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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合道 (1)

玖魅的元神被天魔氣所傷,只能魂歸幽冥,等待轉世之機。

衛瞳和小八将玖魅藏在了九嶷山,她在這裏住了三千年,天狐族又多事端,妖界沒什麽地方能比這裏更平靜。

衛瞳看着站在墓前沉默的小八,似面有戚色,不由得上前,道:“那個時候,怎麽不實現她的心願?”

小八頓一下,反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緊,“我不愛她,我說不出口,不想騙她。”

衛瞳輕輕執起他的手,道:“你是對的。”

小八似有不解,還有些難過,“我沒想到,她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他從未給過她半點承諾,乃至于一分回應,她卻用情如此之深。赤翎利用了她的深情,她卻甘之如饴,癡癡地等了三千年。一朝生死道消,卻一點怨恨也沒有。

正因為有了衛瞳,有了羁絆,他才能明白玖魅的那種感情,将心比心,他替她難過。如若三千年前,他給她一個交代,斬斷她的孽情,她或許,不會有這樣凄慘的結局。

衛瞳環抱住他,低聲安慰,“以前你是不懂,如今,你懂了,卻無能為力,她沒說恨你,不是麽?”

他亦緊緊抱住她,“若有來世,我會遵循她的心願,不再與她有所交集。”

衛瞳暗暗嘆了口氣,她愛你若此,你怎知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這話終究被她爛到了肚子裏。

真也好,假也罷,愛情從來都不是讓出來的,該是誰的,就是誰的,無非兩情相悅而已。

關于涅太子為何會知道玖魅的住處,很快有了答案

衛瞳去通知小簡這個噩耗,卻獲悉了簡菱的死訊。

就在玖魅死的那一日,有人在天狐族後山裏發現了簡菱的屍體,她的眼神很是驚愕,嘴角卻殘留着笑容,似乎在喜悅之中遭受了擊殺,讓她來不及恐懼,只留下震驚。

屍體上殘留着天魔氣,聯想起玖魅之死,兇手呼之欲出。簡菱的魂魄被抽離了身體,也問不出什麽,涅太子,從來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小簡對于玖魅的死,十分難過,尤其知道玖魅間接因他而死,自責得不行。

衛瞳看他傷心,也很不好受,換做從前,早就前去安慰。只是此前才與他說清楚了,如今藕斷絲連,怕是功虧一篑。

不過,看他在跪在玖魅墳前,傷心到落淚時,衛瞳的心還是揪緊了。

她對小簡沒有那種感情,總歸将這人當弟弟看的。

她身形一動,便想上前,卻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是跟着小簡前來的蒼狼王蒼吉。

他抱住小簡,将他的頭壓進他的懷裏,拍着他的背,柔聲安慰,視線卻越過小簡,直直向她望過來,眼神充滿挑釁和防備。

她想,蒼吉是發現了小簡對她的感情,不然,不會用這樣敵意的眼神看她。

玖魅對于小簡,真的是很重要的親人吧!他需要一個肩膀來靠,蒼吉安慰他的時候,他并未推開,在他懷中放聲大哭,嘴裏一聲聲叫着“姑姑”。

衛瞳本欲挪動的腳步紮根在了原地,忽然,手中一暖,轉頭,正對小八溫暖柔和的笑臉,衛瞳心中的抑郁稍散,回握住他的手……

魔皇心髒落入涅太子手中,奪回來是不可能了,且不說涅太子吃了一次虧,多有防備。他為了使自己變強,定然會融合魔皇心髒。

這個時候,拼的就是時間,誰先達到大成之境,便能先發制人。

小八和赤翎便用五大神器,幫助衛瞳合道。

閉關的半年時間,天魔大肆擴張,修真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天魔與修真者互相殘殺的景象,随處可見,一時間,修真者人人自危,門派與門派之間,則是團結起來,共同抵擋天魔。

但他們畢竟缺少一個強而有力的首領,無法形成統一戰線,面對統一調動的天魔,到底有些吃虧。

直到衛瞳協同四大神獸在廣成仙派召開動員大會,用實力确立了自己的領導地位,統一戰線,局勢才發生了扭轉。

當時,她操控五件神器,大顯神威,四聖獸難得幻化成原形,在廣成仙派上空嘶鳴示威。被圍繞在中心的衛瞳,沐浴在聖獸發出的聖光之下,仿若天神下凡,那一瞬間的威勢,讓各門各派的修真者們跪拜了一地。

衛瞳站在頂空,俯瞰芸芸衆生,心中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浩瀚闊達。

黑發長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五官已經完美到了極致,肌膚如雪,似有熒光流動,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讓人頂禮膜拜的神仙之氣,深沉銳利的眼神,讓人一望,便生不出忤逆之心。

這便是仙尊的的境界,能讓人由內至外地改變。

小八便站在人群中,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眼中有一種驕傲和自豪。

她面目冷肅,似摒卻了七情六欲,只有與他目光相對,才有了一絲溫度,嘴角牽起一抹極其清淺的笑容,卻已然絕美,看呆了不少跪地的修士。

她站在廣成仙山的最高處,慷慨陳詞,将整個修真界連成一片,達到真正地同氣連枝。

這一刻,她是神女,讓這些跪拜的凡夫俗子望塵莫及,聽其號令。

她揮一揮手,便能夷平整個廣成仙山,便連老祖,也只能跪在她的腳下,這便是仙尊——修真界獨一無二的強者。

只這份威嚴神氣,能延續到幾時?

各門派散去之後,她又登上了廣成仙派的首座,這裏,本該是掌教之位,如今,她卻當之無愧。

掌教玄元和老祖分站在她下首兩側,看着玄元行跪拜之禮,忐忑不安地認錯,連帶着他那幾個押解過她的真傳弟子,衛瞳只是擺了擺手,便将這事揭過去了。

原來還心有不忿,當她成就仙尊,看到的便不是個人恩怨,而是天魔的野心兇殘。

合道之時,她的腦海中多了一些不屬于她的記憶,這是歷代隕落的仙尊殘留在神器之中的決戰記憶,那真是人間地獄,而為之犧牲的仙尊,更是一個比一個慘烈。

當她的視線落到某個熟悉的白衣身影,那人身形一顫,豁然擡起頭來。

居高臨下,衛瞳看他的感覺,便與原來完全不同了。

他仍舊不染纖塵,冷峻出塵,淡如琉璃的眼眸,卻少了一份初見的閑雅,隐約帶了一抹神殇。

這殇,竟似情殇!

師父,當初你拒絕了我,如今,又是誰讓你動了情?

她并不覺得難過,因為她有了相伴的人,足以抹平當初的情殇,她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這個令她初次動心的人,确實有讓她動心的資本,可惜,有緣無份……

廣寒殿中,庭院中,樹蔭之下,兩人隔着一張石桌,對立而坐。

這裏,只有他們兩人,難得的是,她在他面前,不用低人一等,而是真正地平起平坐。從身份上,從心理上,理直氣壯。

“師父!”這句話如今叫來,已有些拗口,衛瞳垂眸,掩去目中的不自然。

易寒卻是輕輕“嗯!”了一聲,溫潤得如同昨日。

衛瞳擡目看去,意外地發現他發中插着一根玉簪,今日在殿中,她只覺得眼熟,并未細看,如今近距離相處,她便認出,這是當初他贈與她,卻又被她扔掉的那一根。

衛瞳的語氣便有些奇怪,“這簪子我那日不是扔掉了麽,師父怎會戴在頭上?”

他難得說了一句大實話,“我又撿回來了。”

他擡起眼,與她對視,目光淡然卻溫和,還有一種她不敢觸碰的情愫,不濃,卻真得讓人心裏發顫。

她瞥開目光,心裏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易寒心中那人,難道是自己?既然如此,他當初為何要拒絕自己,讓自己傷心?

忽聽易寒開口道:“小瞳,你可還怨我?”

衛瞳一聽,忽然便釋然了,“不恨了,如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和小八在一起。”

無論曾經如何,那已經是過去了。

“小八?”易寒詫異。

“他不願在衆人面前顯示真容,有時間再介紹給你認識。”

聞言,易寒一時間如鲠在喉,有些想要說出口的話,再也說不出了……

安排好一切,衛瞳一直在等涅太子,畢竟,她的主要任務就是解決掉涅太子,無奈涅太子遲遲不現身。反倒是他手下的天魔,活動越發猖獗。

為了不浪費人力資源,衛瞳只得和衆修士一起對抗天魔。她和小八這種一般是救場的,避免不了分頭行動。

小八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遇到萬松雪。

萬松雪也是愣了,想見這人的欲望讓她在半年內突破了誅天滅神訣第六層,涅太子言出必行,将她放了出來,條件是她絕對的忠誠。她是修真界公認的死敵,不得不依附于涅太子,和別的魔王一般,大肆誅殺修士。

一開始還有些不安,殺得多了,便漸漸麻木,加之這麽久沒那人的消息,心中氣郁,不免多了幾分戾氣。殺得正興起,那一抹白衣卻突兀地闖入眼中,她欣喜之餘,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穿着和天魔一樣的黑袍,手中提着天魔通用的黑劍,劍上沾着修士的鮮血。

她身處他的敵營,是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天魔的小頭目。

兩人就這麽隔着層層厮殺,在原地對望着。

小八的神色始終平靜,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她心中害怕,面對這樣的他,卻還自欺欺人地期許他的諒解。

終于,小八動了。

他提着長劍,所過之處,天魔血濺一路,最終停在她的面前,緩緩擡起手,劍尖直抵她的眉心,語氣冷然,仿若不識,“動手吧!”

------題外話------

要結局了,卡的厲害~

☆、大結局(一)

萬松雪瞪大眼,後退兩步,似難以置信,“你真要和我動手?”

小八反問,眸光冷然,顯得很不近人情,“我們是敵人,不是嗎?”

至此,萬松雪終于死心,她如今這個樣子,她怎麽還能期望他的諒解?她頭一次憎惡自己的身份,憎恨涅太子拖自己下水,憎恨衛瞳害自己入甕。

她的愛情,陷入了絕境,她的前途,一片灰暗。

若能給她一個信念,她可以輸死一搏,偏偏,她只覺得人生無望,甚至絕望灰心。

面對他的長劍,她很心痛,他的仇恨,是情有可原,但是她,怎麽能對他拔劍相向?

但是,她不出手,不代表小八就會收手。

當他的長劍遞出,斬斷她一縷頭發,逼得萬松雪不得不出手。

以往相處,她雖看過小八出手,卻不知他實力如何,每次他都能輕松解決對手。方才看他對付天魔衛,幾乎一劍一個,便知他身手不凡,親身經歷,才發現他的實力強的離譜。

她在他手下,走了不到百招,便潰敗了。

黑劍被打落,斜插在身旁的泥土裏,她倒在地上,身上的黑袍被挑落在地,暴露她原本的容顏,那該本該是絕色臉,在驚惶之下,竟顯得無比慘白,萬松雪張嘴嘔出一口鮮血。

但她心中,卻有些微的驚喜。

他方才,是手下留情了,否則,自己又怎會只有嘔血這麽簡單。

只是,當她擡頭,眼前是鋒銳的劍尖,再往上是他冷漠到極致的眼,萬松雪一腔熱血倏然冷透。

但凡有一點喜愛,親手傷害對方,眼中總是有一些疼惜之情,但他沒有,眼中除了生疏淡漠,就是冷酷無情。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是想殺她的,只是迫于某種原因,才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散發比劍刃更加冰冷的光澤,“萬松雪,你自己做的孽,你心裏清楚,即便将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萬松雪一時間,竟覺得無比心寒。果然,她的身份,早已經暴露了。

她不想去追究,他是什麽是知道的,過去的相處,又有幾分真,她只知道,她愛這個人,為了能與他在一起,她願意做任何事。

只是,對方确實如仇敵一般痛恨着自己。

看着眼前的長劍,這是能奪她命的東西,萬松雪想,如果就這麽死在他的劍下,也不錯。

至少,與這人的羁絆更深了不是。

哪想,他劍尖一偏,卻斬向周圍的天魔。

一招橫掃千軍,将七八個天魔攔腰截斷。

而他身形不停,飄忽如鬼魅,場中只窺他炫目冷白的劍光,等白影靜止之時,地上只留下天魔的殘骸,真是好高的修為,好淩厲的手段。

“下次見面,決不輕饒。”

眼見他扔下一句,就要揚長而去,萬松雪想也不想,撲上前就抱住了他的腿。

小八低頭,直視她的眼,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卻又萬分殘忍,“萬松雪,人的一生,可能碌碌無為,可能誤入歧途,但至少要無怨無悔,如此,才不至于否定整個人生,才有動力繼續活下去。別讓自己變得太可憐,輸也要熟的有骨氣,即便死了,也能體面一點。總不能,讓自己的敵人,也輕看自己,你覺得呢?”

萬松雪生生因他這句話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就送了。

而小八,也不等她回答,掙開她的桎梏,一甩袖袍,揚長而去。

萬松雪看他的背影,真是幹脆得沒有一絲留戀。

也許,這個人,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

那些殘留的修士,畏懼萬松雪此前的狠辣,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萬松雪在原地怔愣許久,倏然爆出一聲冷笑,卻是說不出的自嘲,眼眶卻漸漸紅了。

最終,她站起身,拔起地上的黑劍,化作一團黑霧,消失不見……

而在另一戰場奮力厮殺的衛瞳,憑着合道的威力,以及靈枭的相助,本來都快滅一個魔王了,竟在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

當時,黑風大作,紫藍光芒亂閃,眨眼間,近處的十幾個修士便被那股莫名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這狀況太突然,那人的襲擊,又似狂風驟雨般猛烈,衛瞳根本來不及施救,只能抵擋最近的攻擊。

光芒散去,力量消退,衛瞳擡頭,便見空中多出一團詭異的黑霧,霧氣的正中站了個黑衣男子。

有別于別的天魔,藏頭露尾,這人只是一襲簡單大氣的黑袍,面容半隐在黑霧之中,有些看不太真切,但那雙天魔獨有的紅色眼睛,銳利兇狠,魔魅異常。

而本該死在她劍下的魔王,此刻正安然站在他身側,一臉劫後餘生地慶幸,望向黑衣男子的目光,滿是敬畏,再看向衛瞳時,便又是兇惡憤怒。

衛瞳此刻已經懶得搭理那只魔王,此刻,她死死瞪着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眸中一片忌憚防備。

這般聲勢,這般強勢。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人便是涅太子了!

端看容顏,似乎與人類無異,期內包裹着的,卻是天魔那顆醜陋又充滿野心的靈魂。

周圍的人,無論是天魔還是修士們,因為涅的出現,都不約而同地滞了滞,修士們是畏懼對方突然出現這麽強大的幫手,天魔們則是絕處逢生的振奮,紛紛奔向己方陣地,好尋求涅的保護。

她在看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她,不過目光只是輕微一掃,便集中到了她的臉上,與之對視,眼中一派平靜,“你就是這一屆的仙尊?一個黃毛丫頭?”

衛瞳皺眉,比起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魔頭,她的确太年輕,不過,決戰可是用實力來說話的,衛瞳将長劍一指,正對涅太子,嗓音冰冷和強勢,“涅,要打一場麽!”

如今,她才合道不久,沒有達到修為的頂峰,五件神器也是分開來使的,按理說,還不到決戰時間,偏生這個時候,遇上了死對頭,卻不能退縮。

她的背後,可有千千萬萬雙眼睛看着呢!

仙尊,是一個表率,她不能漲對方的氣焰滅自己威風。

對方卻只是輕輕一笑,“我期待和你的對決,但不是現在,洗幹淨你的脖子,等着我取你的人頭吧!”

說罷,黑風驟起,涅和那魔王,瞬間不見了蹤影,至于剩下的天魔,不過是些殘兵敗将,不足為慮……

自從那日與小八相遇,回來之後,萬松雪便開始了瘋狂地修煉。

小八的确是刺激到她了。

被誰輕看,也不能被他輕看,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這輩子最不願與之為敵的對手。

如果注定不能愛,那便恨吧!

她要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打敗他,她要他的眼裏只有她,哪怕只是恨。

為了這個目标,她可以不眠不休,将自己往死裏折騰……

涅對于她的表現,很是滿意,還耗費功力讓她入魔池,幫她猝煉魔體。

一旦有了完全的魔體,修煉起來,便能事半功倍。

萬松雪本來就有修煉天賦,如此一來,簡直日進千裏。

她不去深究,涅太子對她熱切背後的理由,她只想,一雪前恥。

而涅太子呢,究竟打的什麽主意,也很快有了答案。

這一日,涅太子将萬松雪叫到跟前。

“誅天滅地訣修煉到第幾層了?”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之所以這麽問,不過是确定罷了。

“第九層!”萬松雪老實答道,即便過了這麽久,在面對這人的時候,她依舊會緊張畏懼,她甚至不敢與之對視。

“第九層麽?夠了!”涅嘴角一勾,竟難得有了笑容,眼底是未明的幽光,讓人看了心底發冷。

誅天滅地訣一共有十層,旁人,即便是魔王,也只能修煉到第九層,只有魔皇太子乃至于天魔皇,擁有純正血統,才能修煉到第十級。

他現在就是第十級,但是不夠,只靠十級,無法打敗仙尊。仙尊還會融合五大神器,威力大增,以往都由魔皇出戰,但這一屆,魔皇無法出戰,只靠自己是不夠的。

幸好他還有魔皇心髒,但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且魔皇力量浩大,其心髒內蘊含的能量也極其霸道。若沒有一個與之匹配的強悍容器,強行融合的下場,只怕會讓宿體自爆。

涅當然不會玩火***,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既然是容器的強度不夠,就讓自己這個宿體變得更強大好了,而最快最穩妥的方式就是吞噬比自己修為低的人,這個人必須得與他同樣修煉誅天滅地訣,他選中了萬松雪。

雖然吞噬魔王,也有一定效果,但魔王畢竟活了許久,修為渾厚,卻也積澱了許多雜質,越是純粹的體制,越容易融合。

萬松雪在最短的時間內将誅天滅地訣修煉到第九層,且她原本修道,便将身體的雜質如數派出,後來修魔,體制真是十分純粹。

這是一個最好的吞噬體,涅從再次找上她的時候,便打了這個主意,故而讓她去偷誅魔劍,實則是拖她下水,一步步請君入甕。

涅端坐于他的黑王座,擡目看向萬松雪,目光幽然,“萬松雪,你被修真界驅逐,人人喊殺之時,是本座收留了你。”

萬松雪摸不準他的意思,無奈人在屋檐下,只得順着他說話,“殿下大恩,松雪銘感五內,為殿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涅太子一笑,語氣卻冷然,“如此甚好!”

萬松雪聽他語氣不對,驀然擡頭,正對他充滿殺意的目光,心裏就是一咯噔,也不知哪裏得罪了這尊煞神,只得小心翼翼道:“還請殿下明示。”

“肝腦塗地便不必了,将你的命拿來吧!”

聞言,萬松雪大驚,她雖不知對方為什麽要殺自己,但她,還不想死。

“殿下,我不能——”萬松雪步步後退。

“由不得你!”涅太子冷笑一聲,左手一張,一股吸力便将萬松雪吸了過去。

眼看涅太子将手罩在自己頭頂,萬松雪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不——”

……

衛瞳在人間的臨時居所定在東海龍宮,一來方便與四聖獸聯絡,二來她自己也住慣了。雖說廣成仙派是她的師門,到底給她留下了不太愉快的回憶,整日看着昔日的長輩師兄們,對自己這個仙尊提心吊膽,她也累得慌。

再者就是,那日與易寒談話之後,說是了解,兩人每次見面,總會陷入一種類似尴尬的境地。她是放下了,那人卻似乎放不下。

但若說他想和她再續前緣,倒也不像,他沒有任何想要挽回的實際舉動,而是選擇默默地關注着他。越是這樣,衛瞳越是有些接受不了,每次看到他溫和隐忍卻又寬厚釋然的目光,她便有些心虛。這會讓她有一種,這個人會等她一輩子的錯覺。無望地愛戀,無望的守候,對于已經收獲了另一份情的她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時間一長,他會忘了她,而她,本就是只有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人。

她走的那天,廣成仙派得所有長輩弟子都來相送,唯獨不見那人。

他興許知道自己不想見他吧。

可就要離開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了那人眷戀的視線,衛瞳微微一頓,便毫不猶豫的離去了。

有緣無分,說的就是她和易寒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自從将龍宮定為大本營,玄億也從滢索宮地底搬了出來,加上青龍靈枭,在此常住的神獸便有了三位。至于赤翎,畢竟掌管了整個妖界,不可能時刻呆在人界,是以有要事才過來一趟。

叢焉和陸星一直在龍宮,有了青龍的指點加上衛瞳贈與的丹藥,二人如今的修為大有長進,常率領龍宮海族外出抗敵。令衛瞳意外的是,駱真竟也來了,衛瞳素來很喜歡這個朋友,對于他的到來,自然十分歡迎。

自從那日涅太子露面,天魔與修真界的戰争開始進入白熱化階段,小八命不歸大規模地種植靈草,煉制丹藥,用以補充戰場。不得不說,有了穆不歸煉制的法靈丹和療傷丹,大大減少了戰場上的傷亡。

小八說,涅太子已然融合了魔皇心髒,實力抵達了巅峰,不日就要發起大戰。

再者,三千年一次的薄弱期即将到來,也逼得涅太子不得不行動。

所謂薄弱期,便是修真界與魔界位面最薄弱的時期,這個期限非常之短,也許只有一天,在某個時辰內達到最薄弱,過此時間會慢慢變得堅固,涅太子一定會想方設法在此時間內打開位面入口。衛瞳所要做的,就是阻止涅太子打開位面入口。

為此,與之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嗎?

衛瞳自那日起見過這個魔魅一般的男子,便知道這是一場硬戰。

縱使贏得再漂亮,也得豁出性命去打!

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為了這場戰争,她早早就開始做準備。

她不怕死,本就是撿回來的命。她只是舍不得小八,也很擔心,自己若真有了什麽不測,留下他一個人,接下來的漫長歲月,他又該如何度過,一定,非常寂寞吧!

不管如何,她既然站在了這個位置,就會肩負起這份責任,不僅是為了守護修真界,更是為了守護自己的愛人,朋友。

“那一場戰,我會和你并肩作戰,絕不會讓你有事,小瞳,你相信我嗎?”決戰前夕,小八這麽說。

“我相信你。”衛瞳只當他說的是安慰之詞,卻不忍讓他失望。

所有人都知道,與涅太子一戰的人,只能是自己,但是他的臉色太嚴肅了,嚴肅到讓她信服,卻又不安……

決戰的這一天很快到來,衛瞳牢牢守在小八所說的薄弱層附近,等着涅太子出現。

所謂的薄弱層,只是某一塊空中區域,肉眼看不出異常,但是衛瞳卻明顯感到這塊區域的元氣要比其他地方稀薄許多。

她漂浮在高空,腳下是硝煙彌漫的戰場,天魔和修士們厮殺成一片。

她舉目四望,目光凝了又凝。

涅太子,你在哪裏?

“這一屆的仙尊耐心有點差呀!”身後倏然響起一個低沉的男子嗓音。

衛瞳大駭,猛的回神,同時手中甩出一道銳芒。

黑影飛退,衣袂飛揚。

待他停住,衛瞳總算看清了這個男人。

黑發映襯下,是一張雪白到透明的臉,紅的發黑的眼珠,精致邪魅的五官,近看時,比那日裏更加具有沖擊力,嘴角的笑容邪氣而張狂。

天魔所化人形的完整度和修為有關,一般的天魔,所化人形都十分醜陋,只能維持個人形,臉和肌膚卻完全不行,此前,她曾挑開一個天魔死屍的鬥篷,猶如枯藤般的粗大血管突出肌膚表皮,讓整張臉面目全非,只能依稀辨別五官,甚是可怖。

魔王的長相稍稍好些,五官分明,臉上的血管都在表皮一下,不過因為半透明的肌膚屬性,使得這些血管就像是長在皮膚下的長形蛆蟲,看起來倒是有些惡心。

唯有這涅太子,魔功練得登峰造極,能幻化成完美的外形,乃至于在修真界也是少有的俊美。在衛瞳眼中,即便是再漂亮的長相,有着這樣恐怖的野心,狠毒的手段,也只能讓人生厭。

“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衛瞳緩緩抽出長劍,目光冰冷若實質。

她已将五大神器融融為一體,合成的新武器是一柄金色長劍,一出鞘,金芒四射,威力無匹。

五大神器雖然各有作用,除卻誅魔劍,其他四大神器都只能作輔助之用,對付魔王,分開來用,游刃有餘。随附涅太子,誅魔劍的攻擊力便稍顯不足。只有将其他四件神器的威力加築于誅魔劍之中,才會對涅太子造成殺傷力。而且,既然是決一死戰,攻擊才是主要的,只要能殺了涅太子,防禦倒成了其次。

背水一戰,衛瞳不說絕對能贏,但也絕不能輸。

涅太子哈哈一笑,眼露輕嘲,“那就用實力來說話吧!”

說話間,他一張袖袍,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周圍似陷入萬古黑暗,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黑,仿若能吞進一切。

衛瞳忍不住一哆嗦,明明上次見面,他還沒到這個地步,短短一月,竟變得如此恐怖。

衛瞳眉頭一凝,也不甘示弱地将氣勢放出來,手中的神器散發出淡淡金光,周圍卻還似黑漆漆的。

涅太子道:“既然是兩個人的決戰,那些不相幹的人還是不要來打擾得好。”

衛瞳這才知道,他在周圍設了結界,不過,結界內充滿了他自己的黑暗魔氣,也是對她十分不利。

忽然,涅太子周身能量鼓動,十分兇猛,紅睛在黑暗中銳利非常,這是對她存了必殺的心思。

衛瞳感覺到極度的危險,她揮動起手中長劍,一時間,金光四射,将原本渾然一體的黑暗魔氣生生給攪亂了。

涅太子不怒反笑,“本座沒時間跟你耗,直接來吧,看誰的力量更強大,輸的一方,魂飛魄散。”

衛瞳微微皺眉,越是修為到巅峰的高手,比拼的已經不是招式法術而是自身的能量,最簡單直白的方法,釋放出全身的力量,将對手一招斬。

因為薄弱期已經開始了,涅太子為了打開魔界入口,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她了!

沒有容她多想,涅擡起了雙手,以極快地速度迅速結印。

與此同時,以涅為中心,一種浩大的黑暗魔氣,迅速凝結膨脹。

以外人看來,兩人交戰之處,被一團巨大的黑雲所籠罩。

從裏洩露的能量橫掃八方,但凡在附近飛的修士,都如雨點一般的掉落地面,有功力差一些,境界低級一些的人物,還沒有掉落地面就紛紛死亡,直接被震得粉碎。

見此,衆人不約而同地遠離了更遠了些,原本在空中顫抖的修士和天魔們紛紛轉戰地面。

在原處戰鬥的靈枭,青龍,小八似有所感,紛紛望向兩人決戰的方向。

幾人與衛瞳自然是相隔幾百乃至于上千裏,強者對決,一不小心就會殃及池魚,最主要的還是涅太子采取分散戰術。

靈枭和青羽皆很擔憂,無奈眼前正與敵手戰得最兇,衛瞳的戰争,也不是他們能幫得上忙的。

唯有小八,不惜以受傷為代價,匆忙解決了一個魔王,便飛身趕了過去了。心中暗自着急,該死,怎麽這麽快,希望還來得及。

面對涅太子的攻擊,衛瞳全身法力猶如抽繭剝絲,瘋狂地湧入長劍之中,

兩股能量,以亮認為為中心,在瘋狂地聚攏擴大,只待最終碰撞。

“小瞳!”這時,衛瞳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音。

聽清了來人,衛瞳不喜反驚,“你怎麽來了,你快離開這裏。”

這聲音,似在耳邊,其實很遠,他還在結界之外,也許,正在想辦法進來。

随着能量的釋放,衛瞳甚至能感受到圍繞在身邊的巨大的毀滅欲,能塗炭一切生靈,她不想讓小八跟着她陪葬。

“我們說好了要并肩作戰,同生共死。”小八很是堅決。

衛瞳皺眉,第一次發起了脾氣,“你別進來給我搗亂,快離開這裏。”

小八卻一點也沒生氣,只是用一種帶着笑意的溫柔嗓音道:“我馬上就能進來了。”

衛瞳心下焦急,不由得放軟了語氣,“小八,我求你了,我答應你,我會殺掉涅太子的,只求你離這裏遠遠的。”我不想讓你出事。

小八卻自顧自說道:“我有辦法讓你逃出生天,待會兒你爆出能量之後,我會将你送出去,你不要回頭,有多遠走多遠,走不動就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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