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重病的沈小姐
原本以為沈夫人叫她過去,要是要讓她那群花團錦簇的族妹什麽的來跟她交朋友。
然而等胡霁色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沈夫人請了她入屋子裏。
剛才莺莺燕燕圍在她身邊的那群少女,此時卻都等在門口。
沈夫人從屋裏出來,臉色有些凝重,道:“我知道你對她有些不對付,但你作為大夫,還是進去瞧瞧她吧。”
胡霁色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這個開場白有些奇怪啊。
沈夫人頭疼地道:“是如絹。”
原來沈如絹在一個多月之前突然病倒,那時候是反複發了幾次燒。
沈家是有家養大夫的,而且是個鼎鼎有名的大夫,給沈如絹把脈開了藥,治了一陣子。
那次燒是退了,可沈如絹的氣色卻是一天差過一天,人也越來越不精神。
從那以後到今天,她陸陸續續又發了幾次燒,雖然看着問題不大,但也确實很鬧心。
今天的園游會本來沒想讓她參加,但沈引到底是憐她病了許久,所以就破例允了。
她盛裝打扮了一番,結果園游會剛開始沒多久,她就直接昏了過去,被人擡回了屋。
本來是想叫大夫來看,但那大夫看了那麽久也沒看出點什麽名堂來,以至于沈夫人也有點煩躁。
她想起上次胡霁色給人把脈說養生的情景,尋思着不如先把她叫進來看看。
胡霁色聽沈夫人說完沈如絹的大概情況,一邊卷起袖口一邊往裏走去。
等她見到了病人,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客觀地說,沈如絹正是個如花兒般年紀的姑娘,她的長相稱得上可人。
可如今她躺在床上,一條瘦小的胳膊從袖子裏探出床沿,臉上的脂粉很厚,竟然也遮不住那微微泛着青的慘白。
“她這樣多久了?”胡霁色問。
沈夫人道:“說不清楚,好像氣色一天差過一天。若說是一個多月之前,可在那之前她的氣色也不怎麽好。”
胡霁色坐下來給她把了把脈,皺了一下眉。
她是真的不擅長把脈,但沈如絹的脈搏很虛弱……
不過觀其氣色,她估計跟她猜測的情況差不多。
掀開沈如絹的嘴唇看了看牙龈,胡霁色懵了一下。
這是人的牙龈?!
沈夫人也看見了,她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怎麽……這麽白?”
胡霁色皺眉道:“以前沒檢查過嗎?”
沈夫人道:“怎麽可能會有人碰她的嘴!”
行吧,大小姐有權利耽誤病情。
胡霁色粗魯地掀開她的嘴,然後把她的下颚擡出來。
沈夫人本來想阻止,但她很快就被眼前的情景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眼下正是大白天,她可以清晰地看見,沈如絹的牙龈、舌頭,以及口腔內部所有可視的地方,都是一片蒼白。
“失血……”胡霁色順手檢查了一下她的牙龈,問沈夫人,“她最近受過傷大面積流過血嗎?”
沈夫人給吓懵了,從來沒有人檢查過沈如絹的嘴裏,她最初是覺得小姑子有點虛,讓胡霁色給開點好的偏方補藥而已。
畢竟胡霁色好像知道很多偏方……
“問你話呢!最近有沒有大面積流過血?”胡霁色微微提高了音量。
沈夫人回過神,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這我不清楚…… ”
“我要檢查一下她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大傷疤。”
這意味着她要把沈如絹扒光。
沈夫人也不好再反對了,只道:“我讓顧媽媽和丫鬟來伺候着,接下來你來安排。“
說着她就開始往外走,幾乎用咆哮地叫進來幾個丫鬟婆子。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必須得告訴沈引了。
過了一會兒,沈引帶着江月白匆匆趕了過來,見到了站在門口臉色凝重的沈夫人。
“怎麽回事?”他問,“不就是身子虛麽?”
私心裏他并不相信胡霁色能看出什麽來。
沈夫人的脾性,絕對很難讓她站在胡霁色那邊,但凡有一點争議,她都會否認胡霁色。
但她此時臉色微微發白,道:“我親眼看見的,舌頭牙龈都是白的,眼睛底下也沒血色……胡家姑娘說要檢查一下她身上有沒有大傷口造成失血。”
沈引聽了有點懵:“什麽叫都是白的,還有大傷口?!”
沈家姑娘養尊處優,不大可能受重傷。而且若是受了重傷流血,不可能這麽長時間了,府裏的人都一無所覺啊!
“就是白……”沈夫人也有點慌。
在這個家,奉行長嫂如母的原則,小姑子什麽的一直都是她在照顧。
眼下她還有點沒回過神來,雖然鬧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可也隐隐知道事情有點嚴重……
這時候,江月白道:“不慌吧,總得等看完了再說。”
沈引按捺下心頭的暴躁,若不是江月白在這裏,恐怕他已經暴跳如雷。
平素他夫人總是以大家長自居,內院的事情也容不得他插手。先前讓她抓到如絹的錯處,接下來好長時間都有些苛待。
他知道如絹病了幾次,可他夫人面上總是輕描淡寫的,沒說這麽嚴重啊!
終于,在他們夫妻倆焦灼的等待中,胡霁色從裏面開了門出來。
“怎麽樣?”沈引連忙上前問道。
沈夫人也臉色蒼白地看着她。
胡霁色遞給他們一個小杯子,裏面是淺紅色的液體。
沈引問:“這是什麽?”
“這是我給沈小姐放出來的血。”胡霁色道。
沈夫人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些艱難:“人的血怎麽會……”
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顏色也太淺了吧!
胡霁色身後,那群幫忙的丫頭婆子也俱是面無人色。
“我檢查過了,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和傷疤,不是外傷性失血。可眼下這種情況,你們也看見了,她的紅細胞嚴重不足。”
胡霁色頓了一下,換了種說法,道:“就是她的血很稀,已經嚴重貧血。”
沈引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沈夫人:“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胡霁色打斷了她,道:“就算是吃不飽穿不暖的乞丐,也不會失血到這個地步,我想并不是大夫人苛刻了沈小姐。”
“那是怎麽回事!”沈引幾乎在咆哮了!
不知道。
失血原因不明,這才是最難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