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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罪該死

江月白聞言,沉默了很長時間。

胡霁色:“???”

半晌,她終于忍不住小聲道:“怎麽樣?”

江月白似是緩過神,道:“我說了,不熟。”

胡霁色笑道:“那就行了。”

江月白把手拿了下來,雖然內心翻江倒海,但面上還是紋絲不動。

“要不要進去躺一會兒?”他道。

胡霁色道:“不了,我睡覺特別沉,怕待會兒叫不醒。”

上輩子的時候,因為工作關系,每一分一秒的睡眠時間都彌足珍貴,她基本是倒頭就睡得黑甜。

這個習慣也保持到了這一世。

就好比頭兩次胡大堂來叫急診,也是胡豐年先起來半天,蘭氏叫了她,她才有動靜。

江月白道:“能有多沉?”

胡霁色嘆道:“我就這麽跟你說吧,被狗咬了我都不一定能起來。”

江月白失笑,道:“多叫幾次不就醒了?這兩天都累得很,還是去打個盹兒吧。”

胡霁色有午睡的習慣,哪怕就十分鐘的時間,眼睛若是不能閉上一會兒,她整個下午就會很暴躁。

而且江月白說得對,她這兩天為了趕工,确實很累。

“那你去跟他們說,提前一點來叫我。”胡霁色打了個哈欠,道。

“行啊。”

這時候丫鬟送了雲吞過來。

胡霁色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面下了肚,頓時覺得睡意更濃。

“記得提前叫我啊”,她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屏風後面走,“一定記得啊。”

江月白道:“放心吧。”

說是用屏風隔開,但實際上這個屏風非常大,後頭就像是個完全獨立的空間。

裏頭沒有床,但是有一張曲線玲珑的美人榻,榻前還有一張小杌子擺着香爐。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很大的梳妝臺。

看起來這地方應該是臨時布置的。

胡霁色也沒多看,走過去直接爬到美人榻上。

因為剛剛吃了點心又吃了雲吞,感覺肚子有點撐,腰帶勒着不是很好睡。她幹脆把上衣從裙子裏扒拉了出來,這才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

園子裏卻是漸漸熱鬧了起來。

如今春光正好,金家花園裏的花也開得不錯。

雖說是男女不同園,但地方畢竟有限,金掌櫃的安排是以內院的一個人工池子為界限。

兩邊都有亭子,也擺了長桌,并請了女樂。

有那來得早已經到了,金掌櫃的夫人正帶着妾侍在園子裏招呼。

按理來說,最貴重的客人,應該來得越晚。

可偏生,沈引一早就帶着媳婦和妹妹到了。

“沈爺!”金掌櫃看到那個身影,真是吓得連腮幫子上的肉都抖了抖。

他連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道:“沈爺!您怎麽來得那麽早?”

沈引是個年三十出頭的男子,和他那胖胖的夫人不同,他稱得上是長身玉立的一名美男子。

此刻他環顧四周,眉宇之間也有些不耐之色。

“江月白呢?還沒來?”

“來了,來了!在屋裏喝茶呢。”金掌櫃連忙道。

“哪間屋?”問出聲的是沈如絹。

沈夫人皺了一下眉,道:“你想幹什麽去?知道哪間屋你也不許去!”

“在家要管,出門你也要管?!”沈如絹有點惱地道。

沈引用扇子敲了一下妹子的頭,道:“你嫂子說得對,人家爺們兒在屋裏,你進去幹什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總要出來的。”

金掌櫃立刻面露尴尬之色。

沈引那也是個人精,就不動聲色地對他夫人道:“你們到那邊去吧。”

最終沈如絹還是不情不願的被沈夫人給帶走了,臨走的時候還頻頻回頭。

這位沈姑娘是沈家她這一代最小的孩子,雖然很得寵,但卻是庶出。

她平時在家橫行霸道慣了,商賈之家規矩不那麽重,幾乎是沒人管得住她。

可自從沈夫人嫁過來以後,她的日子就沒那麽好過了。

沈夫人出生在官宦之家,家裏規矩極重,在她看來嫡庶是天壤之別。沈如絹沒少在她手上吃苦頭。

今天她明知道沈夫人要來,還非嚷嚷着要跟來。那也是因為江月白對她實在是太有吸引力。

當下沈引跟着金掌櫃到了一邊。

金掌櫃小聲道:“胡姑娘也在屋裏。”

沈引愣了愣:“一間屋?”

“是”,金掌櫃有些尴尬,道,“剛剛江公子還說,姑娘要小憩一會兒,讓掐着點叫他。”

沈引愣了愣:“姑娘在屋裏睡覺,他在裏頭守着?”

金掌櫃尴尬地道:“隔着屏風。”

沈引扭頭看了一眼自家妹子,正好沈如絹也正氣呼呼地往這邊看。

他皺眉想了想,然後小聲問金掌櫃:“我這妹子雖說不濟,可怎麽也比個鄉下姑娘強些?”

金掌櫃連忙道:“沈小姐是大家閨秀,鄉下姑娘不能比的。”

沈引道:“你沒說實話吧?”

金掌櫃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道:“您……自己見着就知道了。”

沈引皺眉。

其實他也比較欣賞那種能幹獨立的女性,比如他的夫人,雖然容顏不再了,但他看着還是很順眼。

那鄉下姑娘據說是個大夫,又能自己做生意,聽說做得還不錯。而且和金掌櫃對接都是她,說明為人落落大方。

可,這長相上……

沈引搖搖頭。

聽說是毀容了的,不大可能越過他這總是嬌養的妹子去。

于是他就對金掌櫃道:“你去跟那姓江的小子說,這批貨出了點問題,讓他把那姑娘叫醒。”

金掌櫃愣道:“是。”

……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以後,沈引在另一間屋子裏等到了江月白。

“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江月白冷冷道。

當然不會叫醒胡霁色。

他既然來了,當然也不會掉頭就走了。

沈引看着他坐下,面上露出了笑意,親自給他倒了茶。

“怎麽的,還為上次的事兒生哥的氣?”

江月白沒吭聲,也不動那茶。

沈引道:“行,都怨哥不是,引見了那下三濫的人來見你。”

江月白擡頭看了他一眼,道:“其實你是覺得,這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吧?”

沈引篩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江月白擡起頭,眼神中迸發出冷意:“此等的冒犯,罪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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