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斷絕關系
沐文傑心中千回百轉,扯出一個自認為慈祥的表情,啞聲道:“孩子,你竟有這等好醫術,看來這幾年的磨砺倒是使你成熟不少,如今你願歸府的話,為父可以既往不咎,看在你醫治好皇上,造福天下的份上,準你回來。”
沐文傑啊沐文傑,你可真是天下第一無恥之人啊。
“沐文傑,行了,收起你那副醜惡的嘴臉吧。今天當着天子百官的面,我沐洛定要将你的真實面目揭露于衆。”沐洛伸手将自己頭上的發髻解開,所有飾物取下,霎時間,三千青絲及地。
她面向衆人淡淡道來:“自我還未出生,沐文傑便将我母親随意丢棄于破落的後院,随後更是讓我和母親在方寸的院子裏自生自滅,不許踏出一步,而我的母親在我十歲那年也因病無人醫治身亡。這一切的原因,皆是由于沐文傑酒後肆意淩辱身為婢女的母親,而被人告發,于是他便遷怒于我母女二人。”
“十幾年來,我一直被扔在破落的後院裏,從未受過相府半點恩惠,全靠李嬷嬷照拂,我長到如今,幾次險些命喪黃泉,幸得高人相救,從而拜師學藝,暗暗修習,小有所成。”
沒辦法,對于後面師父這一點她必須扯謊,因為她不是真正的沐洛,她會的本領太多,她必須讓自己一身的才能看起來有據可依,否則,人們又怎麽會相信一個被抛在後院的人憑空有如此不凡的醫術?
她用手将秀發攬至胸前,繼續道:“方才他以為我毒殺皇上,便急于謊稱和我脫離父女關系,恨不能将我貶至塵埃之中,現在看我救治皇帝有功,又假以托詞讓我回府,沐文傑,你可真是大秦天國的好相國啊,你到底還要給我大秦蒙羞到何時,你妄為人夫,妄為人父,妄為人臣!”
底下衆人皆議論紛紛,不成想這堂堂的左相竟如此不堪,品行如此敗壞。
“皇上,太皇太後,不要聽這妖女胡言亂語,她是記恨臣将其逐出家門才故意編造這些來诓騙大家,我沐文傑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此女所言純屬虛構啊,望皇上太皇太後明鑒!”沐文傑滿面涕淚,匍匐在地說道。
沐洛剛要請出李嬷嬷以及其他證人,卻見秦千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上高臺,“本王可以作證,沐洛所言句句皆真。”
“攝政王,你不要冤枉好人。我家宅之事你怎麽會知曉?”沐文傑半跪着,死死盯着秦千珩道。
“你也算好人?本王曾于不久前蒙沐小姐搭救過,親眼見到沐小姐所經歷的種種,沐相還要做無謂的掙紮了嗎?”秦千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
沐文傑頓時癱坐在地,不在言語。
連攝政王都親自出來作證了,這還能有假?衆人皆以鄙夷的目光看向沐文傑,敢做卻不敢當,當真龌龊之至。
沐洛沒想到秦千珩竟然為自己出面,不過,有他一句話,确實省下自己多費口舌了。
“沐洛,好孩子,原諒你父親吧,他也是一時糊塗啊,母親求你了!”左相夫人曹婉真見事情已經越發不可收拾,急忙拉着沐心珠跑出席,跪向沐洛哭道。
“妹妹,都是一家人,你不要放在心上。”沐心珠也是心下震驚不已,原來她還有個庶妹,她怎麽從未聽父母提起過?
“你可不是我母親,我母親早已被你親手害死,曹婉真,你可真是毒如蛇蠍,這麽多年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嗎?這些年,我所經受的大難幾乎全都是拜你所賜,如今幾句話就想了結?有這麽容易嗎?不過,你實在不配我親自将你了結。”
只見刀光一閃,沐洛長發盡落地,只剩的堪堪到到肩的短發,“我今天在此立誓,從今以後,名為母性,改為徐洛之,從此與沐文傑一家人恩斷義絕,形如陌路。”
衆人皆驚,自古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而今其竟禦前斷發,這是怎樣的屈辱所致啊,這沐文傑一家真是喪盡天良啊!
這原來就是她說的徐洛之的來歷,秦千珩一點點将手收緊,他剛剛該死的走神片刻,竟沒來得及阻止她斷發,可由此觀之,她該是多麽恨極了這一家人啊。
“皇上,沐文傑身為左相卻不堪其道,請皇上下旨将其和其家人貶至庶民,逐出京都,永不入京。”攝政王秦千珩看向寶座之上的小皇帝,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道。
“臣附議。”右相苻登毅然出列道。
沐心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如此說辭,禁不住潸然淚下,原來一切的一切只不過只是她自己的幻想加一廂情願罷了。她堂堂相國嫡女竟然要淪落為那城外的賤民,沐心珠一時無法承受,徑直暈了過去。
梁王秦邱并沒有為其求情,經過這麽多年,他可不會為了沐文傑這等垂死之輩搭上自己的前途,貶為庶人嗎?這樣就更好了,沐心珠,你不是一心想要嫁給苻登那厮嗎,現如今,将永遠不可能了,我也不用再費心謀劃去冒險除掉苻登,畢竟他還是不願意得罪那攝政王的。
面對不再高高在上的你,我也不會再将你視若掌中之寶。等到你無所依靠的時候,你自會來投靠本王的,哈哈。
秦邱承認,年少時他确實是真心喜歡沐心珠,就是現在也有幾分,可是自從他封王以來,什麽樣的美女才女沒見過,之所以誓要娶沐心珠,不過是看在她左相嫡女的身份上,加之兩家門當戶對,如今,便是可有可無的了。
這些年的磨砺,他早已不是當初莽莽撞撞的秦邱了。
秦子羲亦是十分惱怒,沒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遭受了如此屈辱,他小手一捶,“準奏。來人,将其一幹人等拖出去。”
太皇太後雖身處後宮,可她亦深知這左相才能有限,當初要不是先皇因着他是左老将軍的女婿兼推薦之人才将其重用,哪輪的到其置身高位,現如今更有如此醜聞,實在難以繼續為官,遂揚了揚手,表示同意。
左相一派的人見如今這番境況,心下皆十分忌憚秦千珩的威嚴,誰也不敢出面惹這位殺神,竟無一人出面為其求情告饒。
于是沐文傑一幹人便被凄凄然拖出殿外。
徐洛之則全程無視一幹人等,她從袖間掏出絲帶,慢悠悠将散落的頭發綁了個馬尾,如今可是清爽利落多了,每天要打理那麽多頭發,可是煩得緊,從此以後,她便是真正的徐洛之了。
她轉身看向殿外,陽光正好,她柔柔地一笑,遂慢慢走下臺,扶起李嬷嬷,執起她的手淡淡道:“從今以後,嬷嬷便和我真正自由了。”
“小姐。”李嬷嬷眼含淚水看向洛之,從今以後,小姐再也不用受那等大辱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