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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老實人的氣

其實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是很難說清楚的。

比如說此時此刻,在胡霁色看來是非黑即白的事情,他們兩夫妻的心情卻很是複雜。

胡麥田是委屈楊正竟然還跟這個陸小梅在一起,楊正則是因為她當真要回娘家而傷心。

夫妻倆在街頭互相凝望了半晌。

最終還是胡麥田先開口道:“我…… 回娘家去養胎。”

楊正道:“走吧,走吧。”

說完,就扭頭要走。

若只是這樣倒也罷了,或許夫妻倆臨別這悲傷的一眼,回去之後各自心裏總要細細思量一番。

偏偏這個時候,陸小梅又沖了出來,攔在胡麥田跟前兒要死要活地道:“大娘子你別走!要走也該是我走!你和正哥才是原配夫妻,你走了像什麽話!”

說着又開始哭了起來:“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個禍害,如果不是我,大娘子就不會和正哥哥生那麽大的氣了。可我和正哥哥雖然定過親,現在真是清白的啊!是正哥哥看我可憐,好心救濟我,大娘和正哥哥是夫妻,怎麽能不相信他呢!”

這話聽得楊正也起火,心道,結發夫妻,她怎麽就不相信他呢?還要帶着孩子回娘家去給他難堪?

當下他便冷聲道:“小梅,過來!”

“不,正哥哥,我不能跟你回去……”

胡麥田吃驚地道:“我前腳走,你後腳就要把她帶回家?”

楊正本沒想帶她回去的,但聽了這話之後卻下定了決定:“對!我們倆清清白白的,為啥不能帶回去!小梅,走!”

說着他扭頭就走。

江月白悠悠地道:“大男人氣自己的婆娘,可算不得什麽本事啊。”

楊正的背影頓了一下,但還是氣呼呼地走了。

陸小梅就比較搞笑了,一路嘴裏喊着“不能不可以我不跟你回去”,又一路追着楊正走了。

從剛才開始胡霁色就沒吭聲。

直到楊正都走了,胡霁色連忙把已經要失聲痛哭的胡麥田給扶了過來,小聲道:“姐,走吧。”

當下胡霁色讓江月白去現買一輛車,也顧不得亂花錢值不值當,更顧不得去買布料了。

因為已經有路人在圍觀,胡麥田是忍着到了車裏,才伏在胡霁色身上,哭了起來。

“若是好好把人帶回來,同我都說過了,我也不至于就不讓,憑什麽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我倒成了個壞人了?!”

胡霁色拍拍她的肩膀,道:“我聽那口氣到不像有什麽事兒,無非就是你們夫妻倆怄氣。”

“有事兒沒事兒我也不管了,愛幹啥幹啥去吧。大不了就是和離,我帶着哥兒和肚子裏這個過!”

說着又哭了起來。

胡霁色只能嘆氣,由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得自己肩上的衣服都濕了半邊。

“我可跟你說啊,在路上哭哭就算了,回去可不好讓爹娘瞧出來。”

“嗯,你也不許給爹娘說。”胡麥田一邊哭一邊道。

胡霁色心想,說還是要說的,但不能讓父母看見她太傷心了也跟着痛心。

其實吧,胡霁色現在想想也有點後悔。

清官難斷家務事,當時她踹門進去,和楊正吵了起來,還間接導致江月白把他給揍得媽都不認識了……

“對了,你姐夫咋鼻青臉腫的?”胡麥田哭着哭着突然想了起來。

胡霁色:“……”

就在她琢磨着該咋解釋的時候,江月白掀了車簾子道:“我揍的。”

胡麥田急了,道:“你揍他幹啥?他不是被我婆婆給挑唆的?”

瞧瞧,這倒又開始心疼男人了。

胡霁色頓時怒其不争:“我的親老姐,你咋就這麽不争氣啊!”

江月白道:“那可不是,我們作為娘家人要有娘家人的态度。既然被我們瞧見了他領着小姑娘上酒樓,那就該揍。心疼他是你的事兒,我們可不心疼。”

他們去接胡麥田的時候,也大致說了一下是在酒樓碰上的楊正和那小娘們兒,只是揍他這一段略過了沒說。

“可他們上酒樓,不是那陸小梅鬧的嗎?你姐夫不也是看她沒地住了,才帶她去的。”胡麥田急道。

江月白笑了笑,道:“麥田姐,他穿着官服呢,就帶着姑娘上酒樓,你是知道他是施舍人家的。可外人怎麽看?俗話說瓜田李下,非禮勿視,人家說起來不都笑話你?”

說着,他又道:“你別說什麽都是那小……那女的鬧的。作為一個男人,他就該先想着會不會讓自己的娘子沒臉。連這個都想不到,娘家人就該揍他一頓狠的。”

胡霁色連忙道:“小白說的對啊,揍得不冤!而且姐你是沒看見,給我撞破了他倒還沖我吼來着,還一邊推我一邊讓我去衙門告他去。小白是看不過去的才動的手。”

“等等,他還推你了?”胡麥田抓住了重點。

胡霁色突然意識到不該激化矛盾,當即噎了一下,才道:“嗨,都是氣頭上……”

“都被人在酒樓拿住了,他有什麽臉生氣啊!”胡麥田果然又氣了起來。

但她也知道楊正就是那個脾氣,絕對是個莽的,所以才會讓他老娘和那個小娘們兒那麽好拿捏!

可是……

她問江月白:“你啥時候變成我娘家人了?”

不是,他以前是管楊正叫“哥”,管她叫“嫂子”的。

也不知道是啥時候開始,依然管楊正叫“哥”,卻管她叫“姐”了。

真是,你咋不也跟着霁色叫“姐夫”算了。

聽了她這話,胡霁色先有點急了。

卻聽江月白笑着解釋:“姐,我可是個有良心的人,吃你家的喝你家的,當然是你娘家人。得虧了今天是我在那,要是換了我家老三,姐夫腿都給打折。”

…… 還真叫上姐夫了。

胡麥田有心多問兩句,可孩子又哭又鬧,顯然是餓了。

她這出來得急,也沒給孩子帶點吃的啥的。

聽孩子哭得聲音都嘶啞了,一時之間想起她那愚鈍的夫君,頓時又悲從中來。

她一邊哄着娃,一邊飽含熱淚地對胡霁色道:“霁色,以後嫁人不能光圖人家老實,好賴找個機靈點的。老實啥的,說的是好聽,跟你犯起傻起來要折壽啊!”

胡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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