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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不伺候

這個時代又沒有現代的速效止痛藥,這母女倆胃疼也只能忍着了。

等這邊折騰完了,胡豐年打算帶着胡霁色走人了。

李氏一看,連忙拉住胡霁色,腆着臉笑道:“喲,你看,這家裏兩個病人呢,我也伺候不過來。霁色丫頭,不然這兩天也不忙着出去了,在家給我搭把手吧。”

胡霁色皺了一下眉頭,道:“我沒空。”

李氏只管拉着她不讓她走,笑道:“別,再咋也是你奶你姑不是?這都病得躺在炕上了,你都不伺候的?我知道你們先前鬧得不大痛快,可怎麽說也是一家人不是。”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她就笑道:“我說我家霁色丫頭不能這麽狠心呢。眼看着要出人命了,她也不伺候呢。”

這也是妥妥的道德綁架啊。

只要胡霁色一點頭,她就有一百個理由不伸手,伺候這娘兒倆的活都會留給胡霁色。

可胡霁色哪能就這麽上套?她是來看現世報的,不是來伺候這母女倆的!

胡霁色掙了一下,沒掙脫,立刻大叫了一聲:“三嬸!你別這麽拽着我,疼!”

李氏吓了一跳,連忙撒開手退了開來,沖着衆人尴尬一笑,道:“哪能啊,我又沒使多少力……”

胡霁色也不跟她分辨什麽,只是認真地道:“三嬸,不是我不願意照顧我奶和我姑。你看這馬上要過年了,我爹把鄉親們叫來起房子,人都耽誤在工地上,我爹不能自己撒手不管吧?”

“至于我,這鄉親們有個頭疼腦熱的,也還要我去跑腿的。畢竟我爹撒不開手不是?”

“還有我娘,我娘腦子不大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總不能指望她吧?”

她一口氣說了三條,然後就笑眯眯地看着李氏。橫豎就一句話,我全家都沒空!

“那也不能緊着我一個人伺候啊!我又不是大夫,我哪知道咋伺候?丫頭,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你出診就忙到沒空伺候自家長輩了?你還當不當我們是一家人!”李氏急道。

胡霁色道:“咋不當一家人了,藥錢診錢都沒要一個子兒。不是一家人能這樣?”

這時候,胡豐年不耐煩地道:“得了,都吐幹淨了,沒啥要伺候了,不就是一天三次藥。吃些小米粥糊糊啥的,将養着也就過去了。”

胡霁色聽了,就笑着補充道:“一點兒也不費事,反正三嬸你閑着也是閑着。”

其實他們父女倆這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還是心存芥蒂。

雖說畢竟是一家人,他們這樣做也确實不符合一般人的傳統想法。

但想想這孫氏畢竟是小娘又不是親媽,又覺得好理解一些。

老胡頭聽着他們在那掰扯,一時之間又是生氣又有些微妙的傷心,當下怒道:“都滾蛋!不用你們伺候!”

胡豐年也沒多話,直接帶着胡霁色走了。

李氏卻是想走也走不了,被一群鄰居圍着,哪怕只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也只能和血吞了。

她擠出笑臉對老胡頭道:“爹呀,您這話咋說的,我肯定要伺候我婆婆媽的。”

……

胡霁色跟着胡豐年走在小路上,跟他說了大概的情況。

“東西咱不要了。待會兒我會讓人來把鍋子擡回去。”胡豐年道。

對,差點把這茬忘了。這年代弄個大鐵鍋可不容易的。

胡霁色問他:“您咋上村長家去了?四爺爺家,有人生病了麽?”

聞言,胡豐年的臉色微微難看,道:“不是。你放心,四爺爺家都安好。”

他去村長家,卻是為了裏正的事。

裏正出于私心,對大夥兒隐瞞了自己得了肺痨的消息,現在依然在外頭正常走動。

今兒一早,胡豐年聽說他如往常臨過年的時候那般,開始登記村裏的人口,整個村子的人都在陸續往他那邊趕。

胡霁色頓時就倒抽一口冷氣:“他這是想幹啥啊!”

那不得把整個村子的人都害死!

“這事兒也不是我能處理的,便去尋了你四爺爺商量。”胡豐年嘆了一聲。

胡霁色聽了,不由得給胡豐年這種處理方法點贊。

對方畢竟是裏正,又是存了黑心的,胡豐年作為一個村民上門去理論,實在是吃力不讨好。還不如直接讓村長出面壓他。

“四爺爺咋說?”胡霁色問。

胡豐年看樣子頗有些無奈,道:“我正要跟着去掰扯呢,就被喊回去了。”

他說村長當時都吓懵了。

村長知道肺痨是個什麽病,這麽多年來村裏也不是沒有過肺痨死的病人。

古人講究入土為安,可肺痨的病人,死後連屍體也要燒了的,足見這種病在這個年代的嚴重性。

雖然恨不得馬上帶着胡豐年去裏正家掰扯,但聽說他家有人中了毒,村長還是自己先去了。

就現在,胡豐年馬上就要趕過去裏正家。

“這事兒掰扯下去會怎麽樣啊?”胡霁色道。

這個時代,每年冬至過後,各個村子都要進行一次人口普查,彙總這一年的新生人口和死亡人口。

而這恰恰是裏正的工作。

“不知道,咱們只管看病,控疫,其他的事兒不該怎們管。”胡豐年道。

胡霁色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父女倆分開之後,胡霁色自去了工地上。

結果這人剛到那,就看到大夥兒已經差不多把飯吃完了……

她有些驚訝,遠遠地看見人群中站着的江月白,她心裏了然了幾分。

也是了,只有他有這麽強的處理變故的能力了。

見她走過來,江月白朝她招了招手,她連忙跑過去。

“不是說你去城裏了,咋就回來了?”胡霁色奇怪地道。

“沒去城裏,只到鎮上趕了一場大集。”

末了他又笑道:“蘭嬸昨兒在我家熬下的一鍋大骨頭湯,正好就先拿來給大夥兒做午飯吃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這湯本來就是蘭氏熬給村民的,只不過因為骨頭湯需要時辰炖煮,就熬在江家竈臺上。

江月泓嘴饞,樂意得恨不得讓厲竹山半天都看着火。

但因為他今日作為,做兄長的罰他去運了湯下來,并且一口也不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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