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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太樂觀

胡豐年仔細詢問了于婆婆,最近半個月以來老胡頭的情況。

按時間線來算,老胡頭精神開始逐漸萎靡也就是近六七天的事兒。

可查驗過症狀,竟和血蟲疫基本都吻合……

這蟲疫看來是已經蔓延到鄉下,胡家村被确診的第一例,竟然是胡豐年的親爹,不可謂不是天意弄人。

當着老爺子的面,胡豐年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他病了,得好好靜養些時日。

老胡頭卻十分敏感,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老大,你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豐年耐心地道:“不會的,我最近都看這病,能給您看好的。”

老胡頭一邊哭一邊道:“我這把老骨頭了,活着也是個禍害,可寶兒還小哪。他娘現在是瘋了,我要是走了,還能指望誰啊……”

他哭得胡豐年也心酸了起來,只能反複安慰他。

算起來,這父子倆竟是好久都沒有像這樣好好說過幾句溫和的話了。

胡霁色耐心地在外頭等着,終于等到胡豐年出來。

他對閨女道:“你去村長那走一趟。該買的藥要盡早買,不然該漲價了。”

胡霁色心知他想要多陪老爺子一陣子,連忙點頭答應了,自己就先退了出去。

……

等胡霁色去找村長說明了情況,老村長和在旁邊沏茶的小張氏都是臉色一變。

“咱村裏還有人染上?”

胡霁色搖搖頭,道:“不好說,就是有好幾個看着像,但也不确定。就我爺那應該算是确診了的。”

老村長一時啞然,半晌才道:“哎,真是…… 做了什麽孽啊!”

小張氏道:“好治不?我看你們爺兒倆一趟一趟地被請進城,有你們在,應該沒問題吧?”

胡霁色非常無奈,道:“嬸子,這病不算瘟疫,不是一帖子藥下去就能好的,得長期觀察,調理,最重要的也要看病人自己的身體強不強健。而且病程長,吃的藥多,很磨人。”

說句不好聽的,吃進去的殺蟲藥,毒性都挺強的,對人體也有一定的傷害。

換句話說,這病不但好治,而且只要染上,治好也得脫層皮。

老村長也曉得這裏頭的厲害,馬上決定召開村民大會。

胡家村是個大村子,人實在太多,讓胡家父女一一去體檢不現實,只能把相關症狀廣而告之,讓村民自查。

除此之外便是大量訂藥滅蟲害,并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全村搜尋鬼麻籽在全村播種。

當然,老村長不能自掃門前雪,村民大會開完,他要去鄰村盡量跑一跑,也給大家提個醒。

至于提醒的作用大不大,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

原以為回到鄉下就是休息,沒想到愈發忙得腳不點地。

蟲疫的消息在村裏引起了極大的恐慌,每天藥房門口都排起了長隊等着體檢,基本都是普通傷風感冒。

但即使是這樣,短短幾天功夫,胡家村基本确診的,就有六例。

胡霁色也開始不安起來,開始囤積大量的黃花蒿,就是為了以防到時候藥市被壟斷。

除此以外,胡豐年還狠心鏟了自家地裏先前種下去的藥物,就連老屋和三房的地裏的糧食都鏟了,種下了黃花蒿。

村長見狀,便也帶頭鏟了自家的十五畝地種上了黃花蒿。有他帶動,村裏但凡有些餘田的,多少都勻了些許出來做藥。

黃花蒿在本地也叫苦蒿,和芫荽是一個等級的作物,并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生長得也快,種下之後一個多月便可入藥。

這些倒還算順利,唯一心煩的就是整個胡家村,竟然遍尋不見鬼麻草。

好在這次是全村一條心,江月白從城裏帶了樣回來,村裏農閑的勞力,都開始四處尋找這種看起來不大起眼的小草。

村裏正忙得翻了天,楊正和同事張虎突然趕了過來。

他來的時候只有胡霁色在藥房,他看了之後莫名有些想後退……

“姐夫?”

胡霁色放下筆,站了起來,道:“你這是,帶着公差?”

張虎連忙拉了楊正的胳膊,走了進去:“小胡大夫啊,你爹呢?”

胡霁色道:“帶着村裏人去找藥了。”

張虎拉着扭扭捏捏的楊正到了胡霁色跟前兒,胡霁色打了個手勢,他們倆才敢坐下。

“看着和上次不一樣了,村裏也出事了?”張虎問。

“村裏發現了六例……還有我爺”,胡霁色長嘆一聲,道,“不過都不算重。”

楊正和張虎都是面色一變。

胡霁色愣了愣,道:“怎麽了?城裏…… ”

張虎有些艱難地道:“短短幾天功夫就多了二十餘例…… 小胡大夫,這病,恐怕真要成疫了。”

胡霁色的手頓時就抖了抖。

果然,她最害怕的情況,終于發生了嗎?

張虎嘆道:“沈家有個婆子也确診了,沈夫人現在也跟瘋了一樣,一天到晚懷疑自己中了。黃德來大夫天天耽擱在沈家,壓根就騰不開手來。”

按照羅大人的意思,沈家那種人家,恐怕還是只有胡豐年能治得住。

黃德來其實也有些焦躁了,但始終不敢得罪沈家,只能硬着頭皮在沈家繼續呆下去。

這幾天的功夫,他除了去沈家應付,還要回來不停地給其他病人配藥,據說是熬了幾個通宵了。

才幾天的功夫,胖子都熬瘦了一大圈。

要是換了胡豐年,可沒有這麽好的脾氣,沒病你還指着我給你多瞅瞅,瞅出病來你才滿意還是咋的?

管你是不是浔陽第一貴婦,哪涼快哪呆着去。

楊正道:“羅大人的意思,是想請爹再去一趟。”

胡霁色有些無奈,道:“我得跟我爹商量商量……”

張虎也有點着急上火:“不管咋地都是要抽空去一趟的,不然那邊的情況真的壓不住了!”

胡霁色心想你們要慣着那貴婦脾氣,能怪的了誰?

她頭疼地道:“我去找我爹回來。”

說着,她想起身,突然又想了起來:“村裏的事兒,羅大人打算怎麽辦?”

楊正和張虎面面相觑,顯然,他們奉命辦差,後續倒是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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