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這種關系有毒
回到搖錢婆家的時候,正趕上臉色蒼白的百穗下樓來,手裏還拿着個水盆。
遠遠的看見男主子和女主子一起回來了,百穗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人,夫人……”
哎喲喲,看看這小委屈的樣兒。
胡霁色快走了兩步,想要上前安慰他,可百穗卻先反應了過來,端着手裏的盆子轉了個身。
“夫人,別,這盆子髒的緊。”她有些慌亂地道。
胡霁色其實早就看見了,就算看不見也聞見了,那盆子散發的酸臭味簡直就令人作嘔……
可偏偏百穗還當成寶貝似的摟在懷裏,這副模樣,讓胡霁色也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還不是夫妻啊,就已經這麽生冷不忌地伺候着。
雖說她是個大夫,可說句實話,行宮的醫女,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到一個主子,還不算是見慣了這些東西的呢。
胡霁色道:“人怎麽樣?”
百穗的眼眶瞬間更紅了,好像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時候搖錢婆道:“你們先聊,我帶忙忙上去給他處理一下,待會兒就好了。”
說着她就徑自上了樓去。
江月白對胡霁色道:“你先把行李給我,我去把東西收拾了。”
胡霁色點了點頭,伸手解開了自己背上的小背簍,放在了江月白那個大背簍上面。
看到眼前這副情景,百穗徹底是要哭了。
胡霁色剛把小白送走,扭頭就看見這丫頭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的眼淚,頓時吓了一跳。
“不要緊的,搖錢婆說不是什麽大事……”
百穗一邊哭一邊道:“主子帶了我們出來就像是帶了兩個廢物,一點忙都幫不上就算了,光給主子們惹麻煩。”
說着竟然想用她的手去抹眼淚。
胡霁色吓得連忙抓住她的手,道:“可不敢用手揉眼睛,你這手還沒洗呢,誰知道你剛才摸了什麽或是碰到了什麽。”
百穗那眼淚瞬間崩得更厲害了。
胡霁色:“……”
等她去處理她懷裏抱着的那盆東西,胡霁色就扭頭對江月白道:“我怎麽覺得這丫頭最近看起來都怪怪的。”
江月白皺了皺眉:“是最近嗎?”
他覺得一直都怪怪的呀。
胡霁色若有所思。
把百穗帶出來之前,百穗是在行宮做醫女。
那個時候的她感覺比現在要機靈多了,也不是那麽愛哭,更不會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難道是跟靳衛待在一塊的時間太長了,被靳衛給打擊的?
女孩子确實是會在意自己喜歡的人的評價。
胡霁色又問江月白:“你覺得他們倆能成嗎?”
江月白想了想:“靳家是二等侯爵,靳衛雖然是庶子,恐怕也不能娶奴籍醫女為妻。不過若是他倆真有感情,禮聘為貴妾也不是不行。”
胡霁色皺了皺眉,忍不住又道:“讓小紅賜個婚什麽的呢?”
江月白覺得好笑:“婚哪能随便賜?”
以前在小說或者戲曲畫本裏,經常有君王賜婚棒打鴛鴦的橋段。
但實際上人家幹的又不是月老的活,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吃飽了撐着去賜婚的。
就算要賜婚,一般情況下也是兩家早就已經有意,賜婚聖旨不過是錦上添花,賜下的不是婚事,而是皇家保媒的榮耀。
“一般我們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倆現在是情深意切,可以後呢?萬一感情要是不好了,怨上我們怎麽辦?本來就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啊。”
胡霁色想了想,最終嘆氣:“亂拉皮條是沒有好下場的,沒想到這個道理在皇家也一樣适用。”
其實說句實話,她也不想把百穗給了靳衛。
且不說不知靳家是個什麽龍潭虎xue之地,就是說他們倆自己本身胡霁色也覺得不太合适。
一個男人若是看不到姑娘的長處,拼命揪着短處打,時間長了,姑娘就很容易沒有自信的。
就好比她和小白,如果小白總是數落她不會什麽琴棋書畫,或者是掌家理賬,每天逮着這幾點來數落,那他們的關系就變得有毒了。胡霁色也不可能再安心行醫。
從她的角度,她是覺得像百穗和靳衛這樣的關系,會影響百穗以後的前程。
想歸這樣想,但如果百穗覺得感情大過天,那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和小白說了幾句,百穗去而複返,那眼眶還是紅紅的,顯然洗盆子的時候還偷偷哭過。
胡霁色有些無奈:“你別這麽焦慮,都會沒事的。”
百穗動了動唇想說什麽。
胡霁色連忙阻止她:“你不要再跟我說那些什麽你沒用的話,我真的不想再聽了。我看中你是看中你的醫術,不是讓你來給我端茶倒水做丫鬟的。”
百穗愣了愣,然後喃喃道:“是我叫夫人失望了……”
胡霁色頓時頭大如鬥。
好好的一個姑娘,之前也是挺自信的,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會兒,搖錢婆從樓上下來了。
“好啦,沒事了。就那麽一只小蠱,還不夠忙忙塞牙縫的呢”,她擡頭看向胡霁色,笑道,“得虧你們帶它上山去見了見世面,感覺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呢。”
胡霁色想了想:“它一直是自己覓食的……不過我對蠱蟲互相吞噬還是挺有興趣的。”
搖錢婆眸中有些狡猾之色:“那你上來,我可以給你講個入門。”
剛才被百穗這麽一哭,他們竟一直背着行李站在樓下。
到了這會兒,胡霁色才在小白的幫助下,把背上的行李脫了下來給了他。
“你把東西收拾了就歇着吧,我待會兒跟她一起去廚房做飯。”
百穗聽了連忙往前靠了靠。
胡霁色立刻道:“不用你,我的意思是你先看着靳衛吧。”
百穗只得答應了一聲先上樓去了。
搖錢婆看了看她的背影:“這丫頭倒是憨得緊。我聽雷春雨說她是你們帶出來的大人,挺難伺候的吧?”
這其實就是非常委婉的在說這姑娘看起來挺傻的……
胡霁色也是無力了:“她以前真不是這樣的。那些醫女裏,她是最機靈的一個。”
搖錢婆毫不留情的大笑了起來:“我是真沒看出機靈,憨得很,幹啥啥不行。”
胡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