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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禁地之情

現下雖然是初夏,可是與前世的初夏也不一樣,白天雖然有些熱,可是到了晚上,若是天氣沒有什麽異常的話,都還是刮着涼風的,就比如說現在,外面可是冷風陣陣。

“所以說,這種事情全憑天意,人們哪裏又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點燈之人很自覺的都沒有回頭或者暗中窺探燭火是否會熄滅,只求心裏圖一個自我安慰罷了。”秦千珩對着徐洛之笑道。

“王爺也信天意?”徐洛之納罕道。

“不,本王不信,而且本王以前也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只不過,今年有你在,所以本王對自己的病情重新有了希冀,所以便想着也試一試,圖個心安。”秦千珩輕啄一口茶水,低着頭淡笑着,好似渾不在意地說着。

徐洛将一手放在桌下,一手在桌子上一伸,看向秦千珩道:“王爺,既然把我領了來,那麽肯定不會是讓我來只是看你點燈的吧,王爺把屬于我的那盞油燈拿來吧。”

秦千珩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一旁的木制架子上,從上面取下兩盞擦拭幹淨的油燈置于圓桌之上,将其中一盞推到徐洛之面前,“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這就出去等着吧。”

徐洛之用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将面前的油燈拉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然後兩只手拿着它細細打量着,用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撥弄了撥弄那燈芯,又擡頭看了秦千珩手中拿着的那盞油燈。

“王爺,我看我手裏的這盞油燈比你那盞要好,我是沒有什麽心願要許的,而且我也确實不信這些玄乎的東西,所以,為了你的心願能夠實現,我看我們還是換一下比較好。”

一邊說着,徐洛之便不由分說,一邊微微起身躬着身子從秦千珩手中奪過了他的油燈。同時,也将自己的油燈推到秦千珩面前的圓桌之上。

秦千珩看着徐洛之用這麽蹩腳的理由硬是換掉了他們兩人的燈盞,有些哭笑不得,他怎麽看不出這兩盞油燈有什麽區別?還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麽。

“随你吧,走吧。”秦千珩拿起桌上的油燈,打開房門悠然漫步向園中走去。

徐洛之擡手撥弄了一下燈芯,嘴邊噙起一抹略顯詭異的笑容,随即那笑容又轉瞬即逝,起身跟着秦千珩出去了。

兩人剛剛站到屋檐下,便聽到遠處傳來清晰的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咚!——咚!咚!”,昭示着三更,也就是子夜的到來。

“王爺對時間的把握還真是精準的很。”徐洛之聽到那打更的聲音感慨道。

來到異世之後,沒有了鐘表,所以她對于每天的時間的掌握基本上靠猜測與估計,所以她偶爾會想到制一個機械的手表,可出于種種原因比較忙,而且做這個東西需要的材料很難的,再就是她也不是很需要精确計時,這個計劃一直沒有實施。

“只不過是有專門負責計時的人告訴本王時辰罷了,本王沒有那麽厲害。”秦千珩低頭看着那作沉思狀的少女,輕笑道。

“原來如此。”唉,現在她才意識到沒有表還真是不方便,她必須盡快将制表事宜提到日程上來,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呢就忽然用到呢,總不能時刻把計時的人帶在身邊吧。

打更聲漸漸消失,秦千珩當先一步走到園子的中央,将手中的油燈放在平整的黃土地上,取出火折子便将油燈點上,然後他回頭将火折子遞給徐洛之,示意她點上。

徐洛之順手接過,走到秦千珩的身邊,蹲下身子,将自己手中的油燈放在離秦千珩的油燈約一掌處,将其點燃。

“沒想到在這冷風四起的時候,竟然還能點上。”秦千珩望着那随風跳動的淡藍色火焰,有些詫異的出聲道。

“現下刮着風都還未滅,想必王爺的心願一定能夠實現。”徐洛之直起身子,看向秦千珩笑道。

“嗯,本王也希望自己心中所想能夠實現。”秦千珩望着天上的月亮定定道。

其實,剛剛點燈之時,他并沒有祈禱自己能夠康複或者痊愈之類的,生死對于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吸引力了,就算他确實很希望自己能夠好起來,可是,現下對他來說,身邊之人的幸福卻比他自己要重要的多。

他只希望以後身邊之人餘生能夠平安順遂,幸福一生,不再孤苦。這樣,就算他的病治不好,他也能走的安心些,了無牽挂了。

“燈已經點上,我們走吧。”秦千珩邁開步子向着園子門口走去。

“嗯,這就來。”徐洛之走在秦千珩身後,走出幾步後,剛想回頭看看,複又想到之前秦千珩說的話,便打消了那個念頭,不過,她的好心情卻是已經充溢着整個身心。

她并沒有告訴秦千珩,先前她在那燈芯上動過手腳。她身上的急救包裏帶有一種制劑,可以在火的炙烤下産生源源不斷的極高的熱量和氧氣,這樣,直至制劑消耗完畢,否則,不管多小的火苗,都将永遠不會熄滅,不管在什麽惡劣的情況下。

這制劑本來是在某些情況下救人用的,是她花費了很多的心思才制成的,而且也就制成了幾克而已,這制劑純度極高,一丁點兒便可以助燃四個小時以上,剛剛她抹得那一點,支撐過子時可謂是綽綽有餘。

她确實并不相信這有些荒謬的言論,畢竟她是唯物主義者,只相信科學,可是,為了安秦千珩的心思,她寧願在那燈芯上抹上自己好不容易制成的制劑。而且,盡管她不相信,可是在點燈的時候,她還是在心中默默許下了心願:希望秦千珩能夠健健康康的。

兩人沐浴着月色沿着原路走着,在他們走後,園子之中的兩盞油燈一直燃着,不管那風有多大,都一直無聲無息的燃着,火光跳動間,俨然有如一對天地之間的花燭,一直燃到天明。

夜色中,踏出園子的徐洛之并沒有看到,在園門的外面,一旁的陰影之中赫然立着一塊石碑,上面刻着“禁地”二字。她更不知,而這茅屋,這麽多年除了秦千珩,也只有她一個人進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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