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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老頭病了

從這倆貨大早就上門叽叽咕咕,胡霁色心裏就已經有點起疑了。

等她收拾好東西,随意把半幹的頭發梳了條辮子,出去的時候,李氏和胡寶珠已經溜走了。

胡豐年的臉色很不好看。

胡霁色也不敢多問,心裏隐隐猜到了一種可能,但絕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等他們父女倆匆匆出了門,小茂林突然跑了過來。

“爹,姐姐。”

胡霁色心說這正着急上火,但還是很耐心地道:“茂林,我和爹得去老屋那去一趟。”

小茂林直接道:“爺病了,是被三嬸和小姑給氣病的。”

胡霁色驚了驚,和胡豐年對視了一眼。

“怎麽回事?”她問。

這幾天他們不在家,老屋那邊倒是生出些事端。

起初是瞧見胡寶珠和老爺子吵架,她心裏是個沒成算的,有什麽都說出來。

原來她和李氏合夥偷了老胡頭的錢,被老胡頭發現,幾人大吵了一架。

和兒媳婦吵架向來是孫氏擅長的,老胡頭哪怕是以前都是能躲則躲。可現在孫氏癱了,他為了把錢追回來,自然是撒開了懷上去和兒媳婦閨女吵。

若是從前,村子裏出了這事兒,鄰居少不得要去勸一勸,也要幫着老的一些。

只是這家人也是自己作,以前鬧了太多見不得人的事兒,村民對他們老屋的人也是生理性厭倦。

這兒媳婦和閨女聯手偷老人的銀子,壓根都不用聽雙方争辯就能一錘子打死的事兒,竟然也無半個人去幫老頭。

“最後是于婆婆出來把三嬸和老姑給打跑了”,小茂林補充道,“但是爺後來就病了。就是住在我們家的朱大夫給開了副藥。我聽說是受驚過度所以有些發熱。”

胡豐年聽了,神色倒是緩了緩。

他今天去的時候,看見老爺子神色萎靡,而且有些低燒,聯想到最近的蟲疫,他是真的給吓着了。

可如果是這樣,說不定真是年老體弱,受了驚吓。

算算時間,左右不過是這兩天的事兒,他好起來也沒有這麽快。

胡霁色也反應過來,道:“難怪非要我去把于婆婆賣了…… ”

“還是得去瞧瞧”,胡豐年道,“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就跟着跑一趟吧。還有,聽着那于婆婆也受了些委屈,她是你買的,你回頭也去跟人好好說說。”

他安排得條理分明,看來是真的冷靜了很多。

胡霁色想了想,道:“好。但是,爹,這偷銀子搶銀子的事兒,您想怎麽辦?”

說實話,胡霁色是不想管。而且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們偷的錢,應該還是之前胡豐文從她這偷了方子賣給煙雲坊的錢。

可胡豐年的心情她不能不管,只能雖說之前他和老爺子的關系已經鬧到那個地步,但再惡心也是自己的爹,任哪個漢子,也不能看着自己的父親被欺負成那樣的。

胡豐年果然道:“真真當這個家裏是沒有人做主的人了,我自然還是要去說一說的。”

胡霁色能說什麽,只能提着藥箱跟他跑了一趟老屋。

不難想,胡寶珠和李氏早就已經躲了出去。

于婆婆迎了出來,擦了擦手,道:“小姐,老爺,回來了。”

饒是聽她叫了這麽多次,胡霁色還是一愣一愣的。

胡豐年道:“我爹呢?還在炕上歪着?”

于婆婆道:“歪着呢。”

胡豐年讓胡霁色把藥箱給他,自進了門去。

胡霁色知道他要進去和老爺子再檢查。

她便讓于婆婆坐了,仔細問起了這幾天的事兒。

于婆婆是個老實人,人也比較實心眼,在胡家做事這麽久,從來不摻合胡家的家事。

但這次她面上有些憤憤之色,道:“如果不是捉賊給拿住了贓,她們倆倒想賴到我頭上的。”

胡霁色:“……”

于婆婆于是就講了,胡寶珠一直撺掇老胡頭多拿銀子給她陪嫁的。

老胡頭以前最疼她,但這回卻也不肯再拿錢給她。

那銀子是一筆橫財,老胡頭也不管來路正不正,橫豎都是緊緊握在自己手裏。

一來二去,被李氏撺掇了幾次,幹脆就下手偷了。

于婆婆努了努嘴,道:“我是聽見她們在議論的。小姐,您不會怪我吧?”

胡霁色搖搖頭。

這事兒應該也是發生在最近,她忙得腳打後腦勺,跟她說她也不會管。

而且這事兒要是沒抓個現行,別人也沒法管。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而且李氏和胡寶珠又慣會耍賴。

“在前天病倒之前,我爺的身子怎麽樣?”胡霁色問。

于婆婆想了想,道:“也瞧不出什麽來,眼下沒什麽活幹,天天在家歪着。”

“不大精神?”胡霁色的心一跳。

“嗯,不大精神。不過人老了,這也沒啥。”于婆婆小心翼翼地道。

胡霁色的腦門子有點冒汗……

她這個心情啊,真真是一波三折。

之前胡豐年回來,她就擔心老胡頭是染了疫。

後來聽說是被李氏和胡寶珠氣的,胡霁色又松了口氣,尋思着應該不是。

可聽于婆婆這麽說,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頭幾天都在跑這蟲疫的事,胡霁色對這蟲疫了解甚深。

這病最讓人頭疼的就是慢性發作,潛伏期長,而且前期症狀不痛不癢,你要是說只是“老了精神不濟”,竟也真的可以說得通。

所以說,這個病最難受的地方,就是讓人焦慮啊。

胡霁色有些坐立不安,幹脆去裏屋把胡豐年叫了出來。

“爹,莫診脈了,再診也就是那樣。”

事實确實如此,除非現在能馬上驗血做個血塗片,在顯微鏡下仔細看看血液細胞結構,才能百分百确診。

她瞥了炕上的老頭子一眼,也有些心驚。

難怪當時胡豐年吓得那樣,老頭确實看着非常憔悴啊。

比如現在這般,要是以前,他肯定要罵兩句,可眼下看着明顯沒有力氣罵人,只有氣無力地在炕上拿眼睛瞪胡霁色。

胡豐年走了出來,問胡霁色,道:“怎麽了?”

“還是仔細問問于婆婆吧”,胡霁色讓開身子,道,“我聽着這口氣不大對勁。”

胡豐年頓時臉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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