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奏
釋迦學院的後山，就是新生入學考驗的地方，也是釋迦弟子平時歷練的場所。
“嘿！你們幾個！怎麽又回來了？”
身邊的弟子連忙對洞庭羽說：“羽老大，這是學院的執法弟子，看來我們是進不去了。”
“還不走？”執法弟子怒目而視，“你們已經考砸了，機會只有一次，出了考場就不能再進去了。”
“羽老大，釋迦學院有規定，凡是未通過入學考驗的弟子，将失去選擇宿舍、教室的權利。不僅如此，還有各種霸王條款。新生們遭受前輩們剝削壓榨，已經是學院的潛規則......不，是傳統。”
“唉。雖然如此，我們還是擠破頭想過來。這就是賤！誰叫釋迦學院是帝國的一流學院呢？”
洞庭羽皺眉。
區區一個學院而已，已經這麽官僚主義了嗎？
“給你們一個機會，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否則......”
嘭！
執法弟子話未說完，就轟然倒地。
“滿足你的要求。”洞庭羽拍了拍拳頭，說道。
考驗失敗的幾個弟子先是震驚，接着就是大喜，遇到高人了啊！
“羽哥牛逼！”
“這次參與考驗的新生有七十位，但主持考驗的前輩只有五位。我估計其他幾十位新生也會很快被五位前輩碾壓。”
蕭水複忍不住問道：“你們有七十個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五個？”
洞庭羽也用看待弱雞一樣的目光瞥了過去。
“羽哥、蕭兄，我們承認，我們是弱雞。可如果我們很強的話，還會來學院修煉嗎？來到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想借助學院的資源，出人頭地？至少也想更上一層樓。”
“那些前輩如此狠毒，待我修煉有成，必定不會放過他們！這筆賬，遲早要算的！”
“對！”
......
洞庭羽搖了搖頭。
仇恨的種子在一入學就埋下了。釋迦學院，到底是造福武道的巅峰學院，還是殺戮動蕩的罪惡源頭？
可以預見，不久的未來，這些弟子學成返鄉，必然掀起一場複仇風暴。
這些仇恨的背後，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釋迦學院。
“請羽哥幫我們度過這場入學考驗！雖然這是作弊，但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釋迦學院就是這樣的地方，只在乎結果，不分辨手段。今日，我們蒙受羽哥大恩，沒齒不忘。以後，若羽哥有用得着我們的地方，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蕭水複看着這些弟子，不知該說什麽好。
洞庭羽卻露出了笑容。
（這麽快就有人追随了啊！）
“好！我會實現你們的願望。我不需要你們以後怎麽樣，但你們要幫我辦一件事，現在就要。”
五個學院前輩在這些學院新生眼裏是不可企及的存在，但遇上洞庭羽，卻不堪一擊。
洞庭羽沒有殺他們，而是納入了自己的追随者行列。
蕭水複開心地給這些志願者布置任務，并成立了反帝同盟會以便領導。
有洞庭羽這個強者坐鎮，很快就吸引了大批學院弟子來投。
反帝同盟會的人數從最初的百十號人，迅速突破一千人，直逼一萬人大關！
整個釋迦學院，完全被“洞庭思想”覆蓋（蕭水複已經将革命理論稱為“洞庭思想”）。
“是時候了。”洞庭羽啓動了第一步計劃。
在反帝同盟會的領導、組織下，上萬釋迦弟子走上街頭，一邊抛灑傳單，一邊喊着“打倒流雲大帝”、“推翻暴政”、“建立美麗新世界”等口號。
游行隊伍最前面的橫幅上寫了五個大字，赫然就是“反帝同盟會”！
緊随其後的，還有“打倒流雲大帝”、“全國的修煉者聯合起來”、“與暴政抗争到底”......
很多不明真相的修煉者被聲勢浩大的游行示威震懾得目瞪口呆。
有人好奇，跟風加入游行隊伍，有人嫌吵，禁閉門窗捂住雙耳。
直到明白這是反叛游行，才有人慌忙告知帝國官方。
這一天，釋迦學院引發的大規模游行示威，為日後橫斷氏的起義做了鋪墊，提前進行了思想擴張。
蕭水複高興的眼神裏卻透着悲哀。這些釋迦學院的弟子，本來會成為流雲帝國的柱石，卻成為了擊垮流雲帝國的第一只拳頭。
罷了，現在的流雲帝國已經不值得留戀。
流雲大帝不顧外敵侵略，只想穩固王座。釋迦學院沒有邦國擔當，只想吸收強者，只想壯大自己的勢力。
是時候改變這一切了！
洞庭羽翻看了一下日歷，發現這一天，是五月四日。
造勢工作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去小北城，與橫斷稻共舉大事。
不過，就是因為洞庭羽聽從蕭水複中途改道，他們痛失了一個傳奇的會面。
......
......
“第一百零九次敵襲！”
雲間城上，黑衣少年鐵面冰冷，聽到哨兵之殇，他的手在戰袍下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憤恨捏得發白，指尖卻由于彙聚的熱血變得血紅。
長風獵獵，少年背後的戰袍随風鼓動，暴露了內側的幾十處補丁，那是不敗的烙印。
“橫斷孤獨，敵襲，烈焰國第一百零九次進攻了。”
青龍擺手讓哨兵退下，來到黑衣少年身邊。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每一次敵襲，不論結果如何，都會帶來不小的傷亡。雲間城，支撐不了太久了。
這已經是奇跡。
士兵們望着黑衣少年的背影，竊竊私語。
“橫斷孤獨盡力了。如果不是他，雲間城早就陷落了。這樣的救世主，居然沒有被我們偉大的流雲帝國委以重任，實在匪夷所思。”
橫斷孤獨緩緩拔出手裏的劍，盯着劍格前方刻的字，心中波瀾不驚。
他，本就不是為流雲帝國而戰。
他是為雲間城而戰，為橫斷氏而戰，為自己而戰！
“支援為什麽還沒有到？半年前就該到了！”
“我們的流雲帝國要抛棄我們嗎？青龍大人說帝國會有支援。難道，青龍大人也被抛棄了嗎？青龍大人是那麽忠于帝國……”
“帝國才不會管你我的死活呢！據可靠消息，這是帝國與烈焰國聯手制造的陰謀，目的就是要徹底鏟除橫斷氏！”
“可惜了。這流雲帝國的版圖至少有一半，是橫斷氏打下來的……就算帝國要抹殺橫斷氏，可……雲間城也不都是橫斷氏家族啊。”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你不知道那些帝國的豬腦裏怎麽想嗎？噓！青龍大人過來了，都閉嘴。”
……
青龍全部都聽到了，但他只能裝作聽不見。
“檢查城防，準備迎戰！”
士兵看到青龍鬥志昂揚，重新打起了精神。
背後的議論刺痛了橫斷孤獨的心，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洞庭兄和蕭兄已經見到師父了吧？烈焰國看來是不會罷手的，再擊退他們一次，就與師父彙合吧。
“孤獨王，山窮水盡了。”
青龍的語氣裏透着悲哀和絕望。
橫斷孤獨是他在家族裏最親近的朋友，也是令他尊敬的人。
面對士兵，青龍很堅強，但在橫斷孤獨面前，他成了無助的士兵。
是他請橫斷孤獨出山的，橫斷孤獨沒有讓他失望，碾碎了敵人一百零八次進攻。可惜，支援沒有來。
他曾經信誓旦旦：“只要堅持半個月，半個月，帝國的援軍一定會到來！雲間城的主将棄城逃跑，但我們，要親手捍衛家族！”
他對帝國的信念無以複加，但現在卻崩塌了，徹底崩塌了。
因為，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半月。七個月來，他與橫斷孤獨率領雲間城的士兵，挫敗了烈焰國一百零八次進攻。
這是青龍的忠誠。
但卻沒有換來帝國的憐恤。
就在他們守衛雲間城的日子裏，流雲帝國的國都，依然歌舞升平、醉生夢死。青龍的特使被一批批關押到偏殿。蕭水複能夠逃脫，實屬不易。
“橫斷氏這次務必要徹底清除！”
“大帝勿憂，烈焰國來信，橫斷孤獨那小子蹦跶不了幾天了！或許就在這一兩日。”
流雲大帝長嘆一聲：“青龍……這個大将不可多得啊，忠誠、勇敢、才華橫溢……朕恐怕要失去這位帝國棟梁了。”
“臣下知道，可這是清除橫斷氏必須的代價。雖然青龍的血統與橫斷氏無關，但他與橫斷孤獨走得很近。留不得！”
大帝擺擺手：“一切交給愛卿，朕要休息了。”
大帝鑽進後宮，立馬傳出一群女子的婉轉嬌啼。
這位大臣滿意地微笑，雙手突然握緊，一等權臣的金穗劇烈搖擺，他默默念了一句：“橫斷氏，将不複存在！”
橫斷孤獨的脊梁依然挺拔，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挺拔。
“不！”
埋在戰袍下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顫抖，但他的表情卻依然冷靜。
他愛這片土地，他的家在這裏，他的朋友在這裏，他的榮耀在這裏……
沒有人能奪走！沒有人！
他舉起了那把劍，那是呼倫乘風的遺物。呼倫乘風，是橫斷孤獨和青龍的朋友，但，死于烈焰國。
青龍淚流滿面。
橫斷孤獨已經做得夠多了。他碾碎了敵人的一百零八次進攻，足以和帝國最優秀的神将并肩，甚至更加出類拔萃。橫斷孤獨絕對可以排進帝國最厲害神将的前兩名。
“我們既然能打敗敵人一百零八次，就能打敗他一百零九次！”
橫斷孤獨不動如山。
黑壓壓的敵軍蔓延到了天際。
就連夕陽也被壓得暗淡無光。
烈焰國王儲、火豹親自帶隊，甚嚣塵上。
“橫斷孤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火豹在一群護衛中高聲喧嘩。
到底是烈焰國王儲、到底是年輕人，年輕氣盛！火豹突破了護衛們一百多次以來的簇擁。他不該這麽沖動，不該離橫斷孤獨這麽近的。
橫斷孤獨懶得搭理，長劍一指，直取火豹！
漫天的飛劍從雲間城上傾瀉，數千強者跟随橫斷孤獨沖向城下的烈焰國大軍。
……
沒有任何意外，烈焰王儲被一掌打到吐血。
橫斷孤獨揮手打散天邊的雲朵，在天幕上寫下六個字——
“這一戰，我贏了。”
六個大字震天懾地，宛如天道一般，壓向對面身形散亂的烈焰國王儲。
被天道壓迫的火豹吼道：“橫斷孤獨，我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橫斷孤獨毫無愠色，淡淡道：“我很期待。”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怒吼的烈焰王儲，仍然盯着面前的劍格，手掌不斷撫摸着劍格前的名字——乘風。
……
烈焰國的王儲陣亡，但國主卻很冷靜，簡直不像一個父親失去兒子的樣子。
烈焰國主火宇在心裏盤算着：“除掉橫斷氏，流雲帝國就會讓出包括雲間城在內的二十九座城池。這樣烈焰國的版圖将從吳起山脈西側擴張到肥沃的河西平原。豹兒……算是為國捐軀了。用一個兒子換取烈焰國的前程，可以的。大不了，再生一個。”
盡管這樣想，火宇還是嚴厲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雲間城，為豹兒報仇！”
殿前待命的六個大将領命，立即飛出！
……
敵人第一百零九次敗退。
橫斷孤獨感到了虛弱。他戰鬥了太久，雲間城戰鬥了太久。
帝國，終究不會來。
然而，敵襲再來。
事已不可為。
“撤！”
人是自私的。帝國可以共患難，但不可同富貴。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是不是因為橫斷氏的劍太鋒利了？
流雲帝國從最初的彈丸之地，崛起到現在的世界排名前十，橫斷氏功不可沒。
烈焰國就是被橫斷氏壓縮到了吳起山脈西側。
青龍不再對帝國抱有幻想。他曾天真地相信，帝國不會抛棄雲間城、不會舍棄橫斷氏，帝國欲除橫斷氏而後快的謠言會不攻自破。橫斷氏可是帝國重要的締造者啊。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帝國使用橫斷氏這把利劍取得了他們想要的，已經不容許橫斷氏存在了！
橫斷孤獨緩緩跪倒在雲間城的地面，虔誠地俯身，親吻了這片土地。
最後回首，一片孤城萬仞山。
他要建立一個世界，讓家族自由，讓萬國跪拜，讓天下臣服……
這一刻，橫斷孤獨酷似橫斷氏歷史上那位最偉大的孤獨王！
青龍堅定道：“我相信，你就是孤獨王，那位家族歷史上最偉大的存在！
“總有一天，你将帶領家族恢複最初的光榮與夢想！
“從今天起，我與你同在！一起振興橫斷氏！”
橫斷孤獨緊緊握住青龍的手，這個兒時一起玩耍的夥伴。他的事業，需要青龍。“滄滄孤獨海，巍巍橫斷氏。”
“滄滄孤獨海，巍巍橫斷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