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被嫌棄的手藝
原本這事兒是真沒想讓家裏人看出來,但無奈孕婦好像比較容易水腫,胡麥田這都到家了,竟然臉上還沒消腫……
而且很不趕巧,當時姜氏、明氏,還有王嬸和朱嬸,竟然都在老胡家。
一行人原本喜氣洋洋的過來的,雖然馬車是新的,可看見駕車的是江月白,也知道是胡霁色回來了。
“咋這麽早啊。”姜氏那明媚的聲音想了起來。
結果倒是雙眼紅腫臉上還有些發紅的胡麥田從車上先下來。
頓時衆人唬了一跳,連忙圍了上去。
“呀,麥田丫頭,你這是咋了?”
“是不是婆家給你氣受了?”
“咋你自個兒回來啊?孩子爹呢?”
正在衆人七嘴八舌地問的時候,蘭氏拎着個鍋鏟從廚房出來了,看到這個情景也是一愣。
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憨,想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可偏偏人又有點多,她擠不過來。
胡霁色見狀連忙走過去跟她道:“娘,官哥兒餓得狠了,口也幹,您快弄點啥他能吃的。”
蘭氏連忙道:“诶,好,好!”
拎着鍋鏟走了兩步,又連忙對胡霁色道:“沖蜜糖水。”
胡霁色一拍腦袋:“對啊。”
江月白道:“車我給你……”
胡霁色連忙道:“跟我爹說是你買的!”
說着又風風火火地去沖糖水了。
江月白憋着笑把車拉走了。
衆人已經把胡麥田母子倆迎進了胡霁色的卧房,胡霁色也給孩子端了小杯蜜糖水來,孩子是渴得狠了,狼飲了幾口,可又困了。
過了會子蘭氏拿了碾好的地瓜糊糊過來,他倒睡了。
蘭氏又站在一邊,認真地聽她們說話。
在外人面前,胡麥田還是給楊家人留了點面子,只說了婆婆糊塗,沒跟她商量就收留了一個以前和楊正定過親的女子。
“我們兩家定的是娃娃親,我婆婆一直在外頭說是本來沒想認我。後來搬進城了,和鄰居的姑娘開玩笑似的說了要定親的。只是後來那家人搬走了,事兒沒成。到我公公那,又所那家的事是從來都沒當真。”胡麥田解釋道。
姜氏就皺眉道:“嗨,這婆娘,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稀裏糊塗的。這事兒當然你公公說的算,何況你是在前頭的。”
當年在村裏的口碑就不算好。
說她“稀裏糊塗”的,是因為她每回辦事兒都有點惡心人,可有家裏管束着,到底是沒惹下什麽禍來。所以衆人也就沒跟她一般見識,只當她是有點蠢。
王嬸道:“那你公公咋說?”
胡麥田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公公從前年開始做牙子,生意也挺不錯,成天不着家的。家來了,數落我婆婆糊塗,但也沒什麽用,誰管得住她走街串巷?”
牙子不一定是買賣人口的中介,像胡麥田的公公這種,是專門負責中轉介紹城裏那些小店鋪小攤位啥的。因為兒子是衙役,他生意确實不錯。
“那正哥兒呢?”王嬸又問。
胡麥田說到這個就想哭,硬逼着自己又把眼淚給憋了回去:“是看人家可憐,家裏遭難了,沒吃沒住的。我婆婆又說都是因為我,才不讓人進門。在那姑娘和我跟前兒都說要把她接進來做小,可在我夫君面前又不這麽說,只說我不給她飯吃。現在我夫君倒覺得我心毒。”
“真是……真是個攪家精!”姜氏非常氣憤。
朱嬸道:“這當婆婆的看不得兒子兒媳婦過得好的,又不是一兩個。當年老于家還記得吧?就是被割了舌頭那老婆娘。”
王嬸就道:“是啊,瞧瞧那德行,就怕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她這個老娘。照我說,這人給兒子娶什麽媳婦,幹脆自己跟兒子過好了!”
姜氏聞言連忙打了她一下,道:“哎,你這說的是啥話!霁色還在這兒呢!”
胡霁色道:“沒事兒,我覺得嬸子說得對,這種人就沒資格娶媳婦,活該跟自己老娘過一輩子。”
胡麥田可能覺得有點好笑,倒是微微笑了一下。
姜氏又道:“那姑娘現在人呢?”
胡麥田低下頭,道:“跟着回去了。”
朱嬸連忙道:“哎喲,那可不行!你這氣回娘家來了,誰知道她會在你家幹啥啊!”
“就是,你這不是給她騰地方嗎!”朱嬸也連忙道。
胡麥田想想也是,可還是生氣,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啊!他要是不來求我,我也不想回去了!”
衆人七嘴八舌地又是一頓勸,說的無非就是讓她想開點啥的。
蘭氏一直站在旁邊,雖然一聲不吭,卻聽得很認真。
胡霁色看了她半天,見她實在是沒有走開的意思。
院子裏還有工人在起新房子做活……
胡霁色嘆了一聲,只好自己撸起袖子進了廚房去給工人燒飯。
……
江月泓跑完山樂颠颠地回來了,看到是胡霁色在廚房裏燒飯,頓時垮下臉。
“咋是你啊,我嬸子呢?”
胡霁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有你吃的不就行了,還敢給我挑?”
蘭氏今天看樣子是想做一大鍋焖面,胡霁色知道該怎麽做,可無奈這實在是太大一鍋,她有點手忙腳亂的。
江月泓越看越着急,道:“不是,我在山上跑了半天,不是為了吃豬食啊!”
胡霁色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管你那麽多。我告訴你啊,我姐婆家那出了點事兒,我娘在那哄呢,你可別去煩她。”
江月泓那神情可別提多失落了。
看着胡霁色揮汗如雨地舞動着大鍋鏟,他不幫忙就算了,竟然露出了一副哀悼的神情。
“哎,我可憐的茄子焖面,咋就遭了這個毒手……”
胡霁色揮起鍋鏟就要揍他,他連忙一溜煙地跑了。
不過事實證明胡霁色和蘭氏的手藝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那一鍋面做出來,江月泓嫌就算了,竟然連工人都嫌……
甚至有人跟她開玩笑,道:“丫頭啊,不是叔說話不好聽啊,你這面做的,茄子是茄子,面是面,油鹽醬醋好像也沒缺啥,味兒咋就不對呢?”
胡霁色只好厚着臉皮道:“可能放的肉少了。”
“那可不是,我看大嫂子肉比你還少呢。”
“還得跟大嫂子好好學學啊,這門手藝将來帶不到婆家去,實在是可惜了。”
說完衆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胡霁色能說什麽,只能讪讪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