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壽宴(四)
“相爺,求您救救小姐吧。”李嬷嬷忽地跑到左相沐文傑身邊,跪地大哭道。她雖不知小姐為何暗中安排她這個老婆子進宮,在看到小姐竟然毒殺皇帝時她也十分不解,但她還是按照小姐吩咐的,若是有人要殺她,便要向相爺求救。
沐文傑忽地站起,指向李嬷嬷怒聲道:“你個賤婢胡說八道什麽,你家小姐不是好好坐在這嗎?”當然,他指的是沐心珠。
“相爺啊,那高臺上站的就是您的庶女二小姐啊,您怎麽可以不認啊。”李嬷嬷扯着沐文傑的袍子嚎啕大哭,“您快救救二小姐吧。”
滿座皆嘩然,刺客竟然是左相的二小姐?可是,這左相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怎麽又冒出來一個?
苻登心下一驚,看向高臺上命懸一線的沐洛,這便是救阿珩的左相府二小姐?怎麽又毒殺小皇帝?他原本以為是宋國派得刺客,沒想到竟然是她,他複又看行秦千珩,見秦千珩竟然一副不驚不怒的樣子,難道阿珩他早就知道了嗎?可他不是一直将小皇帝看的很重要嗎,怎麽現在反倒不急了呢?
沐文傑頓時如五雷轟頂,什麽,二小姐,他瞠目看向臺上的沐洛,沒想到這個逆女竟然還活着,他當初将其和她那賤婢母親丢棄在後院,就是讓她們自生自滅,她的母親已死,不成想她今天竟然在此毒殺皇帝?他絕不能将其承認為沐府中人,否則,他這一輩子就完了。
“左相,這真是你的女兒,啊!”太皇太後拾起酒杯,擲向臺下,“你該當何罪!”
沐文傑連忙從席間走出,跪地道:“太皇太後明鑒,此女甚是野蠻,難以教化,曾經屢犯家規,微臣早在三年之前就将其逐出家門,與其斷絕父女關系。至于她竟然敢毒害聖上,必是受奸人挑唆,與微臣無關吶。”沐文傑一把鼻涕一把淚,大聲道。
一直站于高臺之上默默無聞的沐洛心下一聲冷笑,她就知道,這老狐貍狗急跳牆,必定會和自己劃清界限以求自保。沐洛啊沐洛,這就是你的父親啊,真是豬狗不如,不過自己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果真如此?”慕容琍語氣凜然,冷冷道。
“千真萬确啊,太皇太後。”沐文傑再次叩頭道。
太皇太後本想轉頭質問沐洛,還沒來得及出口,衆人只見沐洛将手中托盤随意一抛,從腰間取出一物件高舉,女子輕柔如水道:“攝政王玉佩在此,爾等還不快快退下。”
那一衆禦林軍皆瞧向沐洛手中的玉佩,複又面面相觑,果然是攝政王的貼身玉佩,因為這攝政王平時只佩戴着這一塊,所以大秦宮上下無不知曉,他們急忙收起刀劍,齊齊下跪。
沐洛卻是一臉從容,她擡頭望向上方的太皇太後道:“太皇太後不必擔憂,皇上無礙,片刻便會醒來,太醫已來,您讓太醫查過便知。”沐洛一邊說着,一邊指向正匆匆而來的太醫們道。
太醫們急忙提着醫箱跑向寶座,細細檢查小皇帝秦子羲一番,眉間皆疑惑不解,他們商量了一番,為首的中年太醫恭敬道:“太皇太後請安心,皇上并無大礙,請在此處設置屏風,吾等需要檢查一下皇上的心髒之處,但臣和衆同僚一致覺得皇上現在不宜移動。”
“準,來人,設屏風。”太皇太後一聽沒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無不應允。她正了正身子,語氣稍緩道:“那剛才皇帝吐血是怎麽回事?”
沐洛依舊淡然站在高臺之上,心下笑了笑,這群太醫還算是有點見識,“太皇太後不必着急,待太醫檢查完畢沐洛自會細細道來原委。”
“啓禀太皇太後,大喜啊!”一衆太醫皆滿臉喜色,為首的太醫更是激動地滿臉通紅。
真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神人啊。“皇上,皇上多年的心疾之病竟,竟完全好了,此乃天佑我大秦啊!”
“此言果真?”太皇太後亦是激動萬分,小皇帝因這心疾之病已被斷定活不過二十,為了安穩人心,一直密而不發,不成想竟然會有痊愈的希望,如今已好,自是沒有瞞着衆人的必要了。她轉身看向臺上的沐洛,如此說來,是這女子的功勞?
什麽,小皇帝有心疾之病,他們這些大臣竟然全然不知?不過,如今已然痊愈,真是可喜可賀啊。
“恭喜太皇太後,此乃天佑我大秦。”許久沒有說話的秦千珩站起身,看向太皇太後,雙手抱拳彎腰行禮道。
其他秦國人等見攝政王行禮,皆紛紛跪地稱賀。只那三國使者,本來以為小皇帝一死,秦國起碼會亂一陣,不成想竟會如此,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此時小皇帝秦子羲幽幽地睜開雙眼,他微喘了兩口氣,發覺自己的心髒以及胸腔之處竟然沒有先前那種悶而痛的感覺,不禁裂開嘴,露出那整齊的大白牙笑道:“朕,真的好了,真的好了。”他将帷幕拉開,看向臺上站立的沐洛,笑嘻嘻道:“是你治好朕的嗎?”
沐洛微微點頭。
慕容琍連連拍手稱好,她看向臺上仍舊站立着不言不語的沐洛道:“好孩子,你竟有如此本事,現在可以說一說了吧。”
沐洛微微一笑道:“回太皇太後,我乃受攝政王之托為皇上治病,至于為何要在此時此地醫治,是因為此病的醫治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早一時晚一時都不可,更為重要的是,需要出其不意,所以事先沒有告知。此乃藥理,想必太醫們亦是知曉的吧。”
徐洛之一本正經說道,反正道理确實存在,只不過自己稍加利用罷了。
“是是,古醫書上确實有此記載,沒想到今日得幸見之,姑娘真乃神人啊。”仍是那名太醫,眉眼俱笑,拱手作揖以示贊嘆。
沐洛轉頭看向依舊跪在席間不知神游天外到何處的沐文傑,緩緩道:“方才聽說左相已于三年前将我逐出家門,斷絕父女關系,呵呵,我這當事人怎麽不知道。”
沐文傑在目睹這一樁樁事件的發生之後,腦袋自是受到不小的沖擊,她,她,沒有謀害皇帝,反而治好了皇帝的心疾?她何時修得這等好本事?心下頓時後悔不已,這可如何是好,要是太皇太後嘉獎于她,那他可就沒有任何好處可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