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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看透了你

最終虞憫農出賣了一些在他看來絕對不痛不癢的信息,許下了一堆“需要斡旋”的承諾,得到了他想要的秘方。

起初他懷疑過,胡霁色會不會給他假方子?

但等胡霁色寫完,他看過了之後,就笑了。

這方子裏,平時服用的,只有幾味不痛不癢的藥,無論是組合還是單獨都無毒,看起來像是刮油的方子。

作為一個家學淵源的大夫,他自然也知道,陸知府這個病也有過胖的原因。

另外還有一整套的養生法,像是每天什麽時辰要行走多少步之類的。

還詳細寫了十指放血法,突然發病的時候,如果沒有條件放血,又要怎麽急救。

最後放了寫了一味急救藥,特地注明了要制成藥丸,放在床頭,夜晚發病可壓于舌下。

他道:“你這也太敷衍了。”

胡霁色道:“你也知道,這心疾不是能馬上痊愈的吧?都靠養,長久不發病就算是好了。”

虞憫農有點多疑地道:“我看你這都不痛不癢的,萬一是假方子怎麽辦?”

胡霁色急了,道:“怎麽會是假方子?心疾你還想要速成藥不成?我若是能做速效的藥,豈不是成神仙了?”

看她這樣,虞憫農反而覺得穩妥了幾分。

其實他自己看了方子之後,心裏知道這個比他以前給的方子好。

他以前開藥,也是注重溫養,不敢開太重的藥,也不敢讓姐夫有半點不舒服或是受罪。

其實看起來,他以前那個思路就不對。陸知府的身體底子其實很好,只是常年縱情聲色犬馬,所以掏空了身子,導致體質虛浮,虛火旺盛。

換句話說,其實那麽好的底子,可以好好打磨打磨。

這些年陸知府的身體越來越差,如今治病是頭等大事,只要能好起來,他總歸是高興的。

而且他也不怕胡霁色給的是假藥,在用在陸知府身上之前,他自然會找別人試過,确定不會有不良影響,才會給他姐夫用。

但他現在偏偏故意道:“我還是覺得你這太敷衍了,而且人也太受罪了,我可不敢保證我姐夫那能給你請到功。”

胡霁色果然認真思考了起來。

她最終道:“這樣吧,我再給你寫一套推拿大法,這個舒服。”

虞憫農拿大道:“你先寫了,我瞅瞅。”

等他終于拿到了那詳細的不能再詳細的方子,頓時心花怒放。

胡霁色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方子已經給了你,這事兒你可得給我辦好了。”

虞憫農笑眯眯地道:“放心,放心。”

胡霁色盯着他,道:“你現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如果你不把這事兒辦好,我就把苦主家的事情說出去。”

虞憫農連忙點頭,道:“知道,知道。我這也擔心我家名聲不保不是?”

胡霁色惡狠狠地又警告了他幾句,然後走了。

虞憫農眼看着她帶着昆侖奴滾蛋了,回去拿着那方子,越看越是歡喜。

“村姑就是村姑,也就這點見識了,竟以為那點東西能拿住我?簡直可笑。”

他想起剛才胡霁色招呼昆侖奴來揍他的樣子,就覺得這個人蠢得簡直無可救藥。

如此有利的條件,沒有拿到更好的籌碼便罷了,竟然還把秘方給了出來?

甚至相信他會把這功勞讓給她?

蠢,真真是蠢!

……

胡霁色領着那幾個昆侖奴從虞家出來,面上才漸漸凝重起來。

想起他剛才說的那苦主家的事……

她扭頭看了一眼那大園子,冷笑,心道,說你們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不過若說到這畜生不如,沈夫人恐怕還要更甚一籌。

杏林商會也好,虞憫農也罷,最終其實都逃不出一個“利”字。

而沈夫人,竟是憑着自己一時喜怒而害人。

就在胡霁色一邊在心裏盤算着要怎麽弄死這虞憫農的時候,沈引已經帶着人直沖出城。

沈夫人出行排頭很大,又是仆從又是馬車的,雖然比他早走好長時間,可到底還是在半道上給他截住了。

馬車的疾停,讓原本在車裏閉目養神的沈夫人猛地趔趄了一下。

她身邊的婆子連忙用扶住她:“夫人!”

沈夫人生氣地一把推開了她。

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夫人,爺來了。”

沈夫人一聽這話,就一團火氣,連車門也不出,直接道:“撞過去!”

然而她吩咐已經下了,卻只聽到外頭傳來車夫的一聲慘叫。

她心下一驚,直接沖過去掀開車簾,見車夫被打下了馬。

沈引一行十餘人,正怒氣沖沖地看着她。

“沈引,為了一個賤妾,你現在要跟我拼命了?!”

沈引冷冷道:“你便少作些孽吧!為了撒你那一肚子邪火,難道連個有身子的女人也不放過!”

聞言沈夫人冷笑:“我家的賤妾,我想打就打,想賣就賣!這是寫進大夏律法裏的,你要是不服,去跟朝廷理論!”

沈引道:“我懶得跟你糾纏這些,馬上給我掉頭,這事兒就這麽算了!”

那車夫被吓着了,僵在地上不敢動。

沈引随便叫了一個人,道:“你去,把馬車給我駕回去。”

“我看誰敢!”沈夫人咆哮道。

然而眼下形勢比人強,沈引帶着十幾個都是打手,沈夫人帶的也就幾個家丁,還有好幾個婆子。

很快,她的人就被沈引的人給痛打了一頓,連那幾個婆子都沒有放過。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沈夫人氣得大叫:“好,你真是好大的膽!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今日強帶了我回去,難道還能管得住我一輩子不成?!我告訴你,你今日如此,我日後只要有機會,便絕不會放過她!”

她說的,沈引自然也明白。

畢竟麗婉只是沈家妾,她永遠是沈家正妻。而且麗婉毫無根基,在她面前簡直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那又能怎麽辦呢?

今夜的月光很亮,沈夫人能看到她丈夫眼中的痛苦和絕望。

她頓時就覺得十分得意,道:“你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我不後悔。”沈引道。

沈夫人愣了愣,道:“什麽?”

不後悔,因為看透了她。

同一個地方,他已經栽過太多次跟頭了。

他從來不自己選妾,後院的事情也從不插手,就是怕她鬧騰起來,愈演愈烈。

可她哪一次客氣了?

沈引笑了笑,道:“縱是我今日不來,又或是現在跪下給你謝罪,你又豈會放過她和我的孩子?”

言罷他一揮手,道:“都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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