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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要這樣吵架

這是在衙門裏,哪能真能讓人碰死?

當下她就被幾個吓得半死的衙役給拉住了,圍觀的人群也連忙圍了上去。

還有人安慰她,道:“大妹子,你想開些,農民多收了三鬥米都想納妾呢。”

“對,你有兒子,旁的都不用怕,只管守着家,把兒子教好就行。”

“這家人也忒不是東西了,連田産也要給外室打理啊。”

說着,一個個,就用刀子似的眼神剜胡霁色。

楊正急眼了,道:“都胡說什麽呢!哪裏憑空捏造出來的?!她男人是我們叔啊!”

立刻有人道:“人家大妹子都要尋死了,還能說假話不成?”

“就是,瞧瞧這可憐樣。”

“哎,羅大人管着的衙門裏,咋還有這樣辦事的。”

“真是……”

那莫氏只管哭,話都讓別人說,她就哭得特別崩潰,特別可憐。不得不說,她的長相和這副哭相還是很相配的,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眼看楊正急得抓耳撓腮,其他文吏也有些束手無策的樣子,胡霁色只覺得好笑。

這吵架也是有技巧的,多說不如少說,只要抓住一個核心點就能迅速引起別人的注意。

莫氏就很聰明,男人包養外室,還把財産轉移給外室,這種大八卦,誰不愛聽啊?

反觀楊正,一味解釋,那跟被動挨打有什麽區別?

胡霁色被人指指點點也不會不自在,只像看戲似的看了半天,才道:“嬸兒,是濟世堂現在倒了,給你的花銷不夠了是不,所以你要把我叔的田産地産都賣了?”

濟世堂!

那一家子牲口!

事情才過去沒多久,這案子的熱度都還沒下去呢!

原本一味安慰莫氏的人紛紛看了過來,心想,這可憐的婦人,怎麽就跟濟世堂扯上了關系?

莫氏也驚呆了,她沒想到胡霁色會提着一茬,但她反應很快,立刻就道:“你胡說什麽!什麽濟世堂!我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病人,我知道什麽啊!”

“你不知道,大夥兒可都知道啊”,胡霁色抖了抖手裏的紅契,笑道,“瞧瞧這地契上寫着啥啊?我叔,也就是這婦人的男人,可是黃德來,黃大夫啊。”

“黃,黃大夫?!”有人驚呼了一聲。

在蟲疫剛出的時候,黃德來很是出風頭,浔陽城聽過他名字的百姓都不少。

加上前段時間那個大案,人人又知道了他被濟世堂迫害的事情。

胡霁色笑道:“對啊,就是黃德來大夫。前些日子,我師叔被濟世堂誣陷,這婦人不念夫妻之情,将我師叔鎖在家裏,一天就給一頓飯。後來更是一文錢沒給,将我師叔掃地出門。”

莫氏瞬間尖叫:“你胡說!你知道什麽!你胡說!我們夫妻的事情……”

“你們夫妻的事情我是不知道,不過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胡氏堂胡霁色,也是黃大夫的師侄。你剛才紅口白牙污蔑我和師叔,你說說你要臉嗎?”

胡氏堂的名聲,經過宋家的案子,和黃德來幾乎是并駕齊驅的。

扯出這些事,圍觀群衆就覺得這裏頭似有隐情,就向後退了一步。

莫氏哭道:“我夫君被人冤枉,他在家食不下咽,我亦是心痛如絞,你怎麽能說是我餓着他?他後來棄我而去,跟了你這個小娼婦走,現在還把家裏的田契放在你手裏……”

胡霁色道:“你還敢攀咬!我師叔在鄉下是跟着我爹去四處游方,治病救人,我一直在城裏料理濟世堂的案子,哪裏有你說的這麽龌龊!”

這也是鐵證如山的事情,最起碼前些日子,胡霁色的行蹤是可以确定的。

旁邊一個文吏連忙插嘴道:“小胡大夫說的沒錯。是我們羅大人親自委托胡大夫,也就是小胡大夫的爹,還有黃德來黃大夫,帶着藥行遍浔陽鄉村,為村民治療蟲疫的。算算時辰,他們應該剛剛游方回來沒多久。”

莫氏一看都這樣了,就哭得癱坐在地上,喃喃道:“他什麽都不跟我講,離家半個多月,什麽都不跟我講……”

其實是講了的。但是她演的很像,現在看起來就是一個被丈夫背棄的女人。

她甚至一邊哭道:“我只當他不回來了,為了孩子,我賣了家裏的地,家裏的田…… ”

胡霁色覺得好笑:“才走了半個多月,你就覺得他不回來了?你讓我大夏的那些烈婦情何以堪?不說要你等一輩子,起碼等個一年半載的是要的吧?”

莫氏:“……”

楊正沒憋住,扭頭愣是笑了出來。

胡霁色于是又給了她致命一擊:“當然了,像你這種…… 當年濟世堂撮合給我師叔的女人,虐待親夫,私賣路田地,還攀咬晚輩,做出這些事來也不稀奇。”

哦!原來是濟世堂做的媒!

那些圍觀的人,立刻又退得更遠了。

濟世堂可是剛剛造出了一樁人倫大案的,他們家撮合的婦人,做出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來也不稀奇吧?

莫氏看着衆人的眼神,心知今天這紅契無論如何也拿不回來了。

其實她懷裏揣着和賣家定好的契,理直氣壯地可以讓官府交給她,她好贖回自家的田地。

可胡霁色在這守着,誓不能讓她抹平證據。

她原本想利用圍觀群衆,和威脅官吏讓胡霁色妥協,可沒想到下手這麽狠竟然也沒奏效,還被反咬了一口。

事兒到了這份上,她也就不哭了,幹脆從地上站了起來,冷冷道:“我自家的事情不用你管,就算我夫君現在嫌棄我是濟世堂介紹的人,我們夫妻離了心,我……我這輩子只認他一個男人,一個孩子的爹!”

胡霁色甩了甩手上的紅契,道:“我師叔現在已經知曉了你背着他賣地賣田,連房子都賣了的事,便是你說出天花來都沒用。”

莫氏那眼睛裏的眼淚吧嗒一下又滾出來好大的兩顆,幾乎是有些歇斯底裏地道:“便是他嫌了我,不念這些年為他持家,為他生兒育女,那讓他自己來跟我講,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說着,她就高昂着頭顱,挺直了背脊,十足十一副受盡委屈但故作堅強的小婦人的姿态,從衆人跟前兒走了出去。

這做派看得胡霁色都愣了愣,然後嗤笑了一聲,道:“戲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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