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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這糖真甜

此時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但依然還有些小攤販在路邊支着小攤子,賣一口熱食。

江月白好像經常在浔陽街頭巷尾閑溜達,熟門熟路地就找到了地方。

兩人坐下來,他還給胡霁色介紹:“隔着一條街是浔陽有名的煙花巷,上次我帶你去過的。另一邊是江南最大的糖廠。”

胡霁色會意:“是不是姓沈?”

江月白笑着點了點頭。

“也難怪那個沈如絹這般倨傲,這樣富可敵國的身家,想不驕傲都難。”胡霁色淡淡道。

江月白給她燙了筷子,這是上次吃小雲吞的時候看見她做的,他也就記下了。

“她今天找你麻煩了麽?”

“算是吧……”

胡霁色想起來,突然覺得好笑。

她繪聲繪色地把今天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最後總結:“也難怪沈家的生意能做得這麽大,當家的都是敞亮人。”

江月白笑了笑,道:“是啊。”

“你呢?”胡霁色好奇地道,“你去哪兒混了一天?”

江月白:“……我去處理了點我自己的事兒。”

恰好這時候,羊腿面上了。

胡霁色原本以為是片羊腿肉那種,沒想到是一碗面,外加一碟肉。

不過聞着味道真香,感覺辣子也放得足。

她迫不及待地動了筷子,一邊道:“為什麽這麽晚還沒收攤?”

江月白意有所指地看看不遠處,笑道:“總有些夜歸人。”

胡霁色下意識地也扭頭去看。

此時正是好時節,那處燈紅柳綠,又種着很多不知名的花,隔得那麽遠,都能看到空氣中漫天飛舞的飛花。

她笑道:“好一番醉生夢死的景象。”

江月白也笑:“浔陽還是很繁華的。”

胡霁色是真餓了,把那碗羊肉面扒得幹幹淨淨,連湯底都不剩。

江月白爽快地付了錢,問她:“回去?”

胡霁色指了一下不遠處最熱鬧的地方,道:“我想去那瞧瞧……”

“哦,回去吧。”江月白道。

胡霁色皺了一下鼻子,心想早知道不跟他一起來,現在他是駕車的人,不聽他的也不行。

江月白輕輕托了她一下,把她托上馬車。

“我覺得你這個人有點霸道,從那條街路過一下都不行嗎?”

“那我覺得你這個人有點奇怪,一個姑娘家老惦記着那兒去幹什麽。”

胡霁色賊笑,道:“那不是有老朋友嗎?”

“誰?”

“麗婉啊!”

江月白回頭瞪了她一眼。

“那不行我們就遠遠地繞過去看一眼,我想看看那裏種的花。”胡霁色道。

果然姑娘家都喜歡那些花團錦簇的。

江月白在心裏嗤了一聲,道:“行,那路過一下。”

胡霁色高興了,又開始做夢:“我家其實有很大的一片地,讓我娘種點花你看怎麽樣?”

“遲早被村裏的娃娃給掐了。”江月白道。

行吧。

他确實遠遠地繞了過去,可那也真遠啊,甚至繞到了糖廠附近……

胡霁色站在車轅上伸長脖子去看,一邊氣得拿腳踢他。

“你就不能靠近點?!”

“你不是要看花嗎?這裏可以看得挺清楚了。”江月白道。

胡霁色氣得又輕輕踢了他一下。

“你小心點,別摔了。”

胡霁色突然又被糖廠吸引了注意力。

這個點了,糖廠竟然還有很多工人在忙碌。

按說細糖在平民家中,是屬于比較奢侈的一種調味料了。

可這個糖廠的貨,都是一大袋一大袋壘得高高的,工人用板車推出來的。

看這樣子今晚應該是要出貨。

“這麽多糖,賣給誰啊……”胡霁色喃喃道。

“用糖最多的應該是點心的吧?”江月白笑道,“浔陽就是個大地方,而且周邊的幾個城也不小,人比你想的多,吃糖也不少。”

正說着,沈家的工人推着那壘得如同小山那般板車出來,也沒有看到眼前馬車,突然就一個趔趄!

胡霁色驚呼:“小心!”

可人家推得是獨輪車,随着他這一個動作,自然連人帶車都翻倒了……

堆在最上面的那個大麻袋就直直地沖胡霁色的面門砸了過來。

胡霁色:“???”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砸扁的時候,腰上突然一緊,然後就見眼前一道銀光閃過。

那袋子在半空中被撕裂,漫天的糖霜就沖着胡霁色落了下來。

江月白連忙把她一抱,側身把她擋在自己下面。

這一串的動作太快,胡霁色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自己就已經躺在了他臂彎裏。

然後就看見他身後下了一場,短暫而急促的糖雨。

白花花的漫天落下來,有少部分落到她臉上,打得她微微地閉上了眼。

她舔了舔嘴唇,說來也奇怪,她是不愛吃糖的人,卻覺得這一刻的甜蜜十分特別。

或許是沈家的糖特別好?

江月白被落了一頭,下意識地擺擺頭,又有一些糖落在她臉上。

胡霁色嘗了嘗,就癡笑。

江月白愣了愣,低笑:“傻了不成?”

胡霁色小聲道:“沈家的糖好。”

他聽了,突然伸出手,在她嘴角蘸了一下,自己嘗了嘗。

胡霁色:“……”

江月白笑道:“是很好。”

胡霁色突然産生了一個非常荒謬的念頭……

如果現在親他這個糖人,應該也很甜吧?

然後她立刻就被自己這個念頭臊得滿臉通紅。

好在工人的喧鬧聲很快就轉移了這一刻的尴尬。

江月白扶着她細細的腰把他托了起來。

就見糖廠的工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圍了過來,紛紛都在安慰坐在地上痛哭的那個工人。

很顯然,這麽一大袋糖撒了,他賠不起。

胡霁色正想說話。

突見江月白跳下馬車,走過去溫聲和那人說了什麽。

那工人瞬間轉悲為喜,雙手合十,似乎在說感激的話。

江月白抖了抖一身的糖,這才又上了車。

那個動作說實話還蠻搞笑的……

“你跟他說了什麽?”胡霁色笑着問。

“就說不用他賠錢,但下次要注意些。”江月白道。

“你說話管用嗎?”胡霁色好奇地道。

“要是不管用下次我來了就替他賠了吧”,江月白看起來似乎有些無奈,道,“橫豎大話已經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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