只用眼角瞥了一眼餘風白,心裏卻有些不情願。

當她被莫連和的人四處尋找,要将她奸殺的時候,餘風白不光一點忙都沒有幫她,反而連人影兒都見不到。

她心中有疙瘩,見到餘風白,就覺得他表裏不一,心中總是多了幾分警惕。

“改天再說吧,我答應了江少,先為他的父親看病,他的父親情況也不太好,我想艾文惜的病,恐怕要過幾天我才有時間了。”寧夏抱歉的笑。

餘風白從她的臉上,挑不出一絲錯處,但寧夏的話,無端的讓人覺得冰冷。他是何等聰明的一個少年,想想便明白了寧夏為什麽是這樣的态度。

餘風白輕咳了兩聲,“寧小姐,我不是不幫你,只是我還沒有那個能力。”餘風白解釋,“我父親可不是個簡單人物,餘家基本還全權的在他們手中,我如果讓他知道我的病不足以拖累得我什麽都做不了,恐怕他就會對我起了提防之心,那餘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