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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誰更冷靜

胡霁色一聽就急了,抓住他的手,道:“我回去……那你呢?”

江月白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晚點回來。”

“晚點”?

這個“晚點”,可有期?

胡霁色早就和他說過這些事,也自以為做好了準備。

沒想到這一切發生得這樣突然,她突然就慌了!

而且他說的真的好輕描淡寫,仿佛他只是出個遠門,辦件什麽尋常事,很快就能回來。

江月白回過神,道:“該交代的我都已經交代給了沈引,村裏和家裏也都安置好了,你什麽都不用怕,要乖乖的。”

這時候,江月泓從後頭竄了出來,笑道:“疤子臉,你就放心吧,外祖父的舊脈派人來接我們了。我們不會死的。”

外祖父?

江浩然?

胡霁色還是雲山霧罩的。

但他們看起來真的好輕松啊,連江月泓都這麽輕松。

不對……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這麽急,放了把火就跑?

一時之間思緒萬千,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江月泓道:“二哥,咱真該走了。”

江月白點點頭,但是抓住胡霁色的手卻緊了緊。

他道:“你別怕,真沒事。”

胡霁色道:“如果我不追來,你是不是就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江月泓道:“嗨,我的姑奶奶,那會兒咋打招呼啊。如果不是外祖父的人來得巧,你就是撒丫子也追不上我們。”

說着,他走到沈引身邊,用腳輕輕踢了他一下,道:“你說你,辦這麽個小差你也辦不好,叫我們怎麽放心?”

沈引也不生氣,反而抱住了他的腿,嬉皮笑臉地道:“三爺教訓的對。”

似乎是嫌這邊太吵,江月白拉着胡霁色的手把她帶遠了一些,道:“我送你回去吧。”

胡霁色突然掙紮開來。

江月白有些驚訝:“霁色?”

胡霁色收斂了一下情緒,擠出笑容,道:“沒事兒,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擡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道:“你去吧,我沒問題的。”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道:“好。”

胡霁色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感覺他似乎微微有了點力,但最後還是松開了。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和江月泓打過了招呼:“再見啊。”

江月泓道:“肯定得再見的,到時候叫蘭姨做好好吃的等我!”

胡霁色笑了一下,就走了。

江月白看着她離開的方向,一時之間悵然若失。

他扭頭突然看到江月泓在抹眼睛,愣了愣,然後皺了一下眉。

“哭什麽!”

江月泓只恨自己蠢,這黑燈瞎火的,自己流眼淚他也看不見,抹個屁的眼睛,現在倒好,被逮了個正着!

“沒什麽!我就是想起好長時間吃不到蘭姨的飯,我這心裏特別特別的難受!”

江月白黑着臉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顯然是懶得理他。

江月泓也想走,不知道為什麽卻拔不開腳。

他也像兄長這樣鎮定自若,可不但腳拔不開,就連眼睛也無法從那遠遠走開的一行人身上移開。

不是好長時間吃不到了,是以後都不知道吃不得吃的到了……

“三爺!”厲竹山在不遠處叫了一聲。

“來,來了!”

江月泓一邊用力擦眼淚一邊在心裏罵,你個疤子臉追過來幹什麽,害小爺丢了人!

……

一向穩重的女兒突然跑進了山裏,蘭氏又崩潰得直哭,胡豐年簡直要瘋了。

他從山下提了水來才曉得,好容易才讓人手忙腳亂地把蘭氏拖下了山,自己帶着人沖到林子裏去找了半路。

“霁色”、“霁色”地喊得嗓子都冒了煙,終于聽到一個男人答應了一聲。

胡豐年等人愣了愣,然後就看見閨女從旁邊的林子裏鑽了出來。

他心頭一直狂跳,此時才穩了些,連忙沖過去,對着她就是一頓罵。

“你是不是失心瘋了!這大半夜還往山裏跑!你要是讓豹子給叼了,讓你娘怎麽活!”

胡霁色擡頭看着他,雙腳突然一軟。

吓得胡豐年也顧不得再罵了,連忙伸手把她扶住了。

“丫頭,丫頭啊!你別吓爹,爹不罵你了…… ”

胡霁色小聲道:“爹,我沒事,就是腳疼。”

沈引連忙道:“有什麽快回去再說吧,這山裏黑燈瞎火的也怪叫人害怕的。”

大夥兒舉着火把在他臉上照了一下,胡豐年把他給認了出來。

“沈爺?”

頓時衆人又唬了一跳,這是浔陽城那位首富,沈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的肚子響亮地叫了一聲。

衆:“……”

沈引尴尬地拍了一下肚皮,道:“那啥,咱還是下山去再說吧。”

衆人連忙稱是,胡豐年俯身抱起胡霁色,一行人匆匆忙忙下了山。

那火看着是大,實際上卻也沒有蔓延到山裏去,竟就這麽剛好,堪堪燒了江加在半山腰上的房子。

江家三口人都不知所蹤,但是那屋裏有好幾具體燒焦了的屍體。

在這個小山村,這種事情是足以引起恐慌的那種。

撲滅了火以後,被奉為座上賓的沈引自告奮勇地等他進城了就幫他們報官。

胡家,蘭氏沒心情做飯,一直守着胡霁色。

相比起來,她的情緒比胡霁色還要不穩定,一直在抹眼淚。

有時候覺得她現在雖然有些遲鈍,說話也結巴,但已經不太影響日常生活了。

可此時看起來,她好像有一肚子的話,卻因為口齒不清而說不出來,只能守着女兒一直哭。

有時候滿肚子的話說不出來,也是人間的苦楚。

胡霁色原本又累又麻木,看她這樣,少不得又打起精神去安慰她。

最後還是胡霁色說了一句“我餓”,蘭氏才肯起沈身,去了廚房給她弄吃的。

等蘭氏出去了以後,胡豐年才進來。

看了看側身歪在炕上發呆的閨女一眼,問:“還好吧?”

胡霁色搖搖頭,又點點頭,勉強支起身子,道:“爹,我這次回來,是因為我帶去城裏的藥被人打翻了,現在無藥可用,想跟您商量商量。”

“…… 啥?!打翻了?!”

胡豐年先是驚了一下,然後又愣了一下。

不是,閨女這時候怎麽還有心思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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