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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陰陽颠倒

胡霁色剛剛吞下去的一口酸湯,差點就這樣噴出來了!

一時之間只覺得啊鼻子裏全是酸辣味,嗆得眼淚鼻涕都直飙。

江月白連忙伸手給她拍拍背,又擦擦臉。

胡霁色覺得很糟心,想說你好歹拿張帕子啊,怎麽直接上手了呢?!

可無奈咳得不行,也只能先順了一口氣再說。

老板娘且驚且笑:“怎麽了這是,快喝點水!”

說着就連忙給胡霁色倒水。

胡霁色好容易把這口氣給咳順了,手裏捧着水杯,還覺得好笑。

“老板娘,什麽叫做把自己的男人給別人睡?”

老板娘道:“這事兒确實也是稀奇的,我看那些中原的男子,都是一個人帶着幾個媳婦的。”

胡霁色好奇地問:“你們是一夫一妻制的嗎?”

老板娘笑道:“做夫妻的倒是很少,偶然生個娃娃的多。不過娃娃生下來了跟我們自己,男人要不要倒是無所謂的。”

在她的描述中,胡霁色大概知道了客壩村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客壩村是母系社會不假,女子是主要勞動力也不假,但是和胡霁色剛開始想的,完全陰陽颠倒,又不一樣。

他們的社會結構是以母系為主,指的不是別的,而是孩子生下來以後是從母姓,而且一直留在母親家裏。

在客壩村,家庭結構是以年紀最大的那位母親為族長,往下是家裏的諸位姨母和舅舅,再就是諸位姐妹生的孩子了。

父親這個角色,其實就是別人家的舅舅,只會和孩子以及孩子的母親單獨交往的。

客壩村的男女交往是完全自由開放的,談個幾次戀愛,或者是同一個家族裏,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并不少見。

對于他們來說,在社會結構中婚姻法而不是那麽重要的事情。整個村子的結婚率并不高,而且大多是相好的男女在年紀大了些就選擇一起生活有個名分,通常是男子入贅到女子家。

也就是說在他們整個村子,幾乎看不到少年夫妻。

胡霁色聽了,就問老板娘:“您剛才說您是個寡婦,也就是說您是成了親的?”

看着老板娘的樣子,雖然并不是十分年少,可是卻也年紀不大,最多在二十五歲左右。

老板娘聽了就道:“我算是我們村子裏成親比較早的了,沒法子,我家裏生養比較少,光自家沒法過日子,所以我們兩家就合了。”

胡霁色:“……”

說實話,這跟她一開始以為的劇情有些不一樣。她剛開始以為,應該是遇到真愛了,所以才在這種婚姻并不重要的情況下選擇了成親。

連說帶聊,吃也吃好了喝也喝好了。

江月白付了錢。

胡霁色問老板娘:“我們是打算到山裏去采藥的,可能會經過你們家村子。你們那村子有什麽講究沒有?勞煩老板娘給我們提個醒兒,也免得我們犯了忌諱,我們自己倒不知道。”

老板娘收了錢,突然擡頭看向旁邊的江月白,似笑非笑得道:“別的倒是沒什麽,就是你這個俊俏的小相公要看好了。別人給的東西可千萬莫要吃,地上瞧見漂亮的盒子什麽的,也千萬莫要撿。”

胡霁色:“……”

她這麽說,江月白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畢竟是一個生活在男權社會的标準直男,聽人這麽說總會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

胡霁色在臨走的時候還和老板娘互通了姓名,約好如果真有機會進村的話,會去老板娘家坐坐。

“果真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胡霁色不由得有些感慨,“我聽到老板娘說得一口如此流利的官話便已經覺得稀奇,沒想到他們村子竟是這樣的。”

這個時代女子說官話的并不多,大多數是家裏要與人交往的男子才學官話,在室的婦人都是一口鄉音。若是隔了太遠,很可能會無法溝通。

江月白道:“也不能光道聽途說,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為何關于客壩村的資料裏從未提過?”

“或許是因為太過驚世駭俗了?”胡霁色猜測,“畢竟你那些資料都是宮裏來的,這樣的風土人情恐怕也不太好送進宮給你們看吧?”

估計宮裏的資料都是删減版……

也有可能是編書的人不大認可這種風俗,所以不願意編入皇家書庫。

江月白道:“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倒是要去好好查查翰林院了。”

言語之間皆是對那女子所說的質疑。

胡霁色最終只能無奈的道:“人家也沒有這個必要騙我們啊。”

“到時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胡霁色也鬧不明白,他是沒有辦法接受這種陰陽颠倒的現實,還是對翰林院有足夠的自信,反正他這會兒就是認真地較起了勁。

但這一趟出來本來也是以考察和學習為主的,反正很快就要過去了,胡霁色也就沒有跟他争辯,橫豎是真是假,到那兒就知道了。

……

胡霁色和江月白回到驿站的時候,正好聽見靳衛在和百穗吵架。

靳衛道:“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還怎麽伺候主子?”

百穗道:“便是主子在這兒,也沒有像你這麽挑剔的!沒錯,我是溫不好茶,鋪不好床,可也輪不到你來挑剔我啊!”

“我這是教你,你不感激倒罷了,反而沖我橫眉怒目的……”

胡霁色直接推了門進去,道:“怎麽又吵起來了?”

百穗眼圈紅紅的,道:“沒事,只是奴婢太沒用了……”

胡霁色往她身後看了一眼,道:“不是鋪床嗎?我看這不是鋪的挺好的嘛?”

然而百穗還是覺得十分的羞愧,她心想,主子寬容,那他也不能太心安理得了。

靳衛也是滿臉無奈。

胡霁色輕輕捏了捏百穗的手,笑道:“你幹嘛這樣妄自菲薄?你這雙手,不是疊被倒茶的手啊,你這雙手,是治病救人的手。這些粗活,做不做的好,也沒什麽關系。”

百穗了愣了愣,随即眼眶有些濕潤:“殿下……”

靳衛也有些錯愕。

江月白就走過去,把靳衛給拎了出來:“看成天把你給閑的,我看回頭到了村子裏,你遲早被你女主子給賣了。”

靳衛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大姑娘,要賣也不該是賣我啊!”

他一個糙老爺們賣了能值幾個錢,主子也太喜歡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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