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忍下手
這種武術招式本來就是一擊致命的,若是普通人早就當場斃命。她強行中途改變,一不小心就會斷筋傷骨,剛剛恐怕是傷到筋骨了,雙腿痛得厲害,她有些隐忍的閉上眼睛,試圖壓下心中的不忿。還委屈上了,這人表現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這般作态簡直就是一個無賴的孩子,哪還有半點平常的不怒自威的王爺架勢。
得知徐洛之的意圖,秦千珩心下的郁氣頓時消散殆盡,看到身下女子眉間似有痛意,他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抓疼了她,不禁感到一陣自責,急忙松開對徐洛之的鉗制,并緩緩運功為其纾解身上的痛疼。
“你給我住手,你不要命了嗎?還暗自運功,你知不知道你傷的很重。”徐洛之不顧手臂的傷筋之痛,一把握住秦千珩骨節分明的大手,瞪着明亮的大眼責備道。
“現下出氣了,不再生本王的氣了吧。”秦千珩答非所問道,手下的動作依舊沒有半點停下的跡象。
“你要是再繼續下去,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理你!”徐洛之威脅道。
聽到這話,秦千珩動作一怔,輸入最後一絲內力便堪堪收回雙手,不知怎的,看到徐洛之如此兇自己,他竟然心裏覺得有些歡喜,他果真是魔怔了。
“王爺放我起來,我這樣喘不過氣來。”徐洛之将臉微微朝向車壁一側,雙手抵在秦千珩胸前稍稍用力,低聲道。
“你先說還生不生氣。”秦千珩定睛瞧着身下的佳人道,因着兩人離得較近,秦千珩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徐洛之的玉頸之上,于是,徐洛之不知是害羞還是怎麽的,雪白的肌膚竟泛起了點點粉紅之色,這樣細微的變化自然沒有逃脫離她極近的男人的眼睛。
徐洛之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不生氣。”
秦千珩嘴角微微上揚,心裏的淡淡喜悅竟然生生蓋住了身體之痛,他撐起身子慢慢地在一旁坐下。原本只是不小心将徐洛之困在身下,可是當他近距離的看着她的眉眼,他發現自己仿佛僵硬了一般,竟不想離開半分,現在離開了,心底仿佛有什麽東西悵然若失。
他有些苦澀地閉上雙眼,依靠在車壁上,渾身的氣息有些悲戚莫名。
這時,一雙溫熱的手忽然覆蓋在他的手腕處,他下意識收掌,卻被徐洛之用另一只手一把摁住,“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生王爺的氣,相反,生氣的人應該是王爺吧。”
他的脈象怎麽這麽奇怪,明明傷的不輕,怎的脈象摸起來竟和常人無二,想到尉遲景當初的欲言又止,徐洛之一時間不明所以。
“本王沒有生氣,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入了神,不是有意對你冷漠的,你說過不生氣的。”秦千珩低頭看着徐洛之一手摁着自己,一手為自己把脈,專注的樣子仿佛在天地之間,萬事萬物都不及她手中的那只手,他就那般看着,竟失了神。
得,徐洛之暗暗望向車頂,還以為他是為輕薄自己怕她生氣,原來竟然是不讓她生那件事的氣。
可話說回來,誰想事情會是那副表情,她怎麽這麽不信呢?突然間,她想到一點,擡首望向秦千珩。
“王爺可是與柳院主有什麽過節嗎?”這樣也就解釋的通為什麽他看到自己和柳文清親近會介意而生氣了。而且,他明明知道柳文清是無辜受害的,在康寧宮卻沒有為其辯解,難道兩人真有什麽過節不成?
可是,細細一想,看起來也不像啊,今天在園中秦一可是将柳文清從蜂群之中救出,秦一是攝政王的心腹,不可能會救一個得罪自己主子的人。
秦千珩擡眸有些詫異的掃了徐洛之一眼,沒想到她竟然會想到這裏去,難道他表現的有那麽不明顯嗎?她竟對他的感情沒有一絲察覺,想到這,他真不知道到底是該喜還是該悲了。
“若是本王真和她有過節呢?你是選擇與她交好還是選擇繼續與本王做朋友?”秦千珩放松姿态,挑眉問道。
徐洛之有些訝然,沒想到竟然真的讓她猜對了,至于選擇誰?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眼前之人了。雖然她覺得柳文清此人不錯,可是畢竟了解程度還是不夠,況且,私心裏她還是覺得和秦千珩更親近一些,畢竟秦千珩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又相互之間彼此幫助,人又十分聰明,她想不到什麽理由不選擇他。
徐洛之聳聳肩,語氣輕快道:“當然是王爺了,你可是我第一個承認的糟糠之友,怎麽能随意丢棄?”
“本王只聽說過糟糠之妻,倒是從未聽說過還有糟糠之友一說?”聽見徐洛之如此直接爽快,不假思索的回答,秦千珩心中有如注入一抹甘洌的清泉,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遂忍不住調笑她道。
“這個,反正就是患難朋友這個意思差不多,你懂得的。”徐洛之伸手拍拍秦千珩的胸脯道。
“嗯,本王知道了,不過,剛剛那個假設并不是真的,本王與柳文清并無過節。可是,能夠從你嘴裏聽到這番肺腑之言,本王還是頗感欣慰的。”秦千珩一本正經地說道。
“沒有過節?那為什麽在康寧宮中,你沒有——”
秦千珩早就料到她會發問,遂正身道:“就算本王相信她又能如何,沒有證據擺在衆人面前,一切都只不過是空談,反倒讓別人以為本王是在包庇她,這樣就算本王查明不是她,別人也會覺得有失公允。”
“而且,太皇太後一向是愛才之輩,連她都能秉公辦理,本王又怎會拂了她老人家的意思?你一向聰慧,怎的今日竟想不透了?還說不是關心則亂?”
可不是嗎?這麽淺顯的道理她現在才反應過來,徐洛之蹙了蹙秀眉,對柳文清關心過度?這不可能?她能分的清自己的心裏的情緒,她雖覺得柳文清人好,可還沒到那般關心她的程度。一切不過是在報今日她在園中挺身相助之恩罷了。
想來應該是昨日手術操勞過度的緣故,腦子有些不太清醒,轉不過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