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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吃軟不吃硬

霍大夫看見胡霁色立刻就開始大喊大叫:“你爹那套針法你會嗎?!我昨晚才見過,不敢貿然給大人施針啊!胡大哥也真是,怎麽這個時候還…… ”

胡霁色從他面前走了過去,道:“清場。”

聲音不大,音色難免稚嫩,卻戴着異于常人的沉着和冷靜。

霍大夫一看有戲,幾乎要喜極而泣,連忙把人都轟了出去。

他一個杏林前輩,也不嫌丢人,道:“我來給你打下手……”

他指的是替她行針打下手。

胡霁色理都沒理他,直接從藥箱裏拿出一瓶藥,倒出一顆,直接塞進了正張大了嘴還喘不上氣來的白聖儒嘴裏。

“你給大人吃了什麽?!”霍大夫要吓死了!

胡霁色喂了一顆,又喂了一顆,簡直就像是喂糖豆子一樣,足喂了七八顆。

這是激素藥,本來就是按照體重來計量的。白聖儒正發病,那便是寧多不少。

然後她就往旁邊一坐,道:“等着吧。”

霍大夫看着依然喘得很厲害的白聖儒,戰戰兢兢地道:“不,不管?”

胡霁色道:“不管。”

他一直在旁邊咋咋唬唬的,可胡霁色給白聖儒喂藥,他卻始終沒有來阻攔。

藥是胡霁色給白聖儒吃的,那責任就是胡霁色的。這不過是他們用來對付黃德來的那一手。

白聖儒約莫喘了有兩刻鐘,竟然就真的慢慢緩和了下來。

霍大夫傻了眼:“你…… 不用行針,就能定喘?”

胡霁色道:“因為我找準了病症。”

白聖儒渾身漿汗,死死地盯着胡霁色:“你那是什麽藥?”

“治标不治本的藥。”胡霁色道。

“能,能否給霍大夫瞧瞧?”

這問題問的很有趣。

能否?就算不能,他也會搶的吧。

胡霁色大方地開了箱子,把那一瓶藥遞給了霍大夫。

霍大夫倒出來,放在手心裏看了看,又聞了聞,一臉困惑地遞給白聖儒看。

白聖儒自看不出什麽名堂來,擡頭看胡霁色:“哪裏來的?”

“前些日子,你外甥遭人行刺,身上的疤痕增生得十分厲害,他把病情和盤托出,我便配了此藥。”胡霁色道。

“才…… 幾天的功夫,你就配出來了?”白聖儒有些不敢相信。

多少名醫,窮極一生在研究他們家這個病,都沒有這種進益啊!

胡霁色點了點頭,道:“我說了,治标不治本。不過你這人也很奇怪,你外甥被人行刺了,你也不問問嗎?”

她的潛臺詞就是,莫不是你想要把這個有嚴重缺陷的孩子給滅口吧?

白聖儒的氣息還有點不穩,道:“這是本官的家務事,本官自會處理。”

胡霁色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稀得管。但從病理上來說,你們大多數病症,無論是哮喘,還是食不耐,還是疤痕增生,都可以用這味藥壓下去。”

雖然不至于像他外甥一樣直接喜極而泣,他也竭力克制了,但還是藏不住那激動。

“藥方呢?”

胡霁色道:“我可以給大人配藥。”

白聖儒一激動就想從床上掙紮起來:“你……”

“大人若逼我我便一死!”胡霁色直接站了起來,道,“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藥便是我爹都配不出來,最起碼,三年五載地是配不出來的。”

“你又要挾本官…… ”

“是大人要挾我們在先”,胡霁色絲毫不退讓,道,“我總不能任人宰割。大人若是沒什麽事,民女就先退下了。對了,大人還是不要太生氣,也不要随便下地了。”

說完,她也不等白聖儒回話,就走了。

霍大夫看着她的背影,聽得白聖儒又喘了起來,連忙去替他順氣。

“雖說恃才傲物,但确實,确實也是難得一見的杏林奇才…… ”他小聲道。

白聖儒喘息稍平,遂即咬牙切齒地道:“本官從未受折辱至此!”

霍大夫滿頭大汗,但還是只能提醒他,道:“大人,這話便是您不愛聽,小人也需得說。白家病苦百年,多少杏林同仁便為之熬盡了百年的心血。百年之功,未能比她這幾日啊!”

白聖儒擡頭看了他一眼,道:“那你以為當如何?”

霍大夫想了想,道:“此女…… 一身傲骨,是吃軟不吃硬的。”

話說到這份上,白聖儒也明白了。

他也咽不下這口氣,可他又不得不咽下去。

就算不為他自己,也需得為了他的族人,他的後代。

……

黃德來那官司還在縣衙掰扯不清,官驿突然派了人過來。

羅大人接到命令,說欽差大人下令就此釋放黃德來,還說當時的事都是個誤會。

聞言羅大人是有些驚訝的,但結果若能如此,那便再好不過。

于是在那天傍晚的時候,胡霁色在官驿等到了黃德來和胡豐年。

霍大夫早就已經在門口等着迎接了,一見他們,立刻就谄媚地迎了上去。

“黃兄!您可算是沉冤昭雪了!”

黃德來有點驚訝,畢竟這霍大夫以前是很倨傲的。

但他還是笑眯眯地道:“是啊,多虧大人英明。”

霍大夫親熱地拉着他的手,道:“大人近幾日都卧病在床,這今天精神剛好了些,立刻就讓人去把黃兄給放了出來。大人還說,黃兄受了委屈,故而還有不少賞賜。”

黃德來吓了一跳:“啥……還有賞賜啊。”

霍大夫笑眯眯地道:“是啊,黃兄随我去瞧瞧吧,順便給大人謝個恩?”

黃德來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道:“哎,這怎麽好意思……”

但到底還是跟着去了。

胡豐年也沒搭理他們,直接進了屋,關上門就問胡霁色:“怎麽回事?”

“把咱們的老底都掀了”,胡霁色拿出藥遞給他,“爹,這是我配的新藥,用過了,對他們這病效果很好。”

胡豐年吃了一驚:“怎麽配的?”

于是胡霁色就把為了給白傲天治療疤痕增生和感染的情況都說了。

“來得很巧”,胡霁色道,“不過我也和他撕破臉了。我明白告訴他,如果他逼我,我就死去,那他一輩子都拿不到這張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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