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走的有點急
“霁色!霁色啊……”
胡霁色被一陣帶着哭腔的喊聲叫得回過了神。
只見山下,胡豐年正扶着蘭氏顫顫巍巍地上了山。
蘭氏看見胡霁色,立刻就掙脫了胡豐年的攙扶,直接撲了過來就把她緊緊抱住。
“霁色!”
她抱得很用力,全身都在發抖,似乎很怕胡霁色幹什麽傻事。
“你,你不要犯傻啊…… ”蘭氏哭得很傷心。
胡豐年長舒了一口氣,道:“你娘非說瞧見你上了山,我只當是看錯了,沒想到你真在這兒……”
蘭氏只緊緊抱着胡霁色不讓她動,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胡霁色從那一刻突然意識到……恐怕蘭氏并不傻,她把女兒和江月白的事情都看在眼裏。
所以平日裏總會有些惱了江月白,動不動就給他臉色看。
蓋是因為這做母親的小心思,覺得那少年郎誘騙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家人的懷抱讓胡霁色稍稍找回了神魂,雖然自己也還在發抖,到底還是抱着蘭氏輕聲安撫了。
“娘,別怕,我才不會幹傻事,我們回家啊。”
蘭氏的眼淚流了滿臉,捧着她的臉,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怕啊,娘,娘在呢。”
從剛才開始,胡霁色一直覺得自己的眼睛發幹,此時淚水才終于湧了出來。
“诶,娘,我沒事兒啊,您也別怕,我們趕緊回家。”她溫聲道。
胡豐年看着女兒,也是一聲嘆息,道:“先扶你娘下去,我得去救火。”
山下已經陸陸續續有了來救火的人。
沈引顧不得這山上的火勢,帶着人護送了胡霁色母女倆下去。
胡霁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雖然現在天已經黑了,可火勢這麽大,村民這才上山來救火,可見火是剛起了不久。
她突然扭頭看了沈引一眼,道:“你看好我娘。”
然後突然就甩開了蘭氏的手,就往山上跑去。
“霁,霁色啊!”
蘭氏帶着哭腔的嗓音都破了,在後頭喊得撕心裂肺。
然而胡霁色顧不得了,她在心裏對蘭氏說了一聲對不起,就發瘋似的朝山裏跑去。
胡家村附近,大路就一條,她剛從城裏回來,想起來沿路似乎看到了大量馬糞。
馬一邊跑一邊拉那是常有的事,可路上的馬糞多得出奇,該是有大量人馬來過。
如果是京城來的人,肯定都是快馬。相比起速度慢但是紮實的矮馬,快馬是不适合走山路的。
聯想到江月泓那神一般的山林逃命的技術,他們應該是很适應從山路跑。
胡霁色人在狂奔,心裏卻分外清明,竟然還能一條一條地想清楚。
對,沒錯,肯定從山路走。
“胡霁色!”
沈引自是要帶人追過來,心裏那叫一個怄啊!
當時江月白給他交代差事,他還怨江月白只給他這麽點沒用的小差事。可沒想到如今連這麽點小差事他都辦不好,回頭江月白還有什麽事情能交給他?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跑了!”沈引真真是要哭了!
按理來說男子應該比女子體力好,跑得也快。
可這山路他們都不熟悉,又是黑燈瞎火的,實在是追不上那靈活得像是猴子那般的胡霁色啊!
這一路追出去,沈引的袍子還被樹給挂上幾次,弄得手忙腳亂的。
天太黑,這幾次停頓的功夫,他們甚至都看不清胡霁色的人影了!
胡霁色也不知道跑出去多遠,身體像是吃了虎狼之藥那般,有使不完的力氣!
直到耳畔突然聽到一聲慘叫,胡霁色猛的回過神,扭頭看過去。
不遠處的月光像刀那般,生生分開了密林。
胡霁色依稀好像看到那裏有人正在厮殺。
她心下警覺,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慢慢地往前走去。
等到終于看清楚月光下的那個人影,她心頭那一口長長的氣,才算吐了出來。
他就站在那裏,身邊還站着好些人,手裏拿着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胡霁色慢慢向前走,只看見他身邊好多人。
有站着的,有躺着的。
有人在他耳邊跟他身邊跟他說話,那人個子比他矮些,他微微低下頭聽着。
所以,這時候,有人回過頭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胡霁色的心一跳。
然後她看見他朝那人擺擺手,就……朝她隐蔽的樹林走了來。
胡霁色扒在一棵樹後頭,靜靜等着。
“霁色。”
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無奈,但似乎又透露出一絲絲欣喜。
胡霁色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正想上前。
結果不遠處突然傳來江月泓那爽朗的笑聲:“是不是霁色?躲起來幹什麽?”
胡霁色吓得又縮了回去。
好在江月泓沒有過來,聽那動靜似乎是厲竹山把他給拉了回去。
江月白低聲道:“別怕,出來。”
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終于,那團小小的人影從樹後面撞進了他懷裏。
就在那一刻他大松了口氣,輕輕拍了她的背,心中滿滿的都是憐愛和歉意。
“你……你要走了啊?”她的聲帶着一點點哽咽。
“走的有點急,只能放了一把火先跑。不過你放心,沒有連累到村裏人。”他道。
“那,那你還回來嗎?”
她問的小心,有些忐忑 。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都痛了。
“回,當然回”,他道,“咱們不都說好的。”
他身上還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用看那一地的屍體,都知道他前路艱難。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說,她就信了。
她踮起腳,捧着他的臉親了親那溫潤的嘴唇,道:“咱們說好的,我等你到二十歲,你要是不回來,我,我就不等了!”
江月白低笑:“怎麽敢讓你等那麽久?”
正說着話,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氣都喘不過來的聲音:“哎,哎呀我去,可,可叫我追上了!”
胡霁色吓得連忙從江月白懷裏跳了出來!
江月白擡頭看了一眼,那眼神……
沈引和他手下的人吓得趕緊就跪了一地。
“二,二殿下!”
胡霁色懵了。
江月白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待會兒就得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