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爹在

胡豐年檢查了一下這小子的傷口縫合,面上終于有了些笑容。

“手藝不錯。發燒了嗎?”

白傲天正想回答,卻聽胡霁色已經答了。

“我給用了養的新藥,前天縫好的,到現在為止一直很精神。”

“不錯”,胡豐年愈發滿意了,道,“止血是你做的嗎?”

“那不是,是師叔,我針灸真的不太行。”

胡霁色說着有些赧然。針灸這東西沒法速成,就算在後世,針灸師也是越來越吃香。

“不錯了”,胡豐年笑道,“針灸再練一練。不過你師叔要是不在,真碰上了,我看你也能硬上。”

搞了半天,白傲天算是明白了,這是來考校功課的,不是來關心他的。

不過他眼下也有些心慌。這女大夫又兇又精明,唯獨在這中年漢子跟前兒是無比柔順的。

他知道,這中年大夫只怕比這小大夫更厲害。

胡豐年給他聽了聽脈,一邊聽一邊皺眉。

良久,他松開了,嘆了一聲,道:“确實是血毒之症,這種病是娘胎裏帶出來的,就是換血也不管用。”

這都是有據可考的。

胡霁色緊張地道:“爹,那若是急救命,換血有用嗎?”

免疫系統疾病經常反應在血液上,或許黃德來那裏,換血可以解燃眉之急?

不等胡豐年說話,白傲天連忙道:“聽說多年以前,我家曾經來過一位聖手,以換血之法,救了我家祖父的命。”

胡霁色頓時精神一振!

但同時,心下又存有疑慮。

“那現在那位大夫呢?”她問。

白傲天道:“從太醫院退隐了……那以後,我家這個病,瀕臨暴死的時候,再無人能醫。”

胡霁色抿了一下唇,沒再吭聲。

白傲天眼中突然迸發出希望之光,急切地道:“你,你們能換血?”

胡豐年覺得有些詫異:“你們那沒人能換血?”

白傲天簡直要瘋了:“換血之術,哪是人人都會的?”

胡霁色突然問:“當年你們京裏那個大夫,為什麽走?”

聞言胡豐年有些詫異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只是隔着帷帽,看不清她的神色。

白傲天瞬間有些心虛,道:“是因為年紀大了,吃不消了……”

不可能,胡豐年的師父,從京城游歷至此,還生活了十幾年,還帶大了那麽多徒弟。

當時那個身體狀況應該是非常硬朗的。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被白家視為救命稻草,又背負了白家的秘密,最終被訛上了,只能想辦法脫身。

她沒有說出來,但心裏又很亂,一時沒有思緒。

該不該進城去給白大人換血?

若是不去,他若暴死于此,黃德來會沒命,羅大人也會受到牽連。

若是去了,他們父女倆被這家人訛上怎麽辦?

胡霁色最終道:“換血之法我們也是從書上看來的,并沒有實踐過,我得和我爹再商量商量,不能貿然出手,反而害了命。”

她一邊說就一邊有些緊張地看着胡豐年。

橫豎她有簾子遮面,擋住了情緒,就怕胡豐年面上漏了餡兒。畢竟這小子,比鬼還精。

好在胡豐年天生一張面癱臉,聽她說這話那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等父女倆從那屋裏出來了,胡霁色把他拉得遠遠的,然後把自己的顧慮跟他說了。

胡豐年吃了一驚:“你說以前給他們看病的,是我師父?”

“八九不離十,這換血之法看起來并不普及”,胡霁色就有些焦慮,道,“爹,現在咋辦?要不要進城去給那欽差大人換血?”

胡豐年想了一下,然後很冷靜地道:“若你猜的是真,銀管的事,治蟲疫的時候已經用過,怕瞞不住。更何況這小子還在,咱不可能就這麽弄死他。再有就是城裏,你師叔那咱也不能不管。”

而且,若是黃德來自行想出這換血之術,他們也沒法控制。

胡霁色呆滞了一下,道:“那就……沒辦法了?”

“走一步看一步”,胡豐年想了想,道,“你不要去,我去就行。”

胡霁色急了,道:“爹,不行的,我不能讓您一個人去。”

他說這話,無非就是想着,若是被人訛上,那訛他就行了,沒必要搭上閨女。

“我一個人就能辦的事,帶上你幹什麽?”胡豐年道,“而且你這一臉疹子,便是去了,人家怕也不願意見你。”

胡霁色道:“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胡豐年語重心長地扶着她的肩膀,道,“若是你猜的是真,那你更要照顧好家。況且,也可能是你多想了。”

他是一個很利落的人,既然已經決定了,也就不會墨跡。

和胡霁色說完,他立刻就進屋去收拾東西了,打算就這麽進城。

胡霁色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鼻酸。

他們父女倆在院子中間站着說話的樣子就很奇怪,蘭氏倒是沒什麽,豆子她們也沒敢問,胡麥田人在廚房裏。

倒是黃墨,忐忑地道:“師姐,師伯去哪兒啊?”

“進城去給人看病。”

她心想,事未有結果,還是不要說出來讓人擔心的好。

黃墨驚道:“師姐,你怎麽哭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胡霁色立刻調整了過來,道:“我病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黃墨倒是天真,也沒有多想。

這時候,胡麥田從廚房裏出來了,道:“爹怎麽走得那麽急?連飯都沒顧着吃呢。”

胡霁色回過神,道:“是有些急,做了什麽好吃的?”

她的語氣很輕快,誰也沒有多想。

胡麥田笑道:“看把你給饞的。娘包了包子的,是你喜歡吃的酸菜豬肉餡兒。”

黃墨連忙道:“我要吃我要吃!這一路上,盡啃幹糧,便是有一頓熱的,也連一粒精米白面都沒見着,可把我給苦壞了。”

胡麥田笑道:“雖說也該出去吃吃苦,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墨哥兒還在長身體,該吃些好的才對。”

說着,她招呼胡霁色,道:“你還去藥房吧,我給你送過去。要三個還是四個?”

胡霁色笑道:“兩個,兩個就好。”

她委實沒什麽胃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