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合道 (2)
着,靈枭和青羽會來接你的。”
聞言,衛瞳才道:“那你呢?”
小八笑吟吟地開口,“我就在你後面啊,你要是回頭,我分了心,沒準就逃不掉了。”
他語氣輕松,衛瞳卻是沉默了。
見不說話,小八又道:“我這麽愛你,還打算和你長相厮守的,怎麽舍得把你讓給別的男人,赤翎那家夥可是窺伺你好久了,我可不會讓他得逞。”
衛瞳依舊沉默,良久開口,卻是換了一種語氣,不同于之前的激動,甚是溫柔順從,“好的。”
聞言,她可以感覺到小八松了一口氣,“那就這樣說定了,等此事結束後,我們就找個地方隐居,再生一大堆孩子,什麽也不要管了,好不好?”
“好!”
“每天我會看着你在我身邊醒來,每天給你一個早安的吻,臨睡前,我們可以天天在同個盆裏洗腳,我再給你一個晚安吻。我們将平淡相守到老——老到我們哪也去不了!真好,我們比尋常人多了幾百上千年的生命,這樣,就可以比尋常人多相愛許多很多年。”
“好!”
“你知道我最幸運的事是什麽嗎?那就是遇見了你。小瞳,我好愛你,好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小八很久沒這麽啰嗦了,衛瞳卻聽得有些哽咽,努力保持平靜,“我也是。”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我們約定好了,若大難不死,以後的以後,都一直在一起。”
話音未落,一股浩浩蕩蕩的神力從神劍內噴湧而出,那是她膨脹到極致的力量。
涅太子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異動,手勢倏止,将凝結的力量猛的推出。
衛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破空之聲,一雙熟悉的手環在她的腰腹之間,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是小八!
這一刻,世間仿若靜止了,讓衛瞳只能感受到身後那熟悉的,卻也可能是最後的溫暖。
她留戀這感覺,更确切的說,是留戀帶給她這種感覺的人。
但是現實卻由不得她耽擱半分,幾乎在意識到身後人的舉動,她緩緩勾起嘴角,反手将他狠狠推了出去,借助這神器的餘威,在兩人之間築起一道防護牆。
“小八,如果我沒有死,請你一定要找到我。”
“小瞳!”身後傳來他驚慌失措地吼聲,頗有些撕心裂肺。
衛瞳對着他微微笑了,“小八,你的心思總是很難猜吶,但是最後的最後,我還是猜對了是不是?”
他卻根本無心聽她在說什麽了,只是瘋狂地砸着結界,“小瞳,你快放我進去,不要做傻事,我有辦法的,有辦法的。”自身法力于結界相撞,将拳頭割地血肉模糊,卻絲毫沒有用。
她用神器布置的結界,他根本砸不開。
“我知道你的辦法,但這次,就按我的辦法來好不好?”身上的法力流失的厲害,這所謂的神器就是一個吸血鬼,将她的的生命力一點點抽離,她的臉色,慘白得厲害,嗓音虛弱飄忽猶如鬼魅。
早在臨戰前夕,她就知道,這人想替她去死。
根本就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方法,若是有,三千年前,他也不會孤擲一注,放任自己墜入空間裂縫,迷失在萬古虛空。
而她在出戰之前,曾去問過穆不歸。
穆不歸告訴她,八卦鼎在漫長的時間裂縫之中,收到了損傷,無法修複。做尋常效用尚可,但若是再次遁入時間裂縫,一定會碎裂掉,連着裏面的靈魂,也會被時間裂縫碾為齑粉。
換言之,小八以前走的那條路,走不通了。
小八一定早就知道,他是這麽地了解八卦鼎,但他什麽也不說,将所有的壓力都默默地扛着,并且一定拼命在想許多別的辦法,可惜得到的都是否定。最後,他心裏一定很絕望,很難受吧!
但面對她的時候,他總是裝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其實,她早就看穿他啦!
卻也不舍得戳破,他們各自做戲,想讓對方安心一點,卻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傷心絕望不舍。
最後的最後,他是舍不得她去死的,所以他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那就是替她去死,畢竟是當過仙尊的人,他的體質經由神器改造,即便沒有仙尊的氣運,氣息靈力卻又如此契合神器。
即便他的最終修為始終不如她,因為她此前已經揮出最終一擊,要維持神器最後的運轉,他還是可以的。
此前說了那麽多,不過是想讓她安心,讓她乖乖地聽他的話。
殊不知,她早就洞穿了他的心思。
他不忍愛人死在眼前,她亦然如此。
故而她也安了他的心,乃至于最後一句話,也是為了給他一個希望,好好活下去的動力。
至于活命,她想過,但是想來想去,最終卻只有死路一條的結局。
在将對方的力量化解之前,神劍會持續從宿主身上汲取力量,一直到死。
她不能過早地潰逃,否則,高手的對決,失之毫厘,必敗無疑。
等身上力量耗盡,肉體乃至于魂魄都會被兩人所釋放的巨大能量摧毀殆盡,歷代仙尊都是這麽犧牲。
仙尊本體,就是神劍儲藏能量的容器,要想發揮神劍的所有威力,只有将容器榨幹。
涅太子不是魔皇,他是可以殺死的,而衛瞳,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就讓萬餘年的天魔大戰在她這裏徹底結束吧!将修真界的天魔徹底消滅,就再也沒有天魔和魔界裏應外合,打開兩個位面的通道……
巨大的能量團,出現在戰場中央,帶着無匹逆天的氣勢,仿若要将周遭的一切都碾成齑粉,氣流劇烈震蕩,整片天地都開始昏暗動蕩起來。
即便在千裏之外的人,都覺得熱,一種要被融化了的熱度,他們心中有一種錯覺,這個天地,随時随地都會回歸原始混沌,心中被恐懼和惶然所取代,不管是人類和天魔,這一刻都被這氣勢所懾,沒了戰意,也無法再戰。
所有的人,所有的規則,都成為這巅峰一戰的附庸。
要不怎麽說,天魔和修士的對決,其實就是魔皇和仙尊的對決呢?
生死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轟隆!
這一刻,天地為之震蕩,有一種毀天滅地地恐怖。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之間,猛烈轟擊,處處都顯現出來了毀滅性的風暴。
四面都混芒一片,似乎是閻浮提劫水淹沒世界,無人可以逃脫,又似乎是永恒神風淨化天地,一切都化為腐朽。
在這股力量面前,衛瞳的防護結界,如同瓷器一般,“砰”得一下就碎掉了。
小八的身體被這股沖力撞飛出去,腦部炸裂般地疼痛,只來得看見衛瞳被強光淹沒的身影。
命運之輪開始轉動,衛瞳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下一個輪回,還是徹底地死亡,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湮滅……
震蕩,久久不息,幸存的人都看向這裏,殘留着戰争因子的空氣混沌一片,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麽,只有一團混沌的氣體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消散着。
有想上前看個究竟的人,才走近一點,就被那團詭異氣體侵蝕倒地,衆人駭然,再也沒有人敢靠近,只有四聖獸不懼這種詭異能量,前往查探……
小八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是殘肢斷骸,天魔的,修真者的,血肉模糊成一團,有的甚至化成了血水,根本分不出誰是誰的。
仙尊和涅太子的能量爆破,所帶來的破壞力是驚人的,除卻神獸,老祖,魔王之流,千裏之內,無人能在這種毀滅力下幸存。
小八位于戰場中心,更是狼狽到極致。
即便是他,堅不可摧的血肉也挂滿了傷痕,渾身浴血,幾乎找不出一塊好破,碎裂的衣服與血肉融成一體,連頭發都被灼燒得不成樣子。
他是活着,但看着不像是一個活人,卻又是方圓百裏,唯一的活人。
若非衛瞳在最後用力量給他築起一道防護結界,他離她這麽近,只怕也會被這股力量轟碎掉。
只是他活着,卻一點也不開心。
他的腦子一片混沌,是經過強烈轟炸的後遺症,他甚至在清醒的一瞬間忘卻自己是誰,身處何地。
他的膝蓋碎了,無法站立,只能跪在混雜着血肉的泥土地裏,他看着滿目瘡痍,迷茫又驚慌,心裏空落落地,像是被人挖掉了心一樣難過。
他覺得自己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呢?他一定要想起來,一定要找到她。
頭很疼,他俯下身子,雙手陷入染血的泥土裏,幹涸的傷口被弄破了,鮮紅将已呈褐色的泥土再次染紅。
他渾身顫抖,胸膛起伏得厲害,似乎随時都要背過去。
當青羽和靈枭找到他的,他就是這個模樣。
靈枭對這個千裏之內唯一的活物産生了興趣,看了半天卻沒看出是誰,不免問青羽道:“這是誰呀!”
“穆修靈!”青羽倒是個識貨的。
靈枭吓了一跳,“這不是真的吧!”
這簡直已經不能算個人了,就好像是用血肉堆起來的人形一樣。它見過的小八從來都是幹幹淨淨,俊美若仙的,哪裏見過這個鬼樣子。
不過,青羽的神色太認真了,他一向比靈枭的腦子好使,便由不得靈枭不相信,便試着叫了兩聲小八,對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只顧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雙手深深地插入泥土裏,鮮血直流,像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雖然以前小八常常捉弄它,見他這個樣子,靈枭還是覺得他有些可憐,不由得問道:“他怎麽了?”
青羽嘆了口氣道:“之前能量爆破,他被炸傻了吧!那樣的力量,即便是你我,都無法招架,他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只是——”
說話間,他望着不遠處空中那片混沌的氣體,目中滿是擔憂,“我擔心小瞳——”
話未說完,靈枭急急問道:“主人怎麽了?”
青羽抿唇不語,目光卻膠粘在原處,眼中隐隐有一種絕望心傷。
靈枭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主人在哪裏嗎?”
說話間,它整個人已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殘留的能量因子還具有殺傷力,好歹不致命,靈枭唯有化成獸體,用堅硬的表皮來對抗能量對軀體的腐蝕性。
他強忍着不适,在裏面轉了一圈,最終吊着一把金光閃閃的長劍,灰溜溜地回來了。
靈枭将長劍扔在地上,擡頭看向青羽,“裏面除了這把破劍,什麽都沒有,主人到底去哪裏了?”
“她回不來了!”回答他的不是青羽,而是赤翎。
兩人聞聲看去,長衣如火的男子踏空而來,最終停在三人面前。
靈枭化成人形,急的一把抓住赤翎的袖子,“你什麽意思?”
赤翎拂開他的手,沉聲道:“除卻神器,沒有任何東西能抵禦住那種力量的毀滅。”
他解決完妖界的天魔,匆匆趕來,沒想到還是遲了!不過,就算他到場,也無法代替衛瞳應戰,那注定只能是她的戰場,甚至是她的墳墓。
言下之意,衛瞳是沒了麽!
靈枭怔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其實,他方才在找她的時候,也感覺不到任何生命跡象,卻還抱了最後一絲希望。
“為什麽會這樣?”這時,小八不知何時停止了顫抖,手裏捧着靈枭刁回來的長劍,他仰起頭,死死盯住那團混沌氣體,眸中滿是不可置信,“我們明明說好,聽我的指令行事,這樣我就可以——”
話未說完,就被赤翎一口截斷,“你就可以替她去死嗎?”
小八雙目無神,那是一種灰敗的絕望。
一只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赤翎嘆息的嗓音傳來,“其實,大戰前夕,她來找過我,她早已料到你想替她去死,她怎麽舍得。”
“她真是個傻瓜,明明可以活着,偏要去死。”
赤翎心道,你還不是一樣搶着去送死。
“小瞳讓我代她說一句,對不起——”
小八搖頭,血肉模糊的臉上,看不清他的神色,只餘那雙漆黑的眼,溢滿深沉的痛,“我不要她的對不起,她以為這樣做就是為我好了嗎?我根本就不稀罕,我早就活夠了。”
赤翎聽他越說越不對勁,害怕他尋短見,不免說道:“她拼死換來你的性命,就是讓你尋死的嗎?你仔細想想,她臨走時與你說過的話。”
大戰前夕,衛瞳來找過他,說她如果出了意外,便托赤翎好好照顧小八,千萬不要讓他做傻事。這是她最後的囑托,赤翎無法拒絕。如今,說什麽也要信守承諾。如果小八不聽,反正他現在也無力反抗,他唯有将他關起來,直到他想通了為止,這是下下之策。
小八喃喃自語,“她說,叫我找到她。”緊接着,又說了一句,“可已經沒了,我又要去哪裏找她?”
他的眼中沒有焦距,失魂落魄一般,赤翎竟無從勸起。
這時,靈枭忽然大聲道:“你們看!”
衆人順着他的視線望去,身穿淡黃衣裳的男子盤膝坐在不遠處的蓮臺之上,清輝昭昭,容顏皎皎,冰雕玉砌莊嚴聖潔,卻是本應在冥界的靈臺。
他的身後,站着一個俊美的黑衣男子,卻是閻燼,他望着那塊詭異的混沌氣體,緊張地吸了一口氣,“希望還來得及。”
涅太子為了拖住冥界,也分了一股不小的勢力對付冥界,閻燼收拾了爛攤子,正要往這邊趕,卻被靈臺叫住了。
當時,見靈臺走出了黑暗深淵,他還震驚了一把,在他的印象裏,靈臺,從來沒有離開過黑暗深淵。
但是靈臺,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那人有難!”便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慮……
靈臺的眼睛仍舊是緊閉的,但是,只要你站在這人面前,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他的周身仿若籠了一層金光,平靜卻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赤翎不禁微微挑了眉頭,三界之中,最讓他看不透的,不是小八,而是靈臺。這個低調卻又最神秘的人,超脫于三界,無人能預測,無人能掌握。
見靈臺出現,小八渙散的目光總算有了神采,見靈臺操縱蓮臺落地,小八豁然扔下長劍,幾乎踉跄地爬到他的面前,所過之處,鮮血留下兩條深深的血痕,他血肉模糊的手,在聖潔的蓮臺上留下一個個鮮紅的指印。
他目光期許,殷切地望着靈臺,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對方的身上,那麽沉重,又那麽脆弱,嗓音卻開始哽咽顫抖,“靈臺,你有辦法的是麽?”
靈臺微微嘆了口氣,幽幽睜開了那雙似乎萬古緊閉的雙眼……
☆、大結局(二)
幽靜的小山村裏,兩個男子站在茅舍的籬笆牆外。一個穿白衣,另一個穿黃衣,容顏皆是絕美至極。
這穿白衣者卻是小八,此刻目光複雜地望着茅舍,神色有些不确定,“是這裏嗎?”
靈臺雙目緊閉,手裏的佛珠極有規律地撥動着,緩緩吐出兩個字,“是的。”
“那我進去了!”小八尚有些緊張激動,走至茅舍前,擡起手又微微頓住,回頭看向靈臺,“她真的在這裏嗎?萬一不是怎麽辦?”
等了太久,真正等來了,又近卿情怯。
他怕,等來的是一場空。
靈臺莞爾,語氣柔和,帶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院門未鎖,小八推門進去,幾乎在他步入院中的同時,便聽到嬰兒嘹亮清脆的哭聲。
……
半響後,小八抱了一個孩子出來。剛出生的孩子還未開眼,此刻正吮吸着小手指,看起來稚嫩極了。
感覺到小八走到近前,靈臺好奇地開口,“這麽快?你不會是偷的吧?”
小八嗤了一聲,“我穆修靈會做這麽沒品的事嗎?分明是人家主動送給我的。”
靈臺失笑,“哪有人家會這麽幹脆地把孩子送人!”
小八這麽說,靈臺遂也放心了。
小八娓娓道來,其實也很簡單,“因為這家人窮,已經生了五個女孩兒,始終不得兒子,這不,生的第六個,還是女孩兒。正考慮把孩子送人,我正趕上了。他們問我是誰,我說是道人。他們看我容貌氣度,都不讓我露個兩手就信了。
我說,我與這孩子有師徒緣,算到她今日出生,想收養她。他們二話不說就把孩子給我了,一個勁兒說是孩子造化,竟一點留戀都沒有,看的我都替孩子心疼。”頓了頓,又嘆了口氣,目光柔軟地看着懷中的小嬰兒,“這也好,以後孩子跟了我,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不過,這真的是我的小瞳麽?我看着怎麽一點也不像。我的小瞳,遠山眉,丹鳳眼,嘴角微微上翹,看起靈氣秀美得緊,與這小丫頭不大一樣。”
靈臺被逗笑了,“剛出生的孩子皺皺巴巴,能看出個什麽樣兒來。就算是傾國傾城的坯子,眼下也是看不出的。你且等她張開一些,看像不像。便是不像,那也是應當。她原本也是奪了別人的殼子,這不定就長了她本來的樣貌。且她魂魄受損,難免有些後遺之症。難不成,她沒了以前的漂亮容貌,聰明頭腦,你就不要他了麽!”
小八嚴詞地申辯,“我自是要她的,即便她變醜了,變笨了,我也要她。只是經歷過一次失去,心中有些不安。”
靈臺嘆息,“說到底,你是對我不信任,怕我騙了你。”
“哪能呢?你是我的好友,三界之中,你只與我交心,你便是騙誰,也不會騙我的。”話鋒一轉,又道:“即便真的騙了我,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說到最後,嗓音分明顫抖了。
靈臺微微搖頭,嗓音一貫地溫和平靜,“我是不會騙你的。”
小八忽然一笑,“其實吧,這樣也未必不好,她太漂亮太聰明,也容易招搖,引人争搶。你是不知道,閻燼那厮,赤翎那厮,都打她的主意呢!如此,她簡簡單單,平平凡凡,做我一個人的小瞳,豈不是很好?是不是啊,小瞳兒!”說到最後,他低頭逗弄懷中的小小嬰孩兒,笑的甜蜜又滿足。
靈臺也笑,“如此甚好!”
忽然,小八懷裏的嬰兒啼哭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與他方才的逗弄有關系,小八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得巴巴看着靈臺,“她哭了啊,怎麽辦?”
靈臺“見”他急的猶如熱過上的螞蟻,不由得一笑,卻是難得調侃道:“修靈公子不會帶孩子麽?”
小八挫敗地開口,“不會啊!”
靈臺遂接過了孩子,也沒見他做什麽,只是尋常一般抱着,孩子就不哭了,咧着嘴嘻嘻笑呢。
小八一臉驚奇,“她不哭了。”
靈臺笑,笑容淡如煙雨,美若琉璃,任何生物靠近他,都會淨化心中的躁動,變得安寧祥和。
他身上有一種佛氣,使得他特別平易近人,相反,他若是釋放出威勢,又莊嚴得讓人不敢侵犯。這樣的人,才是天生的,普度衆生之人。
剛出生的孩子,還緊緊閉着眼睛,嘴巴輕輕蠕動,可愛極了,小八撫摸着孩子猶如剝殼雞蛋般滑嫩的小臉,笑的惬意極了,“這是越看越可愛啊!”
靈臺卻道:“別光顧着看,找個時間,去跟人學學怎麽當爹。”
小八瞬間愣了,“我為什麽要學當爹?我可是她未來的夫君。”
靈臺理所當然道:“在當夫君之前,你還是學學怎麽帶孩子,不然,她怎麽能有長大成人的一天。”
小八糾結了一會兒,而後展顏一笑,“這不是還有你麽,她還這麽小,這麽脆弱,我怕帶不好,你跟我一起帶好不好?”
他的言語帶着擔憂祈求,他是真的怕帶不好,自己從小就是孤兒,根本沒享受什麽來自親人的溫情,爹娘對他來說尚且是模糊遙遠的,更別說當別人的爹了。
靈臺皺眉,神色憂郁,“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就要離開了。”
小八一時沒反應過來,“離開?”
靈臺淡淡道:“我睜了眼。”
靈臺是不能睜眼的,他的眼,是唯一超脫天地法則的存在。這麽一個逆天的存在,若是安分守己,也便罷了,如若破壞了天地的法則,則要接受相應的懲罰。
小八沉默良久,才有些傷感地開口,“那什麽時候能回來?”
說到底,這都是為了救小瞳,為了自己。
好不怎麽說是摯友,兄弟呢!
除卻愛情,他從來都是将兄弟情放在第一的。他的一生中,遇到過許多人,也坑了許多人,唯獨沒有坑過朋友,那些小吵小鬧,又何嘗不是增進感情的一種方式。修真界,人情寡淡,但也卻有真情實意在,便如師徒,如師兄弟之間。
靈臺倒是看得很開,語氣很是輕松,“不知道,看造化吧!也許你還能找到我。”
小八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也卸下了心中的膽子,一拍他的肩膀道:“行啊,到時候我去找你。本來還想讓孩子認你做幹爹的,看來你是沒這個福分了。”
靈臺笑,“這都是緣分。”
“我會跟小瞳說起你的,保準你回來的時候,她不會跟你生分。”
靈臺挑眉,“當爹?”
小八望定他,“只要你願意。”
靈臺便笑,笑容開朗,一點也不像平素不茍言笑的模樣。
世人只當靈臺無情無欲,美貌莊嚴,殊不知,他也是有情緒的,只是極淡,也不場展現。只有少數人特別,小八便是之一,或許是唯一,他相熟的人也實在是太少。遇不到,他也不遺憾,這都是緣分。
朋友不在多,貴在精。
為了這個朋友,即便是睜開了那雙本不該睜開的雙眼,又如何?
靈臺之眼,能窺過去未來,能聚千魂萬魄,即便是死去的人,經由他的雙眼,也能再獲生機,這是有違天道的。
這代價也是沉重的,他原本享受着世人永遠無法企及的永生,超脫厚道輪回,真正地天人合一。
如今,有違天道,破壞命格,便堕入了輪回。
但這又能怎麽樣呢!
那樣的一成不變的生活,他早就過膩了,也該洗牌沖來了……
八年後。
藍天白雲,群山蒼翠,潺潺的河水邊,籬笆牆做的院子圍了幾間小茅屋,上面爬滿了常春藤,在青山綠水的映襯下,顯得幽雅別致。
再看院子裏,種了一棵桃花樹,這可是一顆百年老桃,長的特別高大,人在樹下,夏天甚至是可以納涼的。但現在是春天,粉紅的桃花開滿了枝頭,在陽光的照射下,尤其顯得天真燦爛。
樹下一張鋪了薄毯的藤椅上,躺了一個白衣青年,其容如雪,在桃花映襯下,卻又顯得別樣地明媚。
此時,青年微阖上雙目,似是在養神。旁邊的小幾上,放着盞茶,茶香缭繞,一派風雅。
一個身穿青色布衣,紮羊角小辮兒的小女孩兒蹦蹦跳跳地跑進了院落,嘴裏甜甜地喊着,“爹爹!”
她就像是一陣清風,挂到了青年的身邊。
青年遂睜開了眼縫,有些不悅,又有些無奈地開口,“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明明他從沒有教過她喊爹,怎麽她口口聲聲都是爹,怎麽說都說不遍,小八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衛瞳表示很委屈,低着頭,對着小拇指,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言語間卻十分倔強渴望,“可是,別人都有爹,小瞳也想有個爹,你就做我爹吧!”說到最後,擡起頭,亮晶晶地看着小八。
小八撇過頭,堅決不妥協,“我不是你爹,我不當。”
衛瞳哭喪着一張臉,繼續軟磨硬泡,“但你做的就是爹做的事啊,你看你,從小将我拉扯長大,這麽關心我,照顧我,疼愛我,不是我爹是什麽呀?我真的好想有個爹,做夢都想,我将來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給你養老送終的,你就當我爹吧,求求你啦!”她扯着他的袖子搖啊搖。
小八都被她氣笑了,“首先,你可以敬我愛我,唯獨不需要孝敬我,想孝敬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想你的孝敬。其次,我可以活很久,養老送終什麽的,根本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最後,不是只有爹才會對你這麽好的,夫君也可以哦,小瞳兒!”說到最後,小八挑起衛瞳的尖下巴,妖孽地笑了。
衛瞳被他的笑容蠱惑,她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就覺得好看,不由得癡癡地點點頭,“哦哦,就像梆子他爹和她娘那樣嘛?夫君和娘子。”
小八見她開竅了,臉上的笑容更開了,目光閃閃,頗有着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慰激動,“就是那樣。”
衛瞳卻糾結地皺了眉頭,“可是,他們說你的年紀只能做我爹啊!”
聞言,小八的笑容消失了,以一種便秘地語氣道:“誰說的?”
小衛瞳很誠實,“我的小夥伴們都這麽說。”
“我看起來很老嗎?”小八摸了摸臉,皮膚很光滑,臉上也沒有皺紋,到底是為什麽被說成是當爹的命啊!
也許是他的臉色太奇怪了,衛瞳趕緊說道:“爹不老啊,爹長的可好看啦,大家都說爹是十裏八鄉的大美人。”
小八聽了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忽然又覺得不太對,“你剛剛叫我什麽?”
衛瞳理所當然道:“爹啊!”她走上前,伏趴在他的膝蓋上,臉上一派孺慕的天真,“沒爹的孩子像根草,好可憐的,你就當了我爹吧!如果你是在想當我夫君,那就夫君和爹一起當嘛!”
小孩子童言無忌,卻把小八氣笑了。
這不是亂了套了麽!
正想說點兒什麽,院門卻無風自開,小八擡頭看去,門口赫然站着一個俊美的黑衣男人,一臉冷肅,卻是閻燼。
小八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将衛瞳拉到身後,語氣冷淡下來,“你怎麽找來了?”
閻燼哼了一聲,語氣不善道:“要不是你和靈臺交好,把我一個人撇下,我會這麽晚才找來?”說話間,他目光越過小八,去看他身後的衛瞳。
衛瞳藏在小八身後,腦袋卻忍不住往前張望,第一感覺就是這個男人好高啊,比小八還要高,而且一身的黑衣服,黑頭發,看起來好有氣勢,遂忍不住扯了扯小八的衣袖,悄悄問道:“小八,這是誰啊?看起來好氣派的。”
她這一見面就把閻燼給誇得,小八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正想抹黑閻燼,靈機一動,卻改了主意,反低頭,悄悄和衛瞳咬耳根子,語氣頗為陰險,“你不是想要個爹麽,這就是你爹。”
衛瞳怔怔然看着閻燼,一時間忘了反應,也許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
小八将她拉到身前,輕輕地推了一把,慫恿道:“還不快去!”
衛瞳這才紅着眼睛,大叫了一聲“爹”,狠狠紮進閻燼的懷裏。
“被坑人”閻燼表示莫名其妙,雖然衛瞳的投懷送抱,是他期望的沒錯啦,不過——
“你剛剛叫我什麽?”
衛瞳自他懷裏仰起小臉,笑的天真無邪,“爹啊,小爸說了,你是我爹。”說罷,還在他懷裏狠狠蹭了兩蹭。
閻燼的笑臉僵硬了,臉色也黑如鍋底,但他沒有推開衛瞳,只是怒瞪小八,“穆修靈,你給我解釋清楚,我什麽時候成她爹了!”
小八懶洋洋地開口,“現在不就是了!”
閻燼咬牙切齒,“可我根本就不是她爹!”
誰願意喜當爹啊,尤其是,他對衛瞳還抱有不一樣的好感。
衛瞳自閻燼懷裏擡起頭來,小小的臉上,滿是受傷,“你不是我爹嗎?”
小八接口道:“他當然是你爹,小瞳兒乖,一邊兒玩兒去,我跟你爹說幾句話。”
“哦!”衛瞳乖乖地走到院子裏的小木凳上坐下了。
“穆修靈,你到底搞什麽鬼?”衛瞳一走,閻燼立馬扯着嗓子怒斥。
小八一派老神在在,“衛瞳從小就沒爹沒娘。”
閻燼狐疑,“她爹娘呢?”
但凡投胎轉世,都是有人生養,總不可能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小八撒謊都不帶眨眼睛,“他爹娘不要她了,把她扔山旮旯裏,要不是被我撿到,她早就沒命了。”
“所以呢?”
小八忽然正了臉色,就像是一個為孩子仔細打算的好家長,“小瞳兒現在特別想要一個爹,也需要一個爹,免得她被外人說長道短的,影響她的健康成長。我一見你就覺得你英俊帥氣,沉熟穩重,這氣質,這派頭,啧啧,再也沒有比拟更爹的爹了。”
“這話怎麽聽着不太對勁?”是誇他還是損他呢?不過,他好歹抓住了重心,“你少糊弄我,當爹還要氣質?那天下的爹都是怎麽個當法?再說了,你都養了他這麽多年了,你來當不就好了麽?若是好事兒,何必舍近求遠。”
他就是認準了小八在坑他。
小八不以為意,“是啊,這麽多年,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辛辛苦苦把她拉車這麽大,可不容易。你看看我,眼角就長皺紋了。”
不等閻燼看清小八眼角長沒長皺紋,就見小八一揮袖子,指着他,義正言辭道:“她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我把屎把尿地把她帶大的,可你呢,你又做了什麽?小瞳兒現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