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小紅來讨債
江月白到底想幹什麽?
胡霁色是真不知道。
雖然一早就知道他是打算坑了自己的弟弟,可坑完之後,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他們從來沒有談過。
胡霁色只知道,他每天早睡早起,進城的時間已經比之前他沒有回京還少。
只要在家裏,每天安安心心地砍砍柴,做做手工,有時候跟村長一起查補村裏的水利。
反正他融入胡家村,是真真毫無違和感。
沈引起初也有些焦慮,京裏打聽,浔陽城打聽,就是不敢再讓麗婉過來打聽。
一期國喪,整套流程走完也已經三月過去。
眨眼,浔陽的天,落了初雪。
江月白起早出門的時候這雪還沒落,等他一路走出去,走到院門口,一擡頭才看見落了雪。
胡霁色也是剛起不久,正在廚房盛熱水,忽而就聽見他在身後笑道。
“霁色,落雪了。”
“真的?”
胡霁色放下手上的臉盆,哈了哈手,然後摸了摸他冰冷冷的臉。
江月白驚了一下,伸手摸她的手,笑道:“出來看看?”
胡霁色轉身拿了挂在牆上的蓑衣和鬥笠,一邊跟他出了門,道:“咱們這的雪一旦開始下,就要下個幾天。然後就要開始掃雪了。我看我們村裏的那些水利渠還是不錯……”
“這可不是”,江月白笑道,“今兒四爺爺尋我去說事兒,我回頭也跟他說說,再開挖兩條渠,正好積雪,來年引水。”
這剛出了門,胡霁色就感覺到一陣撲面的冷風,刺得她激靈了一下,不過人倒是精神了。
胡霁色看了看這飄飄索索的雪花,忽而輕聲道:“你蝸居此地,可覺得屈才?”
很顯然,他很擅長民生水利,前年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讓胡家村在一年之內,整個生活水平都提上去了。
不提這其中還經歷了蟲疫之亂。
可,規建一個胡家村,實在是有些殺雞用牛刀了。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院門口。
聞言,江月白伸手抱了她一下,笑道:“我是為了留下來才造的反,你當我是為什麽?”
胡霁色聞言就愣了愣。
這話,以前江月白從來沒說過。
江月白見她一愣一愣的,就笑道:“我要是不篡位,早就不知道現在流亡去哪兒了。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篡位最省時最省力。”
聽他半開玩笑似的這話,胡霁色原本還有些感懷,此時實在忍不住就笑了。
她道:“胡說呢,篡位像你說的那麽容易。”
此時四下無人,他幹脆摟着她的腰,低聲道:“你覺得這胡家村小?曾幾何時,能留下來都是奢望。”
正說着,他突然擡頭看了一眼,看了看不遠處。
胡霁色沒在意,只拿了蓑衣給他披上,道:“你還是得把這個穿上,不然待會兒雪化了弄濕了頭發,容易傷風。”
然後就聽見有人由遠及近的一頓怒吼!
“江月白!!!”
胡霁色:“????”
她扭頭一看,就有幾個人騎着馬在風雪中飒飒而來。
當前那個人,還離着幾丈地,就已經跳下馬,狂奔了過來。
胡霁色:“???”
等那個沖到面前,胡霁色才看清楚,頓時驚呼:“小紅?!”
話音剛落,江月泓就沖到近前,一拳把江月白揍了個瓷實!
胡霁色:“!!!”
她是驚了一下的,而且她一愣神的功夫,他倆已經滾在了地上扭打了起來。
江月白以防守為主,主要也是不讓他揍狠了。
胡霁色剛開始還喊兩聲,到後來也就随他們去了。
坦白說,這事兒,江月白确實做得不地道……
她其實也想不通江月泓是怎麽逃出京,又是怎麽跋涉千裏來到這裏的。
不過讓他打江月白一頓,出出氣罷。
他還帶了五六個人,此時都跟鐵塔一般站在風雪中,不遠不近地守着。
胡霁色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江月泓那是一邊揍一邊罵罵咧咧的。
她是真受不了了,顧不得風大雪大,吼了一聲:“差不多行了啊!再揍,回頭我讓我娘出來揍你們了!”
江月泓這才撒了手,站了起來。
他兄弟倆,打得一頭一身都水,十分狼藉。
胡霁色指着那些鐵塔一般的人,道:“趕緊弄走,到時候吓着人。”
江月泓活動了一下筋骨,冷冷地看了他兄弟一眼,然後朝後揮揮手:“滾遠點。”
那些人也是無聲,拱了拱手,上馬走了。
胡霁色看他穿着一身盔甲,頭上還系着白綢,心裏猜着,是不是送陵的時候逃出來的?
正想着,就見那江月泓突然開始脫盔甲。
胡霁色皺了皺眉,道:“你幹什麽?”
江月泓一邊脫一邊道:“你別跟我說話!你也是個壞的,一肚子壞水!”
胡霁色莫名其妙:“我又怎麽了?”
江月白擦了擦唇邊的血絲,啐了一聲,道:“你別理他,他失心瘋了。”
“你才失心瘋了,你們兩個一起騙我!”江月泓一邊把那些盔甲都脫下來扔進旁邊的溝裏,一邊道,“疤子臉你別說你無辜啊,當時在行宮的時候,你也不跟我說!”
胡霁色也不好狡辯說她先前不知道,畢竟她是猜到了的。
這人,果然是來報仇來了。
他把外頭的盔甲一脫,連靴子也扔了,穿着件黑色的綢子底衣,就撒歡跑了進去。
胡霁色:“???”
她看向江月白:“你兄弟,莫不是傻了吧?”
江月白也頭疼,道:“我先去跟村長打聲招呼,馬上就回來。你看着他,若是發癡,你就揍他。”
胡霁色吓了一跳,道:“那哪敢?”
畢竟現在是君了。
江月白看了看那扔進水溝裏的盔甲,道:“怎麽不敢?我看他才不敢。”
胡霁色也無奈,還是把蓑衣遞給他,道:“還是把這個穿上,快去快回,不許耽擱。這身上都濕了,回頭受涼了我肯定不管你。”
江月白聽話地穿上了蓑衣,笑道:“知道了。”
然後才匆匆忙忙地走了。
胡霁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裏,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溝裏的盔甲,不由得皺了皺眉。
嗨,這讨債的來了,日子要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