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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高手

黃德來的名氣還是很大的,雖然平時看婦科和給人開補藥多,不過他看過幾個大病,沈引知道他水平還是有的。

此時見他對胡豐年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裏反而踏實了幾分。

“胡大夫,快請。”

胡豐年點點頭,對胡霁色道:“來。”

胡霁色立刻進入狀态,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對沈夫人道:“讓人打水,準備幹淨的巾子。”

沈夫人:“……”

她是不大習慣被人指揮的,但此時也不好說什麽,趕緊就吩咐下人去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只能充滿妒忌地看着黃德來得意洋洋地跟着胡豐年又進了沈小姐的閨房。

沈引和沈夫人也跟了進去。

胡霁色把她剛放出來的血給胡豐年看。

胡豐年的臉色就變了變。

沈引看他的臉色,就問道:“大夫,怎麽樣?”

胡豐年坦率地道:“沈老爺,不管病因是什麽,沈小姐這種情況都必須輸血了。輸血有一定的風險性,但她若是不輸血,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黃德來被他吓了一跳。依他的意思,要換血保險些。

換血和輸血是兩個概念。就簡單地說吧,輸血的量會遠遠小于換血。

但區別就是,換血對提供血的人來說,也很危險。

胡豐年是不願意讓任何人有風險的,所以就直接提出了輸血。甚至,以黃德來對他的了解,他說不定會選擇羊血來輸給金貴的沈小姐。

沈引臉色煞白,道:“不用看脈,就……”

胡豐年把那個杯子遞給他,道:“脈看不看,血已經這樣了。而且就算成功輸了血,我也沒辦法保證一定治活。輸血只是為了多給沈小姐争取幾天時間,讓我有機會找出她的病因。”

沈夫人要瘋了,她哪裏見過這樣的大夫!

“你的意思是你冒險給她輸血,也不能保證能治好?!”

胡豐年道:“對,而且輸血若是不溶,會死。”

沈夫人:“……”

黃德來連忙道:“夫人莫急,我師兄和我聯手,必定能……”

胡豐年打斷了他,道:“她這種情況,誰也不能保證能治好。我只能保證,如果讓我治,我必定盡力而為。如果你覺得我不行,你可以換別的大夫。”

“你……”

沈夫人幾乎要跳起來罵他,但被沈引給拉住了。

沈引也是萬分痛苦和糾結,但還是道:“您先看看吧。”

胡豐年點了頭,對胡霁色道:“霁色。”

“來了!”

胡霁色連忙給他準備洗手等一系列工序。

沈夫人看他直接搭了沈如絹的脈,想要去阻止,可轉念想了想還是退了回去。

只是眼前的一切還是讓她覺得眼睛都疼了,她氣得直接背過了身去。

黃德來就像個小粉絲似的,一臉期待地等着胡豐年聽完脈。

等他終于收回手,黃德來緊張地道:“怎麽樣?”

沈引和沈夫人連忙也上前了一邊。

“就算放血也不可能失血至此……她應該是本身的血出了問題。”

胡豐年轉身問胡霁色:“檢查過了嗎?”

“沒有大傷口。”胡霁色連忙道。

“小的呢?”胡豐年問。

胡霁色一愣:“小的?”

小的傷口不至于這樣啊……

胡豐年耐心地道:“類似蟲子咬的那種。”

黃德來聽完就道:“師兄你不是胡鬧麽,蟲子怎麽能咬出這樣的症狀。”

胡豐年不答,轉而對沈引道:“她這種情況,只有中毒這一種可能。”

黃德來聽了立刻就要跳起來了,滿臉都寫着“我就說了吧”!

沈引道:“您的意思是,我們府裏有人給她下毒?”

“我是建議可以把小姐的飲食全盤一遍。因為就算下肚,也是慢性的,長期都在吃的。但我更傾向于是被毒蟲噬咬之後造成的長期後遺症。”

沈引深吸了一口氣,對沈夫人道:“還不快去查!”

成親這麽多年,沈夫人幾時被夫君這樣吼過?

她嘴硬道:“不能他說是中毒就是中毒……”

沈引道:“是不是你都得給我去查!”

胡豐年擺擺手,道:“您先不要發脾氣,夫人也得請先留下聽我把話說完。”

沈夫人的眼眶有點紅,把臉別去了一邊,下颚緊緊收着。

胡豐年道:“小姐的脈象虛浮,只能看出失血之症。可正常人無論是怎麽失血,都不止于此。”

他擡頭看向黃德來,道:“你記不記得,師父還在的時候,曾提過漢陽曾經有過一次蟲疫?”

黃德來一臉茫然:“記得啊,但不可能啊…… ”

胡豐年皺眉:“我也希望不可能。”

黃德來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臉色刷得就白了,那胖胖的肥肉都抖了抖:“師,師兄,這事兒可不好開玩笑……”

沈引又有點被吓着了:“胡大夫,有話不妨直說。”

胡豐年有點猶豫,但還是道:“這種失血症我無法從脈象确診病因。只能以我所見所學提出幾種可能。”

“您但說無妨。”沈引道。

他從未見過像胡豐年這樣坦率的大夫,雖然這種坦率同時讓他很暴躁。

胡豐年給他說了幾種可能。

一種是罕見的,他沒有聽過的慢性毒藥,這個可以通過排查生活細節來确定。

一種是天生的……但事實上他覺得不太可能,如果是天生血疾,不大可能活到這麽大歲數才發作。這樣的病例不是沒有,可實在是少之又少。更何況他仔細問了沈家人的遺傳病史,基本已經可以排除這種情況。

還有一種……就是他剛說的,百年前的漢陽蟲疫。

“患者不見外傷,脈象虛浮氣滞,日漸消沉,少食,但非常渴水,其血日漸淡,最後色如水,衰竭而亡。”

胡豐年的聲音平靜,低沉,有一點可怕。

他問沈夫人:“請問,小姐最近渴水嗎?還有,在一個多月以前,有沒有往山林草多的地方去過?”

沈夫人腳下一軟差點昏迷,被沈引扶了一下。

“你說啊!如絹最近渴水嗎!”沈引有些暴躁地問。

沈夫人眸中開始有些恐懼之色:“她,她……喝得,是比之前多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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