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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能輸血

沈夫人吩咐院內外緊急盤查,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沈如絹的身邊人事都翻一遍。

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夫妻倆還是希望沈如絹是被人下了毒。

雖說沈如絹貴為沈家小姐,又是沈引最疼愛的妹妹,府裏上上下下都是上趕子去讨好她。可她為人刻薄跋扈,被人下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但這樣一來,園游會就沒有辦法舉行了。

沈夫人不能親自去,只能讓自己手下的兩個貴妾去安撫和疏散客人。

剩下與沈府親密的,譬如蔣夫人婆媳倆,便留下來陪着沈夫人一起等待。

胡家父女那邊在做輸血準備。

胡豐年也說了,不管找不找得到病因,都必須要輸血。

他果真選擇了羊血……

胡霁色覺得很新鮮。

她之前在醫書上看到過,在前朝的時候,有一位将軍身中刀劍無數,失血過多而造成昏厥。太醫命人剖開馬腹,把将軍抱入腹中,讓數十人搖動。不一會兒,将軍便雨“浴血而立”。

這是利用馬腹壓力和搖動流通,通過将軍身上的傷口完成了輸血,也就是說,馬血也是能用的。

她和胡豐年提了自己看過的那個記錄。

胡豐年淡淡道:“若是血不溶,馬血或是羊血,一樣會死,何苦白白糟蹋一條命。”

黃德來看了一眼一直在旁邊的沈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小聲對沈引道:“我師兄的醫術是真高,也就是不太懂人情世故,所以才一直…… ”

一直發不了財。

但他覺得這麽說不大妥當,自己仔細想了想,一時之間也沒找到別的措辭。

沈引是個通透人,他也見過不少本事大但是脾氣怪的高人。

更何況,他一眼認出胡豐年正在配的是整套的,細薄到柔軟的銀管……

這種東西,民間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黃德來一直在外吹噓自己是絕代神醫的弟子,如今看來可能非虛。

他走上前,對胡豐年非常誠懇地道:“胡大夫,若是用馬保險一些,還是用馬吧。我這妹子,自幼喪母,是我看着長大的,我實在是,難以忍受她夭亡之痛。”

胡豐年頭也沒擡,道:“風險是一樣的。”

沈引:“……”

最終還是胡霁色道:“您放心,我父親治病向來全力以赴,從來不會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

沈引動了動唇,道:“胡大夫,若是能治好我小妹的病,您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胡豐年正在配制等會兒要用到的幾幅藥,覺得他真的很煩。

但一擡頭,看到他面上的恐懼和卑微,也不由得長嘆一聲。

在重病面前,不管是不是首富,都一樣渺小。

他耐心解釋道:“我閨女說的那個馬腹輸血,是蠻子的辦法,風險其實是更大的。我說過會全力以赴,就必定會全力以赴,定然會以小姐的性命無憂為上。”

黃德來也道:“是啊,沈爺,您就放手讓我們去做吧。”

沈引道:“有幾分生機?”

黃德來不敢說……

胡豐年道:“有八分生機能扛過輸血,剩下兩分看天。”

他耐心是耐心,但那是對觀症和治病。說實話,安撫病人家屬那一向不是他優先考慮的事情。

“您看,我這已經準備好了,要做嗎?”

沈引萬分痛苦,掙紮了半晌,終于還是道:“做。”

胡豐年點了個頭,對胡霁色道:“我這要配血,你先去看看你姐。”

黃德來:“……”

這都什麽時候了,不管有用沒用,都得留下來,還去看什麽看!

但胡豐年就是這麽吩咐的,胡霁色也當真就是這麽做的。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銀管,從屋裏退了出去。

沈夫人正和蔣夫人等人說話,看見她出來也有些詫異。

蔣夫人連忙迎上去道:“怎麽回事?先前瞧見還好好的啊,就是不大精神,咋突然就病危了呢?”

其實說句實話,若不是沈夫人親眼看見沈如絹的牙龈,她都不會相信這事兒是真的。

胡霁色搖搖頭:“是慢症。我父親在準備配血,夫人,盡可能多的帶羊回來吧。”

沈夫人道:“為何不用人血?”

胡霁色耐心地道:“一樣的。”

沈夫人道:“如果用人血更好,就用人血。我沈家上下幾百口人,總有一個能用的。”

胡霁色一拍腦袋,突然想了起來,覺得自己也是在古代呆得太久了。

她轉身又進了屋,道:“爹,不用羊血。”

胡豐年一愣:“怎麽?”

黃德來連忙道:“我也勸師兄來着,就算不用馬,也應該用人血。”

胡霁色道:“應該用親緣的血。”

黃德來:“……”

胡豐年的動作一頓,道:“說下去。”

“人血羊血都行,可始終要适配,您說的那兩分風險,不就是怕驗了以後,還有風險?若是用親緣的血,總能提升一分安全性吧?”

胡霁色說着,看向沈引,道:“您放心,取血對人體無害的。”

“不行,絕對不行!”黃德來立刻跳了起來。

這時候,在門口的沈夫人也聽見了,直接從門口沖了進來,指着胡霁色道:“你說什麽!”

胡霁色道:“我說,應該用沈家人的血。不過這事兒你們也自己考慮,我只是給你們再提供一個方案而已。”

沈引看着她,臉色開始變得意味莫名:“你…… 好大的膽子。”

但凡通一點人情世故的人,都不會說出這麽不經腦子的話。

可他覺得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她真的,非常有把握。

胡豐年攔了胡霁色一下,道:“我閨女也沒強迫你非要抽,只是跟你說還有這種方法罷了。”

沈引沉默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沈如絹。

最終他緩緩地卷起了袖子。

“相公!”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瘋了!”

不管沈引心裏在想什麽,他的表面工夫是做得到位的。

他誠懇地對胡豐年道:“有勞了。”

胡豐年點了點頭,對胡霁色道:“那就現在配吧。”

沈夫人看着他們開始取血,恨恨地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憤然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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