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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老爹還是能打

孫氏的娘家人這會兒紛紛都圍了上來,眼看着是想找胡霁色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了。

“都幹什麽!”

就在胡霁色覺得要大幹一場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頭傳了來。

她欣喜地扭過頭,就看到挽着袖子的胡豐年,一手抱着小麥穗,正擰着眉毛進來。

“爹!”胡霁色欣喜地叫了一聲。

誰知道胡寶珠又叫了起來:“看看!看看!這回抓現行了吧!她就是在笑!”

胡霁色剛才确實笑了,那是看見好久不見的老爹,下意識露出的欣喜的笑容。

然而這回輪不到她出場,胡豐年直接罵了過去。

“裏頭躺着你娘,你掉了幾滴眼淚?你娘生病的時候,你伺候了嗎?現在你娘出白事兒,你幫着操持了?”

胡豐年顯然因為蘭氏忙得團團轉而一肚子氣,托了一下懷裏的孩子,罵道:“現在擱這裝什麽大尾巴狼,挺大一個人了還跟侄女兒過不去,真那麽孝順,好賴給你大嫂幫把手!”

胡寶珠立刻就被他給罵哭了。

胡豐文連忙拉住自己妹妹,賠禮道:“大哥,她也是傷心過度,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傷心過度個屁”,胡豐年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掃過人群,“該吃的都吃了該喝的都喝了,要幫忙的,要上香的,我們家心領了。誰跟我在這兒指點江山,還罵我的閨女兒,趁早哪兒來回哪兒去。”

人群裏有個孫氏娘家的親戚聽了,就受不了了,站了出來道:“這,胡大哥,我們啥也沒說呢,你幹啥這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就是,這麽大的架子,我們以後還敢上門了?”有人小聲附和。

胡豐年道:“啥也不說往上堵啥?我要是不出來你們不是打算堵我閨女?消停的都給我退開。不敢上門我還求你們?”

也就是沒直白地說吧,以後別上門最好。

這群人立刻就不說話了。

都是窮山惡水的親戚,人有錢就香。

孫氏出嫁幾十年,娘家也沒人惦記, 不至于到了這會兒,人都沒了,還有人為個晚輩笑不笑的來較勁。

胡豐年見人都消停了,就對胡霁色道:“既然回來了就來搭把手。”

“好嘞。”胡霁色道。

江月白也跟了上去,道:“我能幹些粗活。”

一邊說就一邊挽起了袖子。

胡豐年就道:“外人都比親生的管用。”

這話自然是臊胡豐文兄妹倆去的。

可小白只聽見岳父誇自己,頓時就一臉喜滋滋的。

等他們走了,胡豐文才拍拍妹子的肩,拉着她跪了回去。

“得了,別哭了,大哥就是這個脾氣。”

胡寶珠掩臉哭道:“我娘都死了,他還這麽對我。”

聽得胡豐文也是嘆氣,道:“你能咋滴啊?現在家裏誰說話不比你響亮?不想回那尼姑庵去吃糠咽菜,就老老實實的吧。”

胡寶珠這才消停了些。

“要不,你去廚房,給大嫂搭把手,再給霁色那丫頭賠個不是,說兩句好聽的……”胡豐文試圖勸一勸自己這妹子。

誰知道胡寶珠反應極大,立刻就把他一推,道:“連你也要作踐我!你們都作踐死我好了!”

說完就哭着跑了。

胡豐文也不在意,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管自己又跪好了。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這妹子了,還是謀自己的前程要緊。

……

胡霁色跟着胡豐年到了廚房那,果然見蘭氏圍着圍裙在那揉面。

明兒孫氏下葬,按照鄉下的習俗,要用面捏各種各樣的祭品,甚至要捏一個仿真大豬頭啥的。

她喊了一聲“娘”,蘭氏一個激靈,茫然地回過頭,立刻就把手裏的擀面杖扔了!

胡麥田領着一群孩子蹲在那燒火,此時也樂得花枝亂顫。

蘭氏沖過來把她上下一通打量,連說了三個“好”。

胡霁色湊過去把她抱了抱,她倒怪不好意思的。

“多大年紀了,也不害臊。”就連胡豐年都數落她。

胡霁色也不在意,自洗了手,笑咪咪地來給蘭氏打下手。

她已經捏了好幾籠的,有花,有小鴨子,小雞崽兒。

胡豐年拉着小白去外頭看孩子了。

“爹可算是松了口氣”,胡麥田笑道,“咱茂林也看不住那寶兒,不說還有麥穗,在這廚房裏煙熏火燎的,可把爹給心疼壞了。”

胡霁色皺眉道:“咋就咱們大房在這兒忙活?”

連看孩子的活都給他們了。

“你計較這幹啥”,胡麥田道,“家裏出白事兒了,總不能讓你消停的。”

胡霁色憤憤地道:“我起初也是這麽想的,可現在瞅着還是生氣。”

“生啥氣?不然你是想去那跪着哭喪,還是去招呼孫家那群親戚?”

胡霁色想了想,道:“那我還是幫我娘和面的好。”

“瞧瞧你”,胡麥田就取笑她,“出去轉悠了一圈,也還是孩子脾氣。”

胡霁色扭頭看看她,又看看蘭氏,就笑道:“我還怪想你們的,就是沒想到一回來沒有好吃的,倒先來幹活了。”

蘭氏溫溫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全是笑意。

其實幾個孩子裏,她最疼的是霁色。

胡麥田就道:“你說出去半個月,算着日子快到了,爹和娘就開始伸長了脖子等着了。”

“出去的事兒也真是說不準…… ”胡霁色道。

“你和小白單獨出去的,路上沒出什麽事吧?”胡麥田突然道。

胡霁色:“……”

雖然只遲疑了一秒,但胡麥田還是看出來了,頓時眉毛一挑。

“喲,怎麽的,還真有事兒?”

“姐!”

胡霁色提高了音量,惹得蘭氏也看了過來。

不過蘭氏眸中倒沒有什麽情緒,似乎她不大懂這姐兒倆在說什麽。

胡麥田笑了一聲,道:“得得得,你別跟我嚷,這事兒你自己最清楚。嗨,還是個做大夫的……”

“這都啥跟啥啊”,胡霁色都懵了,“咋又跟我做大夫扯上關系了。”

“啥跟啥你自己知道”,胡麥田有些促狹地道,“你姐我管不了你。但我可告訴你了,這事兒要是讓爹知道,你倆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胡霁色:“……”

她有點不可置信,胡麥田說的是那回事兒嗎?

如果是,她的态度是不是太淡定了一點?!

說好的封建保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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