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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可憐巴巴

蘭氏剛起,看見江月泓這樣沖進來,頓時又驚又喜。

“回來,回來了!”

說着,就趕緊過去握着他的手,發現冰冷冷的,又趕緊哈氣。

“冷,冷,快進來。”

說着,就把他拉進了廚房去烤火。

江月泓都要哭了,道:“嬸,我餓。”

蘭氏看他都要餓哭了,趕緊把燒火棍給了他,讓他把已經燒起來的火再挑一挑。

“不哭,不哭,嬸嬸給你下面條。”

胡豐年聽到了動靜,過來看了看,頓時皺眉:“你這孩子失心瘋了還是被人搶了,怎麽穿成這樣?”

說着,也來不及回去拿衣服了,直接把自己穿上的那件棉襖脫下來給了他。

“頭發都是濕的,別把衣服弄髒了,我去給你拿條巾子,你先捂捂手。”

連平時嚴肅的胡豐年都這樣,江月泓是真哭了。

他心裏恨死了自己兄弟。

本來他都打算好了,等二哥繼位,他就跟二哥讨了這浔陽一帶做封地。

他不要兵,不要權,天天吃空饷就行,然後就可以天天賴在這兒了。

一直到先帝病重,二哥突然離京,他都沒想到會來這一出,還天真地想着二哥遲早會回來。

然後他就要封地,風風光光地回來,接叔叔嬸嬸去享福。

直到他看到那封信,他才知道自己被兄弟給坑了。

胡豐年拿了巾子來給他擦頭發,一邊給他倒了杯熱水。

“娃娃,你是不是…… 被人搶了?”胡豐年很擔心。

江月泓抹着眼淚,道:“我沒被人搶,我就是被人騙了,啥都給我騙走了。”

他這說的倒也是大實話。

胡豐年皺眉道:“被騙了錢也就罷了,咋連衣服都被騙沒了?你啊,沒你二哥在身邊就是不行。”

江月泓一怒,然後又更委屈。

他用袖子摸了摸眼睛,道:“叔,您別說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對夫妻倆一看,這孩子也确實很慘,連衣服都被騙了個底光。

蘭氏本來就不大多話,胡豐年是考慮到男娃娃的自尊心,幹脆也就不多提這件事了。

胡霁色從外頭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喝着熱水,胡豐年在給他剝雞蛋。

說實話,看到胡豐年那個耐心的樣子,胡霁色都愣了一下……

胡豐年道:“正巧,你過來,好好勸勸他。”

“哈?”

胡豐年道:“他被人騙了個底兒光,好容易回來了,你也別欺負人家了。”

“我啥時候欺負他啊…… ”

胡霁色哭笑不得。

這雞蛋還是江月白早起的時候燒水煮的,這會兒剛撈出來沒多久,正好順手的溫度。

等胡豐年走了,胡霁色就坐下來給他剝蛋殼。

江月泓看見她就開始冷下臉。

“嗨,這事兒是你哥做的不厚道,可你也揍了他了,就不能兩清了?”

江月泓沒說話,一口就吞了個蛋,眼眶有點紅紅的。

胡霁色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哎,其實她剛開始真沒把這件事想得太複雜。

畢竟,那個位置,不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嗎?

雖說他是被騙了,有理由心情不好,可他也算是躺贏啊,難道不開心嗎?

更不提,他是嫡子,出事之前就已經是太子了,應該從小就是被作為君王培養的。

可他看起來真好難過的樣子啊……

這時候蘭氏遞過來一盤切好的鹵肉,他接了過去,也不用筷子,就用手扒拉着往嘴裏塞。

“……你擔心別噎着了。”胡說霁色小聲道。

江月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嘴裏塞得滿滿的東西給咽下去。

他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胡霁色想了想,道:“得,回頭你哥回來,你跟他說吧。”

他連吞了五六個雞蛋,把全家人的份額全都吃了,又吃了半盤肉,臉色終于好看了一些。

這是個吃貨,吃好了以後心情總是會好些。

蘭氏揉好了面,也顧不得先全拉成面,就先給他單獨做了一碗。

江月泓也是不講究,直接站在竈臺旁邊就把那碗面給吃了。

蘭氏全程看着他,滿臉的溫柔慈愛。

她對女兒道:“帶他,去換衣服。”

胡霁色擡頭看了他一眼,道:“想穿我爹的還是你哥的?”

“當然是我叔的。”他憤憤地道。

胡霁色也無奈,領着他去了胡豐年屋裏,全程沒敢看他,一邊給他找衣服。

“我爹娘啥也不知道,你別把我爹娘吓着了。”

江月泓立刻道:“我脫了盔甲,光着腳進來的,難道你都沒看見嗎?”

胡霁色:“……”

“在你眼裏,我就是會吓着我叔我嬸的人?”

胡霁色要瘋了,道:“你幹啥啊,我就是随口一說啊。待會兒你哥回來了,那鼻青臉腫的我爹娘不得問啊?我就是擔心,我提一句都不行了?”

江月泓一愣,道:“你是擔心我和我哥打架的事?”

“不然呢?”胡霁色莫名其妙。

江月泓自發了半晌呆,然後突然一屁股坐在了炕上……

他道:“不用你囑咐,我也不會說我是誰……”

胡霁色嘆了一聲。

半晌,她道:“我…… 也不知道咋說。你還是等你哥回來,你倆好好談談吧。不行你就再打他一頓。”

江月泓立刻道:“你也覺得是他的錯?”

胡霁色無奈地道:“其實我不是很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說實話,你們的事我從來不問的。”

江月泓看了她半晌,然後垂下了那日漸深邃的眸子。

“是啊,你知道什麽,你向來都什麽也不知道的。”

胡霁色是真覺得聊不下去了,所幸這時候江月白也回來了,徑自找了過來。

她把衣服找了出來遞給江月泓,然後走向江月白。

“快進屋吧,炕的熱氣還沒消呢。我去給你拿條巾子你擦擦,別着涼……”

江月白輕咳了一聲,看了在炕上坐着一臉陰沉的兄弟一眼。

“你先去,我跟他談談。”

胡霁色猶豫了一下,道:“那你倆要打架,啥時候都能打,別在家裏,動靜太大。”

她扭頭看了江月泓一眼,非常小聲地道:“我娘疼他疼的要死,聽到動靜肯定以為是你打他,回頭要拿刀進來跟你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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