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病重
清風閣,地處相府西北角,在院牆外有一片濃密的樹林,沐洛最近幾天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翻牆到樹林鍛煉,幾天前見識到攝政王和那些黑衣人的身手,讓她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升自己。
只是讓她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時空竟然真的有輕功這種脫離地球引力的武功存在,不僅如此,他們好像還會其它超凡的武功,這讓沐洛感到深深的挫敗感。
不過這些都急不來,她沐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這些等她出去安頓好再說,可身為特工的技能她要盡快恢複。
這天鍛煉完之後,天剛蒙蒙亮,沐洛前腳回到清風閣,門外就傳來了李嬷嬷的聲音。
“小姐,你起來了嗎?”
沐洛又翻了一頁書,說道:“嬷嬷進來吧。”
李嬷嬷輕輕推開房門,手裏端着飯菜慢慢走進來,擡眸望去,見沐洛端坐在桌前,靜靜地看着書。她覺得眼前的小姐和以前很不一樣,仿佛就是在上次大病之後。
以前的小姐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窗前出神,因着身體不好加之思慮過多,眉眼間總是面帶愁緒,現在的小姐面色平和,雖然身體依舊瘦弱,可通身的氣質卻顯得淡定從容許多。
沐洛看完最後幾行字,将書合上放在一邊,擡頭看向李嬷嬷,“嬷嬷怎麽一直看着我?”
“啊,哦,是老奴失禮了,老奴只是覺得小姐變得不太一樣了。”李嬷嬷将飯菜放到桌上,複又垂手低頭道。
“許是死過一回的緣故吧,上次的大病讓我徹底想清楚了,與其自怨自艾的活着,倒不如開開心心的,您說是吧。”沐洛兩手撫摸着破舊的茶盅,裝作傷心的說道。
李嬷嬷見自己勾起了小姐的傷心事,自責不已,忙說道:“對對,小姐這麽想就對了,你母親去世的早,獨留你一人撐到現在,以後千萬莫要再悲觀了,橫豎還有老奴陪着小姐。”
沐洛輕輕拉過李嬷嬷的手,說道:“嬷嬷多謝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也不會長這麽大,你放心,我會讓你以後過得很好的,相信我。”
李嬷嬷眼含淚珠,忽地跪地說道:“老奴死不足惜,但願能護得小姐一世平安。”
“好了好了,快起來,吃飯吧,才說過要開開心心的。”沐洛連忙将其扶到椅子上,又費了半天力将嬷嬷安撫好,送走嬷嬷之後,才開始吃飯。
......
偌大的攝政王府,漆紅的大門口兩側分別站着三名黑色勁裝侍衛,各個如同雕塑般屹立着,讓人不禁肅然起敬。時至中午,四月初的陽光卻已熱烈地灑滿大地,仿佛一下子照亮了整個京都,又仿佛一下子照亮了人們沉睡了一冬的心。
而此時王府裏湖心亭處,正傳來一陣陣古怪的叫聲。
“呀!呀!呀!阿珩,你這身子怎麽越來越‘好’了啊!哈哈。”一身着藍色布衣的年輕男子兩手拿着銀針,坐在椅子上呲牙咧嘴的叫道。
“砰”一聲,藍衣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而那椅子早已四分五裂。
“哎呀,真是的,不就是調劑一下嗎,至于嘛,哼哼。”他略顯尴尬地摸摸鼻子,慢吞吞地站起來。
“尉遲景,你可以繼續試試。”秦千珩從竹榻上坐起,将衣袍放下,蓋住那剛剛恢複知覺的雙腿。
這男子便是尉遲綱右大将軍的小兒子尉遲景,今年紀十八,自幼不愛舞刀弄槍,酷愛醫術,機緣巧合下,拜鬼谷醫仙為師,盡得真傳,外號“小醫仙”。兩年前下山,遵從師囑,追随秦王,秦千珩,不成想最後竟是真心臣服于他。
“小景,好好說話。”一白衣男子手持玉扇,拾階而上,翩然同畫中走來一般,近處看來,只見那男子身高颀長,頭發以竹簪束之,可謂“雙目朗日月,二眉聚風雲。泉仙不若此,月神應無形。”,通身氣質如谪仙一般淡然脫俗。
“不敢了還不成嘛,我說苻登大仙,你怎麽來了。”尉遲景笑嘻嘻說道。
“右相,你怎麽來了?”秦千珩挑眉道。
苻登合扇沉聲道:“沒事不能來嗎?你說的事情已經查明了。根據你的描述的特征,那晚刺殺你的應該是魏國那邊派的人。”
“魏國,看來李岳裎坐不住了,想替他兒子打好江山嗎?白日做夢。”秦千珩雙手交叉放于胸前,兩臂放于兩邊軟枕上,微閉雙眼向後輕靠。
苻登手持茶杯,淡笑道:“他多半是想試試你武功深淺,畢竟人家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再則,你一舉殲滅宋國,可能把人家吓得不輕。”
“哈哈,那老頭子是不是怕下一個目标就是他啊。”尉遲景一邊收拾藥箱一邊笑道。
“宋國氣數已盡,被滅乃是人心所向,至于魏國嘛,也快到時候懲戒一下了。”秦千珩繼續閉眼說道。
尉遲景無語望天,懲戒?我去,您老血液裏的殘暴因子實在是......太變态了,當然了,他可不敢再說了。
那被滅的宋國自然是活該,本來宋國皇帝昏庸無道致使國家動蕩不安,奸臣當道,民不聊生,其臣子又與秦國那叛國賊子蔣衛有勾結,蔣衛更于多年前構陷聞人大将軍通敵叛國,致使聞人一家滿門盡被斬殺,這不是找滅的節奏嗎?至于魏國啊,唉,要倒大黴喽,偏偏要來招惹這座殺神,嘿嘿,他尉遲景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阿珩,那天晚上你匆忙間要我查明兇手,還沒問你那晚明明複發,又如何躲過追殺的。”苻登搖扇問道。
“被人所救。”秦千珩眉心微動,腦海中浮現出那青色身影。
“哦?是哪位高手?這麽厲害。”尉遲景兩眼發光道。
“左相之女沐洛。”
“左相,他不過一介平庸文臣,女兒竟如此厲害?而且沐文傑不是只有一位嫡女叫沐心珠嗎?”尉遲景撓頭道。
“那到不是,早在沐文傑年少時曾酒後犯事,侵犯過一名侍婢,因被告發而遭先帝怒斥,想必便是那個時候有的另一個女兒,可能一直養在後院不曾示人吧,不過,此女武功竟如此好嗎?要不要查一下。”苻登挑眉看向秦千珩道。
秦千珩坐起說道:“不必,這事我自有主張。”
“好吧。那你這腿......怎麽這時候發作,不是三月發作一次嗎?”
“還能如何,時日快到了。”秦千珩起身淡淡道。
“阿景,還有多少時日?”秦千珩站在亭子裏,雙手搭在欄杆上,任憑微風吹着墨發三千,平靜地望着湖心的漣漪,眸中卻沒有一絲波動。
“好則三年.......壞則........一年。”尉遲景皺眉道。
秦千珩緩緩地轉過身來,淡淡道:“用上邪槲沙吧。”
“你瘋啦,用了它你連半年都活不了,你要幹什麽,我不許。”尉遲景跳上石凳上大聲咆哮道。
“阿珩,你要做什麽?為什麽不能再等等,難道真的別無他法了嗎?”苻登訝然道。
一句淡淡的聲音伴着那抹紫色身影漸漸遠去,“我要這半年內形如常人,剩下的事,半年,足夠了。”
尉遲景瞬間頹廢地跌坐在地上,眼裏溢滿了淚水,這一刻,他深深地感到自責,雖然自己醫術超群,盡得師傅真傳,卻終究還是無法替那人解去那萦繞一生的痛苦。
而苻登則忽地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的摯友那挺拔而又孤寂的身影,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助自己報殺父滅門之仇,冷冷的北風中,十八歲的白衣少年默然站在二十歲紫衣男子的身後,看着自己的仇敵終伏法被誅,他暗下決心,今生誓死追随他,和他一起治理好着盛世之秦。
他雖不清楚秦千珩的過往,卻知道這幾年來他所經受的錐心剝骨般的疼痛,他不知道這病折磨了他多久,現如今真的要......阿珩他,為這個國家付出太多了,而自己,只能默默地支持他做的決定,答應他守護好這一片錦繡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