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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随從的操守

胡霁色自吃了一碗嫩滑的魚羹,突然想着時辰不對,連忙朝外問道:“怎麽還沒有換船?”

靳衛就在門口笑道:“回殿下的話,屬下自作主張沒有讓換船。若是殿下想看日出,算算時辰倒還要等一會兒。”

胡霁色吃驚地笑了起來:“好啊。”

她心想魚還沒有吃完,酒也還沒有喝完,這個時候讓她換船,她确實是有點不舒服。

能夠不用換船,直接開畫舫到江面,那是最好不過的了,橫豎又不走遠路,其實大船和畫舫區別不大。

胡霁色笑是因為她覺得這個靳衛明明是個大男人,沒想到還挺細心的。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又反應過來,小聲的問江月白:“你今天早上跟我說的那丫頭婆子是不是都是這樣的?”

專門在門口偷聽,判斷這主人家的需求……

江月白差點沒笑死,但還是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确實差不多。”

胡霁色心想,那她大概能理解,為什麽那些人明明被人在背後說閑話,卻還是日複一日的堕落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下人,憂主人之憂,想主人之想,确實是一項非常貼心的本事啊。

不過這靳衛好像是個小将軍吧,又不是個太監……

江月白給她盛了一碗魚羹,道:“趕緊先把肚子墊一墊,待會我們看日出去了。”

胡霁色這才想了起來,連忙道:“你趕緊讓他們也墊墊肚子吧,都是空着肚子出來的。”

江月白答應了一聲,但還是不願意跟那兩人擠着,幹脆等胡霁色犯了碗筷以後,便領着胡霁色出去了,吩咐他們進去喝點酒吃點東西。

雖然胡霁色有些不好意思,但似乎在宮裏,吃主子吃剩下的剩飯剩菜也是常有的事,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麽。

比較變态一點的甚至會認為那是天大的恩賜……

裏面畢竟燒着爐子,其實還是挺暖和的,剛出了船艙,霧氣還沒有散,胡霁色先感覺到的是一陣冷風撲面而來。

但是她還沒有來得及感覺到真冷,江月白已經敞開披風把他給圈了進來。

胡霁色有些不自在的小聲道:“被人看見怎麽辦?”

江月白道:“這大清早的哪裏有人?”

胡霁色看了看不遠處的船夫:“……”

她覺得這大概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別看小白今天早上還在取笑別人,他自己以後搞不好也是那種人。

雖然江面上實在是有些冷,站在甲板上也确實是傻了點,但胡霁色還是堅挺地等到了日出。

一直到日出的時候,江面上的霧氣才漸漸淡了去。

随着太陽的升起,眼前一片波光潋滟,确實美得讓人覺得早起是值得的。

江月白摟着胡霁色,在她耳邊小聲地說着私房話,從外人的角度看來,那模樣真是親密極了。

百穗忍不住小聲道:“在行宮的時候尚且不見兩位主子如此恩愛,難怪殿下迫不及待的想走啊。真想知道主子們在說些什麽呀……”

她心想那必定是極其甜蜜的話吧。

靳衛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其實江月白跟胡霁色說的是……

“古人有言,晝霧晴,夜霧雨。今天的太陽一定非常大。”

如此美景當前,若是別人聽了這話,可能會覺得有一點煞風景,但偏偏胡霁色對古代氣象學也是很感興趣的。

她道:“一定嗎?”

“差不多。可若是晝霧近午都未散,那麽這便是個大雨天。”

“真厲害……”

“這有什麽厲害的”,江月白就開始取笑她,“你平時在家裏若是多看看我丈母娘,也能學到這些。娘她晾曬收放,都是有章程的。”

胡霁色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術業有專攻嘛。”

她想了想,就跟江月白顯擺:“其實我也可以報天時。”

“嗯?”江月白笑道,“那你說說明兒是個什麽天?”

“現在是不行的。我在沈家才行。”

“這又是什麽道理?”

胡霁色邊說,自己都忍不住要笑:“那個沈夫人不是風濕骨痛嗎?只要她風濕發作,我就知道陰雨天不遠了……”

江月白:“……”

胡霁色邊笑邊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做大夫的還是有一點優勢的嘛!”

江月白藏在鬥篷裏的手忍不住用力揉了一下她的腰,笑道:“你說對!這可比看霧靠譜多了!”

胡霁色就得意的笑:“那必須的!”

江月白又笑道:“你剛才贈了我一首詞,我現在回贈你兩句。”

“嗯?你說說。”

望着眼前這波瀾壯闊的景致,他在她耳邊小聲道:“歸帆袅袅擁雲煙,江上朝來霁色鮮。”

胡霁色:“……”

江月白咬着她的耳珠子低聲道:“我覺得還是我的夫人最鮮。”

……

或許是掌舵的船夫非常有技巧,知道怎麽樣能讓主子盡興,這畫坊在靠岸的時候,差不多也就是江月白和胡霁色看風景看膩的時候。

因為之前江月白說過,所以胡霁色格外留意了一下,發現果真如此。

她下船的時候就跟江月白道:“你們家的下人實在是太厲害了,都是特別訓練過的嗎?”

百穗豎起了耳朵聽,可惜很快靳衛就把她給擠走了。

江月白扶了她一下,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大約是真的自有一套學問。”

胡霁色心想,就這察言觀色的本事,若是放在後世的職場上,妥妥的橫掃千軍啊。

從水路下來便直接換了馬車。

這回百穗學聰明了,在胡霁色邀請她進車廂的時候,她死也不肯進去。

“奴婢也是第一次出宮,路上也想好好看看景色。”

胡霁色講了起來,就糾正她:“出門在外就不要叫我什麽殿下了,就叫我……”

“夫人。”江月白突然道。

胡霁色愣了愣:“?”

江月白一臉嚴肅的交代他們:“出門在外就叫我們老爺和夫人。”

靳衛連忙道:“是,老爺,夫人。”

胡霁色有一點臉紅,但是仔細想了想,好像又确實是這麽回事。

她跟着江月白上了車,留了靳衛和百穗在外面駕車,一路直接往客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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