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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神書

見胡霁色三言兩語把那莫氏給打發走了,楊正不由得松了口氣。

“你可真厲害,我都以為今天都要讓她給賴上了。”

胡霁色有些無奈,道:“咱們外人怎麽着也只能這樣了。就是不知道我師叔會不會又叫她拿捏住。”

這婦人段位很高啊,感覺跟那些只會撒潑罵人,或者只會裝可憐的婦人都不太一樣。她兼具兩種手段,而且很會審時度勢。

楊正吃驚地道:“叔都叫賣了個底朝天了,還看不清啊?”

胡霁色沒好意思說,當初一個陸小梅,差點把你家翻了天,那時候你家正妻都被攆出了門,你不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嗎?

有時候這婦道人家的手段,堪稱是潤物細無聲,可不是專門拿捏你這種大老爺們兒?

而且這婦人姓莫……

黃德來的兒子叫黃墨,難保,不是因為一往情深啊。

當下胡霁色把這紅契還給了文吏,讓他收好,并道:“若那婦人再來要,你們決計不能給。這上頭的簽名是假的,這就不是合法的契子。”

那文吏一拍腦袋,笑道:“得,這下連理由都有了。”

在官府當差,常年辦理這些雜務,這些人最是油滑,要擺個官腔把人忽悠過去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

那文吏八卦了一嘴:“黃大夫真打算和那婦人對簿公堂嗎?”

胡霁色皺了一下眉頭,道:“嗨,這……還真不好說。”

從這出契署出來,楊正領着她去了衙門堆放查抄贓物的地方。

這裏有當時從虞家抄沒的醫書,共記三百餘卷,她就在這裏一邊翻看,一邊等着胡豐年和黃德來回來。

那莫氏的娘家就在臨近的一個鎮上,那師兄弟倆約莫去了有一個多時辰,就回來了。

只不過還是他倆一起,沒有帶黃墨。

進門的時候,胡豐年還在數落黃德來,道:“分明是你家的子嗣,哪裏有讓給他們的道理?”

黃德來低聲道:“好歹也是孩子的娘……”

“你當她是要好好養那個娃?左右不過是要挾你罷了!”

在莫氏的娘家被人狠狠羞辱了一頓,偏黃德來還立不起來,胡豐年此時真是通身都是火氣。

胡霁色從桌子後頭站了起來,道:“爹,師叔。”

看他倆這一臉的晦氣,不用問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胡霁色就把莫氏來衙門鬧的事說了。她的記性極好,連那莫氏的臺詞都記得清清楚楚。

聽完之後,黃德來一臉驚愕。

胡豐年勃然大怒:“這瘋婆娘是想把我霁色也我扯進去?!”

“我看她是想從我手上拿到紅契,在師叔回來之前就把賬面平了,然後繼續跟師叔過日子。”胡霁色冷靜地道。

黃德來此時的心情很複雜,又是羞愧,又是失望,又是憤怒。

但同時又總有那麽一絲不甘心在作祟,因為這一絲不甘心,他面對胡家父女又分外羞愧。

胡霁色看他這樣,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她對胡豐年道:“爹,這畢竟是師叔的家事,咱們還是得師叔自己決定吧。”

其實胡豐年很少管閑事,而且管得這麽直接。

胡霁色看得出來,他是真把黃德來當成了自己人。此刻只恨他看不清這婦人的真面目,因此怒其不争。

黃德來最終道:“我回去尋她,看看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胡霁色琢磨了一下,道:“我尋思着,她應當還有挺多話要說,這婦人很會裝嬌弱,而且口齒很是伶俐。”

黃德來想了想,道:“小侄女放心,我心裏有數。只是,畢竟夫妻一場,不和她面對面說說就和她對簿公堂,我這心裏也過意不去。”

聽他這麽說,胡豐年仔細想了想,道:“應該的。”

世人只恨當局者迷,可也确實當局者才是當事人。

胡霁色道:“師叔,要不要我陪您去?”

黃德來搖搖頭,道:“不用,你別跟着去受這個氣。”

胡霁色嘀咕了一聲。

這時候胡豐年拿起了胡霁色剛才在看的那本書,吃驚地道:“《太平聖惠方》?這是整本?”

胡霁色回過神,也有些激動,道:“是整本,我粗略翻了翻,前半段和咱家那半本都是對上的。”

這是一本據說已經遺失的古籍拓本,著書者據說是因為不應召被當時的朝廷所殺。

他畢生沒有收弟子,這書理應已經遺失,胡家有半本已經奉若至寶,沒想到虞家竟然有整本。

黃德來聽了也湊過來看,随手翻了幾頁,也看得津津有味。

胡霁色道:“就他們家這樣的庫存,不知道為什麽虞憫農這厮依然醫術平平。”

黃德來一邊翻一邊道:“這有什麽為什麽?學醫看得是天賦,我家墨哥兒就是個沒天賦的……”

提起兒子,他的動作一頓。

胡豐年把他手上的書抽回來,道:“天賦倒是其次,這書主要講的是外科,你瞧瞧,裏頭動不動就開膛破肚,剖腹取子的,他也沒有這個膽子。”

胡霁色覺得很不可思議:“咱們現在真的有這個條件做這些手術…… 就是這些治療嗎?”

起碼不能保證環境無菌,受感染的風險實在太大。

胡豐年道:“風險也很大,只是有時候為了救命,不得不冒險行之。”

父女倆在那說的正熱鬧。

黃德來就道:“正好,你們在這兒等我,我這就家去一趟。”

胡豐年一手翻書,一邊朝他揮揮手,黃德來連忙就去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胡霁色神色有些複雜,道:“爹,您說,他行嗎?”

胡豐年一邊翻書,一邊道:“他如果還打算和那婦人過下去,咱們就分道揚镳就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也沒辦法。”

歸根到底,胡豐年是被他那句“夫妻一場,不能不和她面對面說說就和她對簿公堂”,給說服了。

胡霁色嘆了一聲,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會被騙出血。”

聞言胡豐年哈哈大笑,道:“怎麽會?這世上,漢子都是有底線的。像你姐夫那樣的傻子其實不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楊正恰好捧着筆墨紙硯進來,聞言尴尬得差點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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