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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肉肉肉

每逢過年前幾天,鎮上和城裏都有大集,從天擦白的時候就開始熱鬧,一直到天要落黑了才會戀戀不舍地散去。

他們趕個早,是想買過年和正月的食材。

村裏的屠戶殺了豬,胡霁色仗着和人家關系好,早就已經預定了二十斤大棒子骨、一個大豬頭,還有二十斤肉。

這次進城,是江月白掏腰包買吃的,他也不含糊,帶着胡霁色直奔肉鋪。

“牛肉有嗎?”他問正忙得不可開交的肉鋪掌櫃。

掌櫃的打量了他二人一眼,只覺得那小丫頭很小,衣着也很普通,但旁邊那個小夥子看起來像是個能做主的。

“稱牛肉啊?這可不便宜呢。”他笑道。

胡霁色也知道牛肉不便宜。在這個時代,私殺耕牛是犯法的,只有老病,受傷的耕牛在官府報備之後才會進入市場。物以稀為貴,這也沒什麽稀奇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穿着就是個典型的鄉下丫頭,肉鋪掌櫃會有此疑問也屬正常,所以她也就沒什麽脾氣。

“多少錢?”她好奇地問。

掌櫃道:“一兩銀子一斤。”

胡霁色有些詫異,雖說早知道貴,可這也太貴了……

她看了江月白一眼。

江月白道:“給我稱二十斤。”

胡霁色吓了一跳:“你要這麽多幹什麽?難不成打算頓頓吃?”

江月白笑道:“眼下天氣冷,放得住。而且我嬸能幹,我就跟她說說醬牛肉鹵牛肉怎麽做,她肯定能做得出來。”

胡霁色頓時就有些啼笑皆非,合着他是早就惦記上的?

江月白也不廢話,數出銀子放在案上,催促着老板給他切肉。

錢都看見了,也沒道理不切,老板倒也利索,切好了牛肉包好,遞給江月白。

胡霁色尋思着這也挺重,想着分擔一些,結果江月白就跟拎着一大塊泡沫式的,輕松得很。

“……看不出來你力氣還挺大。”

江月白道:“自小練的,別說二十斤牛肉,拎個你都不費勁。”

胡霁色:“……”

江月白難得的興致高,一邊道:“等過完年,老三的病養得差不多了,我尋思着差不多該繼續練武了。你要是舍得,茂林也一起來。”

胡霁色聽了眼前一亮,心想這可是童子功啊。

她連忙道:“那有什麽舍不得的,總比他漫山遍野的淘好。”

江月白笑看了她一眼,道:“那行,我可是嚴師,回頭拿鞭子抽你弟,你可不許跟我急。”

這胡霁色也分辨不出來他是不是開玩笑的,道:“還上鞭子啊……”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見江月白又去買了兩條魚,兩只雞,一整只兔子,還有一條鹿腿……

胡霁色喃喃道:“我爹娘非給你吓死不可。”

江月白道:“你也體諒體諒我們,都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也就是天天吃不飽也吃不好,都影響我們長個兒了。“

胡霁色擡頭看了他一眼,他那個頭少說一米八了,還想長呢?

“個兒也不是越高越好的。你再長就成竄天猴了。”

說着話,江月白把車子趕去糕點鋪。

“我去買糖。”他道。

胡霁色有點懵:“哎,你知道買什麽糖啊,還是我去吧。”

江月白卻已經走了,道:“你留下來看着車。”

糕點鋪子裏也是人擠人的,江月白沖進去之後,很快又沖了出來。

胡霁色看着他手裏那抱着個孩子似的一個大紙包,覺得自己有點瘋……

“你這買的都是啥啊!”

“不知道,讓夥計看着撿的,看見差不多的一樣怼了一斤。”

其實是沖進去之後跟人家說,最貴的一樣一斤。

胡霁色頓時就有點頭痛了,道:“小白哥,糖啊糕啊的,又不是正餐,一頓下去少一碗的。再就是你家也沒什麽親戚要走的吧,這麽多糖也不能說是拿來送人的。你說你買這麽多幹啥?”

江月白笑道:“我不管,放你家,你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看胡霁色像是還要發火,他連忙道:“哎,我看到那邊有賣碗筷罐子的。我…… ”

胡霁色眼睛一瞪:“吃的買得也差不多了,我去挑。”

家裏要買的瓶瓶罐罐挺多的,碗筷也差些。

最主要的是以後家裏要開藥房,勢必得多買些罐子。

中醫有的時候非常嬌氣,熬藥的時間也很講究。

以前胡豐年出診,少不得要一一指點人家怎麽熬藥,一耽擱就是半天。

所以胡霁色一口氣買了六套瓦罐加小爐子,尋思着以後不如選擇代熬。

再則就是有些藥是可以熬漿,或是搓丸子才能用的,那也得用上罐子。

現在想起來,胡豐年常年以一己之力養活了整個老胡家,可老胡家對他的工作并不配合。

孫氏當家,最多每個月支他點錢讓他買藥備着。其他的,指着家人幫着熬藥曬藥,基本不可能。

也就是說,胡豐年當年在老胡家,是完全奉獻型的。其他人不但不幫忙,胡豐年還得保證不占據他們的生活空間才行。

這才分出來這麽點時間,他們家的銀子就已經不緊張了。

現在想起來,當初能順利分出來,胡霁色都還有點不可思議。

她另外挑了些大小碗,大小罐子,還有大小缸子,滿滿當當的就是半車。

賣東西的小販們自是樂開了花,讓人用一輛板車給她拉過去,還問要不要給她送到村裏,加點碎錢也不多。

胡霁色想了想,覺得還是不用。

江月白看她領着板車過來,覺得好笑:“你倒數落我買的多呢。”

胡霁色翻了個白眼:“我這都是實用的東西。”

江月白讓人慢慢把那些東西都堆進馬車,然後對胡霁色道:“你只能跟我坐在車轅子上了。”

胡霁色拍拍手:“問題不大。”

江月白看了一眼那滿滿當當的車子,嘆了一聲,道:“這趟得先回去了。”

胡霁色有點猶豫,看了看天色,道:“我還想買點布匹什麽的去趟麥田姐家呢。”

江月白道:“他們家幫了我不少忙,我也打算去的。不過眼下天色還早,趕着去也不湊巧,不如先把東西拉回去,再來一趟。”

胡霁色皺眉道:“那會不會太趕了,你這馬受得了嗎?”

江月白道:“你家不是剛買了騾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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