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點燈之說
“是啊,我就是在戲耍你,誰讓你先‘為老不尊’,戲弄于我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可不會這麽對你輕易地只是戲耍一番罷了,這叫有來有往,很公平。”徐洛之順着秦千珩的勁道輕巧地一個轉彎,便十分輕松的從秦千珩的爪下逃脫出去,坐回原位。
秦千珩也沒有真的想對徐洛之怎麽樣,他瞥了徐洛之一眼,随即淡定地收回手臂,倚在車壁上,“本王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見識。”
他可沒忘記上一次自己只是把她的頭上的布扯掉,自己遭受了怎樣的對待,這丫頭,在有些時候還真是半點都不饒人。
“王爺,王府到了。”馬車緩緩停下,車外駕車的隐衛說道。
車內的徐洛之聽到隐衛的話,忍着笑意沒有去看秦千珩的臉色,打開車門便徑自走了出去,秦千珩則緊随其後而出。
“王爺,若是沒有什麽事情我就先回望湖閣了。”徐洛之站在府門口,回頭看向秦千珩說道。
也不知隔壁院子裏的工匠們的工作進展的如何,有沒有将剩下的小部分零件制作完畢,待會子回去她可要好好查看一番。
“不急,先和本王去一個地方。”秦千珩看着徐洛之的嬌顏,落下一句話便當先一步向府內走去。
徐洛之心下一陣詫異,扭頭瞧了眼秦千珩的背影,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擡步跟上了。
天色已晚,在月色的照映下,此時本來就靜谧的王府內更顯得清幽、惑人,兩人一路無話,徐洛之一邊享受着這難得的月下美景,一邊安靜地走在秦千珩身後,兜兜轉轉間,兩人走到了府中的一處十分幽僻的小園子,園中與府內其他地方的草翠花紅不同,幹幹淨淨、四四方方的,沒有半點樹木花草的痕跡,毫無生氣。
園中有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屋前挂着兩個燈籠,總之,其格調與整個王府的低調奢華完全不符。秦千珩為什麽會帶她來到這裏?這裏又為何會這般迥異不同呢?
徐洛之思索的時候,秦千珩已經帶她進入了茅草屋,屋內陳列的東西亦是普通人家用的東西,不過倒是擺放的很整齊,屋內看上去很幹淨,從那些桌椅面上的摩擦痕跡可以看出,這裏應該經常有人住着,那又會是誰呢?
“這裏住的人是王爺?”徐洛之在秦千珩的示意下走到圓桌旁他的對面坐下問道。
“不錯,本王以前有時會過來住一段時間。”秦千珩提起桌上的茶壺,給徐洛之倒了一杯熱水。
“王爺為何會住在這樣的地方,是為了憶苦思甜嗎?”徐洛之伸手将水杯握在手掌心,一邊感受着直達心底的暖意,一邊調侃道。
秦千珩聞言溫和一笑,“你這麽說也有幾分道理,本王在十幾歲之前就一直和師傅住在山上,那時的時光雖然清苦卻也算是有滋有味,本王在府裏建這個草屋,有一部分的原因确實是為了勉勵自己不忘舊日之志。”
“那其他原因呢?”徐洛之輕輕搖了搖手中的茶杯,幽幽問道。
“本王以前發病的時候會待在這裏,只有在這裏,本王才能忍受的住那些非人的折磨,本王也不知為什麽,想來可能這裏存在的東西會讓本王真正的靜下心來吧。”秦千珩擡頭瞧着徐洛之,依舊态度溫和地說道。
徐洛之聽後心下一顫,手中的搖杯動作亦戛然而止,随即擡頭再次細細打量着屋內,發現屋裏的家具很多都有過修補的痕跡,且那些斷痕都好似生生被什麽東西劈斷,上面甚至都有些抓痕,像是刀子狠狠刮過似的,極深極深。
這些,難道都是他發病之時不堪痛苦而留下的嗎?
看着徐洛之眉頭狠狠地皺起,秦千珩知道她在想些什麽,語氣輕松的繼續說道:“不必多想,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本王可是好的很,再沒有犯過了。”
徐洛之扭頭白了秦千珩一眼,當然是了,要不是服用了邪槲沙,你能如此“外強中幹”嗎?你會還有幾個月的活頭嗎?
當然,這些話徐洛之并沒有說出來,因為都那些事情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再次翻出來也只不過是平添無趣罷了。
沒有繼續當下的話題,徐洛之問道:“王爺今晚帶我過來有什麽事情?”
秦千珩假裝沒有看到徐洛之的那責怪的眼神,輕咳一聲,有些不太自在的說道:“也沒有什麽大事,以往每逢過節的時候,本王都會抽出時間來着小屋坐坐,今日是花燈節,正好你在府裏,所以便一同邀你過來了。”
“哦?”徐洛之挑眉吐出一個字。
“再過一刻鐘就是子時了,你可知這花燈節點燈之說?”秦千珩定睛看向徐洛之問道。
徐洛之聞言默然,這裏并不是她所在的那個時代,雖然這裏的花燈節在某些形式上來說,很像前世的元宵節,可是從日子還是習俗來說,都是不同的,所以,她自然不會以為這裏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和前世流傳的那些說辭一樣。
“這個,我還真不知,以往我也只是聽說有這麽個節日罷了,并沒有過過。”徐洛之眼睛盯着手中的茶杯低聲道。
秦千珩細細一想,便聯想到她以前所過的生活,心下一陣心疼,随即解釋道:“相傳在花燈節子時初,站在院子裏,手執一盞油燈,親自點上,然後放在院中,若是待到子時過去,油燈并未熄滅,那麽那點燈之人心中所念便會成真。”
“而且,一旦點上燈後,不可守在原地,必須離去,不能窺探,待到天明之時方可将油燈取回。”
“那這樣的話,豈不是自己并不能知道到底在子時這一個時辰當中,油燈是否熄滅嗎?”徐洛之聽到秦千珩口中的話,感到十分的有趣,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麽個習俗。
“而且,一盞小小的油燈,輕輕的一陣風便能将其完全吹滅,那小小的燭火要想熬過這一個時辰,幾乎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