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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不跟你鬧

因為喪禮已經辦了幾天了,該敲的鑼該打的鼓也都差不多了。

到了今天,不過就是老屋院裏擺了幾桌,請了一群和尚來做做法事,再是自家親戚吃點喝點。

胡霁色進去的時候,竟然是李氏第一個發現她的。

“喲,霁色啊!是我們家霁色回來了呀!”

只見那李氏一身戴孝,面上卻是喜氣洋洋的,毫無悲色。

剛才她正站在門口和人拉家常,所以一擡頭就看到了胡霁色。

被她拉住說話的是老屋的鄰居王嬸,這會兒也驚了一下,連忙跟着迎了過來。

眨眼的功夫胡霁色就被一群婦女給包圍了。

李氏仗着自個兒是嬸娘,自然擠在最前頭,連忙拉着她道:“你爹說你游醫去了,真的假的啊?這不胡鬧嗎,怎麽讓個姑娘家去游醫。路上吃虧了沒有?”

瞧瞧,還是這麽不會說話。

胡霁色笑道:“嬸子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能吃什麽虧?”

說着,她伸長了一下脖子,道:“我爹和我娘呢?”

不等別人說話,李氏又搶着說:“裏頭忙着呢。嗨,你說這事兒給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奶自個兒沒生呢。”

終于,王嬸說上話了,但她只是道:“少不得是要忙的,你娘還搭着麥穗兒,我看你不如去幫把手。”

說着還不明顯地瞪了李氏一眼。

她這意思很明顯,家裏出白事了,這李氏只管自己躲懶,連帶着她倆孩子也早不見了蹤影,不知道上哪裏去玩了。

這麥田是出嫁的閨女兒,不能操持這事兒,只能幫着看看孩子。

可麥田自己也帶着兩個小的。

剩下的,比如胡寶珠和胡豐文這倆犢子,壓根就是不伸手的。

頭兩天鄰居們都能去幫幫忙,可今天就只剩下蘭氏自個兒忙得要死。

胡霁色覺得奇怪:“于婆婆呢?”

李氏臉色一變:“你可不敢在她娘家人跟前兒提這一茬。”

胡霁色:“???”

李氏臉上有一點慌張,但更多的是八卦的興奮。

她道:“你奶走之前,成天就和那于婆婆過不去,說你爺和那于婆婆有什麽首尾。”

胡霁色都驚呆了,道:“這也太……”

這都什麽鬼!

“雖說于大嫂子因為氣不過,已經回去了,不過孫家的人還是念叨着這事兒”,李氏道,“我可沒說這人是你買回來的,不然的話,他們肯定得連你一起數落。”

胡霁色真是無力吐槽了,心想就進去給蘭氏幫幫手,算的吉日就是明天,人下葬了就沒事兒了。

她道:“我去給我娘打下手。”

正想走呢,李氏突然拉住了她,道:“嗨,不過你回來了,我倒是想起來了,那于婆婆不是你拿錢買來,簽了賣身契的?她就這麽跑了,還不得賠錢啊。”

胡霁色有點煩躁,道:“這事兒回頭再說吧。”

說着她直接掰開了李氏的手就進屋了。

李氏有些錯愕地看了她的背影,然後扭頭對其他人道:“這丫頭也真是,出去一趟,回來倒愈發沒有規矩了。”

根本沒人理她的這一茬。

……

胡霁色進屋之後,跟屋裏的人先打了招呼。

現在屋子裏的,除了胡家人,應該就是孫家那邊來的親戚了。

胡寶珠在靈前跪着,聽到動靜,擡頭看到是胡霁色回來了,也不過就是擡了擡眼皮,神情相當冷漠。

倒是胡豐文,擡頭看見了她,神色相當複雜,可過了一會兒又露出了笑容來。

算起來也好長時間沒見了,他這幾年一直呆在牢裏,人看着倒是清瘦了幾分,看着和以前的氣質也差了很多。

從前,若是不了解他的本性,或許還覺得這個讀書人溫文爾雅,縱有什麽毛病,不過也是過分自以為是。

可如今,瞧着他眉眼之間,卻一眼就透着一股子尖酸和壞。

胡霁色心想着莫不是她先入為主了,這一臉的惡人樣,安南兒怎麽差點着了道?

“霁色回來了”,胡豐文朝她招招手,道,“過來,給你奶上香。”

胡霁色聽了他的話,就過去了。

這時候,從剛才開始就自動消失的小白不知怎麽的又突然冒了出來……

他道:“勞煩,我也上柱香。”

胡豐文動了動唇,還是沒說什麽,給客人和胡霁色都點了香。

他二人給孫氏上了香,胡霁色擡頭看了一眼這靈位的後頭,果然瞧見孫氏的棺材在後頭。

這時候小白用胳膊輕輕碰了她一下。

胡霁色愣了愣。

她扭頭一看,卻發現小白正得意地瞥了她一眼。

那意思是說,到底還是像正經夫妻一樣上香了。

胡霁色有些哭笑不得。

這時候突然聽見旁邊“梆”的一聲巨響,把胡霁色都給吓了一跳。

卻是胡寶珠把燒紙的盆兒給摔了,并一下跳起來,指着胡霁色就罵。

“你是多喪的良心,我娘都死了,你來上柱香還心不誠,還在這兒跟漢子眉來眼去地浪笑呢!”

胡霁色皺了皺眉:“你發什麽瘟?”

“我冤枉你不成?當着我娘,我能冤枉了你不成!”

說着她又開始哭了起來,道:“我就知道給人做小娘沒有好下場,活着叫人欺負,生兒育女也豬狗不如,死了還有人在靈前笑呢!”

她這麽一鬧,幾乎是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連着孫氏娘家那幾個,原本已經吃飽了正剔牙的,此時也斜着眼睛看了過來。

江月白想說什麽,但被胡霁色攔了一下。

胡霁色給胡寶珠作揖,道:“老姑,你莫要傷心了,我這也是剛回來,若是叫您誤會了啥的,我給您賠不是。”

她這樣,胡寶珠倒是愣了愣。

江月白只覺得想笑。

心想媳婦是聰明的,在白事上大吵大鬧确實不合适。而且她已經低頭了,這胡寶珠若是要再鬧,就是她不占理了。

但胡寶珠又豈是個有腦子的?

她果然立刻就大鬧了起來,甚至把胡豐文給拉了起來,指着胡霁色,道:“哥你說,你是不是看見這小賤人笑了?”

然後她又指着江月白道:“還有這個臭不要臉的,我家辦白事兒呢,他就來勾引我侄女!”

胡豐文也有些無奈:“你別胡說…… ”

“我咋胡說了!”胡寶珠也急眼了,“你瞎眼了不成!她就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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