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神兵一般天降
胡霁色回到藥房,先給黃德來寫了封信,告知了這種情況。
她現在想來,白家有這種遺傳病的事情應該沒有傳出去。不然的話他們家的人估計都娶不到老婆,招不到女婿。
即使白聖儒帶着随行大夫,恐怕寧願看着白聖儒暴死,也絕不能那這個秘密洩露出去。要不然,整個家族的核心利益将被觸動。
至于像黃德來這樣的庶民,恐怕也沒少用來給他們的謊言陪葬。
胡霁色顧不了這麽多,若是實在治不好,就給他撕破臉皮沒商量,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但最好就不至于到那一步。
她在信裏把大致情況說了,然後讓胡麥田去老村長家,求了老村長的二兒子胡漢民過來,讓他快馬加鞭跑一趟進城。
胡漢民迷迷糊糊跟着胡麥田過來了,身邊還跟着小張氏。
小張氏道:“霁色啊,什麽事這麽急啊?”
胡霁色把信給了他,告訴他送到哪兒,道:“叔,別人我也信不過,只能求您幫我跑一趟。您千萬記住,這信絕不能經別人的手,一定親手交給我師叔。提醒他私下看,看完就燒了。”
這下連胡漢民都愣住了,道:“這麽緊?”
“對,若是出了差錯,我師叔的命都保不住”,胡霁色略一琢磨,道,“不是我不肯說給您,而是這事兒您不知為好,都是那些高官家的秘辛。”
小張氏有點被吓到了,推了一下胡漢民,道:“你就別問了,只管跑腿就是。霁色丫頭的囑咐你都記住,親手交給黃家大哥,讓他避人看,看完就燒掉。”
“好。”
胡漢民也不多問了,直接牽了馬就進城。
等送走了他們,胡霁色又回到了小藥房,幾乎要把家裏的醫書給翻爛。
給黃德來送信,一方面是希望他心裏有數,另一方面,是抱着極其微渺的希望,指望他知道怎麽治這病。
歸根結底,她自己也得好好研究。
翻着家裏的醫書,胡霁色突然發現一件事。
這些醫書都是胡豐年的師父留下來的,記載了很多偏門的醫術,比如換血之法。
聽說老先生曾經是京中的太醫,那麽,他是不是就是那個給白家人換血的人?
只是,書都翻了,胡霁色內心也是一片冰涼……
看來,如果老先生真是當年給白家治病的人,他恐怕也沒有攻克這個難題。
她在小藥房呆着,蘭氏叫人給她送飯都沒怎麽動。
這樣一鬧,蘭氏都擔心了,巴在門口一直喊:“囡囡,囡囡……”
胡霁色聽見了,擡頭一看,夜都深了。
她輕聲道:“娘,我沒事,就是有些醫書要看,您快去睡吧。”
蘭氏委屈巴巴地道:“囡囡,天,天都快亮了。”
胡霁色吓了一跳,連忙道:“娘,您現在有身子了,可不敢熬夜,快去睡。”
蘭氏不肯,固執地道:“你睡。”
胡霁色想了想,就哄她道:“娘,我肚子餓了,您去給我下碗面就去睡,等我吃了,我也睡。”
蘭氏這才答應了,就去了。
胡霁色松了口氣,心想還好蘭氏比較好哄。
可翻這些醫書,始終翻不出個結果來。
胡霁色是當真在藥房忙到了天明,才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中,夢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大學時代,正在上解剖課……
她猛地意識到,在這個時代因為條件限制,根本無法确定這種臨床上必須要經過解剖才能确診的病例。
翻書或許是沒用的……
正半夢半醒之間,她突然被小茂林歡喜的聲音給炸醒了。
“姐姐,姐姐!爹和黃家哥哥回來了!”
什麽?!
胡霁色頓時精神一振,立刻就從桌子上竄了起來。
順手拿了帷帽來戴上,她就沖了出去。
“姐,姐你等等我!”
胡霁色哪裏顧得上他這個小短腿,等她沖到外頭,看見胡子拉碴的胡豐年正在卸車,還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因為太累了産生了幻覺。
蘭氏剛剛小聲同他說了霁色病了的事。
胡豐年回過頭來,道:“你是怎麽回事?”
“爹,您先別說這個,咱這惹上大麻煩了。”
胡豐年一怔。
黃墨在旁邊探頭探腦,道:“我爹呢?”
出去這麽些時候,他曬得可黑,人看着瘦了,可也精神了。
胡霁色道:“師叔進城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小師弟,你先把車卸了,我有點要緊事要和我爹說。”
黃墨沒看到父親有些失望,但還是聽話地道:“好。”
胡霁色就急拉了胡豐年進屋。
“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長風團了?快給我瞧瞧!”
胡霁色把門關上,道:“爹,我這不是長的,是我自己吃藥吃的。”
胡豐年:“……”
在父親面前也沒什麽好隐瞞的,關鍵是以胡豐年的醫術她也瞞不住的。
她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跟他說了,當然,她自己的部分說的很簡略,黃德來的部分則說的比較詳細。
胡豐年越聽神色就越凝重。
“确定是血毒之症嗎?”
“說是可以這樣說”,胡霁色道,“是我撿回來的那個白家人說的。他好像也有這種病,爹您去看看?”
胡豐年道:“行,我先去洗洗手。”
……
這白傲天自從昨天和胡霁色坦白之後,就幾乎沒有人來管過他。
他耳力相當好,知道胡霁色昨天在藥房呆了一晚上,更知道胡豐年回來了。
因此,當他看見胡霁色領着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來瞧他的時候,他早已經調整好了狀态,露出了一個最最乖巧的笑容。
可惜,重女輕男的胡豐年,對這種乖巧的小子向來不感冒。
他指了一下白傲天,問胡霁色:“你看過脈沒有?”
“沒有”,胡霁色想了想,道,“師叔看過。”
胡豐年皺眉,道:“你師叔那粗枝大葉,能看出什麽。”
說着,他就自己走上前,伸手挽起了衣服,對白傲天道:“先給我看看傷口。”
白傲天乖巧地道:“好嘞,有勞了。”
然而胡豐年依然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更沒想要誇誇這孩子真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