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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都來道歉

蔣夫人有些不安,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說着,她真要站起來。

衆人也關切地看着胡霁色。

倒是胡霁色面色坦然,道:“有什麽事嗎?我這裏正好忙着。”

那丫鬟連忙道:“不會耽誤您很久的。”

口氣倒是很客氣,甚至有些惶恐……

胡霁色點了點頭,道:“行,反正正在配藥。”

她說着就想往外走。

蔣夫人連忙拉住她:“沈夫人是個場面人,也知禮數,剛才那一巴掌也算是給你出了氣。若是再有什麽,你也別一味強。”

蔣家和沈家交情很深,蔣夫人自然知道那個沈家小小姐有多得寵。

故意提那一巴掌,是讓胡霁色消消氣。

她這般作為,胡霁色哪裏有不明白的?

只是萍水相逢,老太太對她一個鄉下丫頭這般慈藹,确實讓她心下感動。

她笑道:“您放心,真沒事。”

說白了,她又不是沈家的下人,大不了這生意不做了就是。

況且她感覺那個沈夫人,其實也不是個真蠻橫的人,而且顯然和小姑子關系不好,不至于為了給小姑子出氣就把她怎麽樣。

心裏這般想着,她随丫鬟到了沈夫人的廂房。

沈夫人自是個聰明人,她不會把事情做得太明顯。

胡霁色進來的時候,她只是沖胡霁色點了點頭,依然還是一臉的傲慢。

“沈夫人。”胡霁色淡淡道。

“胡姑娘,坐吧”,沈夫人道,“給姑娘看茶。”

胡霁色坐下了。

沈夫人道:“無論大小,沈家重視每一筆生意,也重視每一個跟沈家合作的人,尤其是手藝人。剛才小妹言辭有些過激,胡小姐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她這樣,胡霁色倒是對她有些欣賞起來,心道不愧是浔陽首富家的當家主婦。

“我也沒這麽小心眼。”胡霁色的神情松動了些。

沈夫人又道:“我剛才和夫君也已經商議過此事,小妹頑劣,已被罰了禁足。”

說着,她給婢女使了個眼色。

婢女立刻上前,手裏拿着的是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這是賠罪禮”,沈夫人道,“匆忙一些,是我的東西。不過令慈應該會喜歡。”

婢女将盒子在胡霁色面前打開,裏頭是一對赤金的簪子,不大,價值其實應該算是恰到好處。

沈夫人并沒有拿出重禮來吓唬她,而且心知她尊愛母親,應該會喜歡。

可饒是心中十分有把握,見她看着那簪子皺眉,心下卻還是有些忐忑。

不應該啊……一個鄉下丫頭,為何不喜歡金子?

沈夫人突然反應過來,道:“蔣夫人那裏,我是準備設宴賠禮。想來胡小姐不太方便,所以就薄禮聊表心意了。”

果然,胡霁色這才不懷疑她的誠意。

“如此我便不客氣了”,胡霁色道,“夫人的用心确實令我感動。那看來和名淑齋簽的契子,也就不必作廢了?”

沈夫人連忙道:“那是自然的,生意上的事情,怎麽能因為一個不懂事的丫頭就亂來?”

胡霁色笑了笑,這個理由,她接受。

……

說來也是奇怪,沈夫人向她表達了歉意,過了一會兒金掌櫃竟然又請她過去。

他滿頭是汗的揪着耿氏來跟她賠不是。

弄得胡霁色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等哭哭啼啼的耿氏走了,她由衷地誇金掌櫃:“難怪你們家的生意能做得這麽大。”

金掌櫃此時那張大胖臉都是煞白煞白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我們沈爺一向看重手藝人,尤其是姑娘這種一枝獨秀的。賤妾不懂規矩,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胡霁色笑道:“哪能呢,和金掌櫃是老交情了,不沖別的,就沖金掌櫃跑那麽多次鄉下,我也不能真跟金掌櫃急。”

金掌櫃的笑容還是很勉強,但心裏總算還是舒服了些……

“說來不怕你笑話,我那賤妾不懂規矩,還敢來告狀,我已經數落了她。但不曾想這事兒還驚動了沈爺,沈爺倒又把我給訓斥了一番。可真是……”

胡霁色也很詫異,想了半天,道:“或許是沈夫人說的。”

金掌櫃這也才像是想明白過來。

“對,對!那位夫人外人看着是倨傲嚴厲了些,可确實是個敞亮人。”

胡霁色看他這樣,不由得也取笑道:“瞧您吓得。”

“能不吓着嗎?”金掌櫃苦笑,道,“不怕你笑話,我這名淑齋,可是沈家的産業,可比不得蔣家硬朗。”

“您也別吓,請我這一趟不虧。賤妾不懂事倒罷了,我送了您一個年輕十歲的夫人,瞧見了嗎?”胡霁色調侃他道。

金掌櫃老臉一紅,道:“賤內确實……令人驚豔,姑娘妙手!”

“夫人人好心善,所以我高興拾掇她”,胡霁色道,“金掌櫃啊,也就是跟您熟,我才說這話。畢竟是原配夫人,你那個妾,當着人的面就敢給夫人臉子看。我是鄉下人,卻也知道這有多丢臉。”

她這麽一說,金掌櫃更有些無地自容。

原本他覺得自己做到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已經算是君子。可如今想想,在諸多浔陽貴婦面前,他那小妾人五人六地頂撞他妻房卻也不是第一次了,背後保不齊人家怎麽議論他們家。

金掌櫃真心道:“你說的是。我一直太忙了,內院的事兒倒不大管,确實也該肅一肅家風了。”

胡霁色心想,金夫人,我可已經盡力了。

金掌櫃連忙道:“不耽誤你的事兒了,該去給蔣夫人把頭發洗了吧?”

胡霁色站了起來,笑道:“是,那我這便過去了。”

……

蔣夫人的頭發洗出來自然一點問題也沒有,原本花白的頭發經過這麽一倒騰,前後的巨大差別無疑是非常震撼人心的。

一群人又是摸又是看的,各個都啧啧稱奇。

胡霁色被衆人圍在中間,也是說得口幹舌燥。

直到外頭丫鬟來,說是江月白來接她了。

她一看外頭的天色都微微擦黑了,連忙請辭出來。

金掌櫃再三留她吃飯,她只是不願意。

等她出了金家大門,就看見江月白已經在馬車上望着她笑了。

“我要去吃小雲吞,或者你有什麽別的好吃的,帶我去吃吧。我可膩歪在金家吃飯。”胡霁色笑道。

江月白也笑:“好。小雲吞這回不吃了,我帶你去吃羊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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