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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是懶惰,不是矜持

昨天老屋折騰得很,一家人都起來得晚。

胡霁色他們到的時候,李氏還在廚房做飯。

“爺!奶!我們來拜年讨紅包了!”

胡霁色剛進了門,就是響亮的一聲吼。

孫氏原本就蔫頭搭腦地坐着,此時聽了差點跳起來!

“什麽紅包!你要臉嗎?大年初一就來要錢!”

等吼完了才想起來家裏還有客人,而且有個還是官公子,是要和胡寶珠相看的。

她扭頭看了一眼,見那兩個客人都是有氣無力地坐着,也不知道往心裏去了沒有。

胡霁色進了門就咯咯直笑,道:“我奶真愛開玩笑。”

孫氏有些尴尬,道:“對,對,是開玩笑的。”

說着,她就有些不安地坐了回去。

胡霁色立刻領着小茂林上前,拱手作揖。

“爺,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說着就攤開手。

小茂林連忙也有樣學樣:“爺,奶,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老胡頭臉上挂不住,就沖孫氏吼了一聲:“還不去給把給娃備着的紅包拿出來!”

孫氏直把那後槽牙咬得吱吱響。

但到底還是去了。

她哪裏有什麽準備,不過是在客人跟前兒說的囫囵話罷了!

偏這時候,胡秀秀和胡茂山也跑了進來。

“大伯,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又沖老胡頭和孫氏道:“爺,奶,恭喜發財!”

胡霁色立刻道:“呀!還有小叔和小姑呢!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這架勢,是打算和胡豐文和胡寶珠也要紅包。

胡秀秀和胡茂山連忙也有樣學樣。

孫氏直在心裏把這群小孩罵出了血。

但小孩過年找長輩要紅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當着客人的面,她總得給兒子和閨女留臉。

于是她勉強道:“都在我這兒,我去拿。”

胡豐年看着得意洋洋的胡霁色,就笑了笑。

他是早有準備,從袖子裏拿出兩個包遞給了胡秀秀和胡茂山。

胡茂山是個急性子,立刻就倒出來看,看着躺在手心裏的十個大錢,頓時樂開了花。

孫氏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大概是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她手裏拿着幾個紅封子,挨個遞給眼前四個孫子輩,一人四個。

“你們這群小搗蛋鬼。”她假慈祥地道。

胡霁色接過來一掂量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笑道:“奶,您好像拿錯了,裏頭沒有錢哪。”

孫氏臉色一變,道:“胡說啥呢,都是有的。”

胡霁色幹脆就把四個紅封都拆了,還倒提着倒倒。

裏頭自然是空空如也……

老胡頭惱了:“怎麽辦事的!再去拿!”

又對客人解釋道:“你嬸子粗心的很,常常鬧笑話。”

那兩個人能說什麽,只能尬笑了。

孫氏真是萬般委屈,但當着客人的面又不能說什麽,又回去拿錢。

胡霁色這次拿了紅封就直接拆,裏頭掉出來一個銅板。

頓時老胡頭和孫氏的臉色又變了,就連胡豐文的臉色也不好看!

偏胡霁色敞亮地笑道:“這回沒拿錯!謝謝爺,謝謝奶!”

孫氏自是坐立不安,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我們沒有你們家闊氣,當兒子的發了財,老父母還……”

胡豐文連忙打斷了她,反而沖胡豐年笑了笑,道:“大哥,早飯吃了嗎?”

“吃過了”,胡豐年笑容淡淡的,“來給爹娘拜年,順便給你們診診脈。”

這時候,那兩個客人連忙站了起來。

陸公子道:“早就聽說豐文有個杏林的大哥。昨天昏頭漲腦的,人也不清醒,倒是給大哥添麻煩了。”

說着,又忙不疊地自我介紹,道:“小生陸明,這位是張寒,我們二人都是豐文的同窗。”

胡豐年倒是難得見到這麽知禮數的人,忙道不用客氣,又坐下給他們診了脈。

問起還有沒有什麽不适,陸明道:“旁的倒是沒有,就是胃裏泛酸,一直難受。”

張寒連忙補充:“還有些胸悶氣短。”

胡豐年道:“以你們的情況,到如今這樣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再用兩天藥就該好了。還有,也不要總在屋裏頭悶着,還是要出去多走走,透透風。”

那二人連忙起身道謝。

胡豐年一再讓他們不要這麽客氣。

這整個看脈的過程,胡豐文都是一聲不吭。

顯然,他也有些坐立難安,心裏盤算着也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自己買了假酒。

事兒都辦完了,胡豐年也就帶着孩子走了。

今天除了來老屋拜年,還要去一趟村長家,王嬸家等等。

一時之間,老屋的氣氛有些壓抑。

陸明和張寒結伴去外頭遛彎。

孫氏總算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道:“這個白眼狼就是趁着有客人在,上門來敲詐的!”

老胡頭煩躁道:“好了,你也少說幾句!還嫌不夠丢人的!”

竟然拿空的紅封出來,還當着客人的面給揭穿了!

“我哪知道她會這麽沒教養就拆開看啊!”孫氏頓時委屈地要哭,“你也不看看他們姐弟倆,穿的都是好料子,簇新的衣裳,那不是擺明上門來紮我的眼嗎?”

“孩子穿新衣服怎麽就紮你眼了!這話若是說出去,看人家怎麽數落你!”

聽着父母吵架,胡寶珠也覺得心裏堵得慌。

李氏還沒做好飯,她幹脆也要去院子裏走走。

結果剛出了門,就看到陸明和張寒背對着她站在籬笆外說話。

看着陸明那挺拔的背影,她就心下歡喜了起來。

她正想上門去打招呼,突然聽見了他們談話的內容……

“你覺得豐文的妹子怎麽樣?”張寒問。

“大失所望。”陸明的聲音聽起來頗無奈。

張寒也搖頭失笑:“豐文還說什麽養在深閨人未識,和普通的鄉下姑娘不一樣。”

“矜持和懶惰是兩碼事”,陸明道,“我看在他們家,把兒媳婦當老媽子,把孫女當丫鬟。也真真是天下奇聞。這樣養出來的所謂閨秀?良心上先說不過吧。”

“是了,我故鄉也在鄉下。還真從未見過這樣窮講究的人家。”

陸明無奈地道:“等身子養得差不多了,尋個借口回書院吧。”

胡寶珠頓覺得一腔歡喜都瞬間消失殆盡,竟忍不住就哭着罵了起來:“你們在說什麽!”

陸明和張寒吃驚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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