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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北城之殇……

小北城。

月明星稀,夜色晴朗。

橫斷稻和幾個家族弟子正在巡查存放的給養。

烈焰國剛開始進攻雲間城的時候,橫斷稻就把橫斷氏家族整體遷往了後方,遷往家族的發源地——孤獨海流域。而橫斷稻自己,則親自坐鎮小北城,全力支持雲間城。

盡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打算。

身為族長,橫斷稻不會拿家族的命運做賭注。

烈焰國來勢洶洶,帝國态度暧昧,他不得不提早打算。流雲大帝有禁止橫斷氏返回孤獨海流域的命令,但橫斷稻直接無視。

去他媽的流雲小兒!本座是橫斷氏族長,再也不會遵守你定的規矩了。

他只留下了少量家族弟子一起守城。因為小北城作為後盾據點,無需防守,只要做好前線據點的後勤就行了。

今晚,橫斷稻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是一種感覺,感覺自己的得意門生将遭遇到最艱難的時刻。

想起橫斷孤獨的面容,橫斷稻露出了笑容。

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最得意的弟子已經守衛了雲間城七個月!

在下午的晚些時候,橫斷稻得知橫斷孤獨完成了一百零九次對敵不敗的連勝紀錄!

這讓他高興,同時也讓他擔心。

連勝雖然是好事,但橫斷孤獨是孤軍奮戰。連勝每增加一次,雲間城的實力就消耗一分。遲早,還是要撤退的。

橫斷稻守在小北城,一方面是要支持弟子守衛雲間城,另一方面也是提醒橫斷孤獨不要頭腦發熱、搞出什麽“人在城在,人亡城亡”的蠢事來。

橫斷孤獨是橫斷氏的未來,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橫斷稻對這位弟子很看好,橫斷孤獨注定會成為偉大的孤獨王。

橫斷稻想到了七個月前、路過這裏去國都交涉的橫斷鴻翼。

“鴻翼,該下決心了。”

“老大哥,請允許我再試一次。大帝和我總歸是過命的兄弟。”

“但現在流雲小兒是大帝,你是臣子,你們已經不是兄弟了。權力會改變一切。”這句話,橫斷稻想說,卻最終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看到,橫斷鴻翼沒有一點被說服的跡象。也罷,就讓這個傻子撞個頭破血流吧。

“橫斷鴻翼終究不是領袖。”橫斷稻在心裏嘆息。

走上城樓,眺望雲間城的方向,想起橫斷孤獨,想起自己的安排,橫斷稻的心情豪邁起來。

他已經為橫斷孤獨安排好了未來。

他是橫斷孤獨的師父,與橫斷孤獨心意相通。

他相信,橫斷孤獨能夠扛起家族的未來,也願意為了家族接受自己的命運。

這一切,很早就安排上了。

那個時候,呼倫乘風還沒有因保護橫斷孤獨而死。那個時候,正是“流雲三巨頭”意氣風發的歲月。

橫斷稻做了許多準備。

尤其是針對“流雲三巨頭”的安排:

他首先安排呼倫乘風務必保護好橫斷孤獨,并把自己的情報戰技藝傳授給呼倫乘風,讓他以此輔佐橫斷孤獨。所以他不要求呼倫乘風修煉有成。

青龍則要修煉有成,還要學習成為一個大将所必須的全部技能。橫斷稻對青龍的規劃是戰将、或者說戰神。

至于橫斷孤獨,則要承擔更多的訓練。因為他是要成為領袖的,他将成為橫斷氏的第二位孤獨王。橫斷稻非常偏愛這個最小的弟子,對橫斷孤獨的要求也是“流雲三巨頭”裏最高的。

橫斷孤獨是三人中間最年輕的,也是最刻苦的。

這讓橫斷稻很滿意,因為他可以傳授橫斷孤獨更多的技能。

橫斷孤獨也從未讓他失望。

眼看着橫斷孤獨漸漸成長起來,橫斷稻也開始了更長遠的安排。

橫斷稻本身就是流雲帝國的情報大師,擁有的資源和關系非常龐大。即使他已經把這些交給了帝國,也不能改變他在這些部下面前的威嚴。

他依然可以動用這些資源和關系。他知道,這些部下會向流雲大帝報告,但沒有影響,他用的是陽謀。他把後續發展的暗影武者(情報人員)全部都交給帝國,交代得清清楚楚。另外,他将帝國的暗影武者、甚至是各大要害部門的臣子全部接觸了一遍,讓他們全部染上與橫斷氏聯盟的嫌疑。

橫斷稻不愧是搞情報的。虛虛實實,假假真真,永遠不讓敵人掌握真相。

凡是橫斷稻拜訪過的大臣和暗影武者,都有投靠橫斷氏的嫌疑,包括新發展的暗影武者。

這種主動暴露行蹤的做法,反倒讓流雲大帝無從下手。

流雲大帝根本無法确定,哪些是效忠帝國的,哪些是拿着帝國和橫斷氏的雙份工資的。這兩種人同時存在,但他們都會說效忠帝國。流雲大帝根本不知道投靠橫斷氏的名單。

真正的名單,掌握在橫斷稻手裏。

只要流雲大帝不敢冒着帝國崩塌的危險而全面換血,那麽橫斷稻為家族埋下的後路就永遠安全。

流雲大帝也不會殺橫斷稻,除非拿到那份名單。因為誰也不知道橫斷稻還把名單交給了多少人,橫斷氏可以利用這份名單為橫斷稻報仇。

另外,當橫斷孤獨崛起的時候,那些被拜訪過的、不支持橫斷氏的人物,也很有可能倒向橫斷氏。也就是說,名單外的人也可能會倒向橫斷氏。這取決于橫斷孤獨有多強大。

橫斷稻看透了一切。

這些人的忠誠是暫時的、有價的。只要橫斷孤獨夠強大,開出的條件夠誘惑。就可以利用這些人。

當然,如果橫斷孤獨失敗,一切免談,但這是不可能的。橫斷稻對這位弟子的信念已經到了迷信的程度。他篤定橫斷孤獨一定會起義成功,所有的這些準備,潛在的、确定的、不确定的,都會為橫斷氏所用。

橫斷稻唯一遺憾的,是呼倫乘風的死亡。

呼倫乘風死得太早了,他本來是保管這份名單的人選,也是與橫斷孤獨合作的資本。

是的,橫斷稻把名單交給呼倫乘風,就是強制橫斷孤獨與呼倫乘風的聯合。

因為,呼倫乘風是橫斷稻的親生兒子。至于為什麽呼倫乘風不姓橫斷,是因為橫斷稻終生未娶,呼倫乘風是他的私生子。

是他要求呼倫乘風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橫斷孤獨,但他不後悔。呼倫乘風為保護橫斷孤獨而死,死得其所。

為了家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因此,橫斷稻只好把這份名單交給青龍,青龍也只好兼職做兩個人的工作了。

雖然青龍近期的表現讓橫斷稻有些擔心,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看人很準,青龍雖然試圖效忠帝國,但最終還是會和橫斷孤獨聯手。青龍不是橫斷鴻翼,雖然不是家族血脈,但一定會為家族盡忠!橫斷稻确信這一點,所以他才會把名單交到青龍手上。

橫斷稻仔細回想自己的安排,找不出什麽明顯的漏洞。

他很滿意。

實際上,這都是後手。橫斷稻打算親自輔佐橫斷孤獨,搞個備份也是防止意外。畢竟,他只是地獄境九重,壽元不到千年,需要有人繼承他的位置。如果他是重生境就好了,那樣就可以擁有數千年的時間......算了,他的命運就是這樣。

流雲帝國将境內的修煉體系由低到高劃分為:人初境、地獄境、重生境、無畏境......

帝國百強大神幾乎都是無畏境起步,都對帝國貢獻巨大。而橫斷稻能以區區地獄境入列,足見其對帝國的重要程度。至于橫斷孤獨,十四歲就踏上了無畏境,被橫斷稻寄予厚望,也是自然而然。

那種不祥感覺現在消散得差不多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橫斷孤獨創造橫斷氏的歷史。

突然,小北城周圍出現了大批軍隊。

是烈焰國的軍隊!

橫斷稻非常吃驚。

雲間城還在橫斷孤獨手裏,即使橫斷孤獨撤退,也會做好斷後工作。所以,烈焰國不可能從雲間城而來,那麽......

天目城!

橫斷稻握緊了拳頭。

排除了雲間城,烈焰國就只剩下天目城這一條路。但并沒有烈焰國攻打天目城的消息。

也就是說......

“沒錯!橫斷稻,流雲大帝希望你能交出那份私藏的名單,換取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城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天目城主蘭欽将軍。

該死!烈焰國兵不血刃就取得了天目城!

“蘭欽,你居然賣國求榮?”橫斷稻大吼。

蘭欽說道:“橫斷稻,我就讓你明白明白,這是流雲大帝和烈焰大帝的聯手出擊,目的就是滅掉你橫斷氏。不過,大帝說了,只要你交出名單,橫斷氏可以繼續存在,但不再掌兵。”

“哈哈哈哈......”

橫斷稻大笑。他想不到流雲大帝居然這麽有魄力,肯用帝國的領土來換取敵國的協助。

這一招借刀殺人,真棒!

除去帝國功勳家族,還不用承擔罵名。有謀略!有城府!

就連橫斷稻都對流雲大帝佩服不已,用一座城池來賺取橫斷氏家族,好手段!

橫斷稻的猜測不夠準确,流雲大帝開出的支票是二十九座城池。

蘭欽皺眉,他沒有等到橫斷稻的回答,而是等到了小北城的防禦武器、飛劍。

蘭欽立即退後,對烈焰國的将軍說道:“你們上!大帝強調,要活口!”

烈焰國将軍迅速帶兵攻城,但卻被橫斷稻擊退,損傷慘重。

“沒用的家夥!”蘭欽罵了一句,指揮自己隐藏在後方的部下沖了上去。

“流雲小兒終于下手了啊!”現在,橫斷稻親眼見到流雲大帝圖窮匕見。

蘭欽沒有想到橫斷稻如此頑強,他也沒有一次攻下小北城。

橫斷稻看到蘭欽和烈焰國的陣勢,知道是不可能守住小北城了。他縱然可以擊退敵人幾次,但也改變不了最後的敗局。

橫斷稻仰天長嘆:“這就是我的命運啊!”

他抱了抱身邊的橫斷氏弟子,鼓勵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守住這裏!”

這些橫斷氏弟子熱淚盈眶,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但是,能夠和橫斷氏的傳奇擁有同一種命運,他們驕傲!

“橫斷新葉,跟我來。”橫斷稻叫上一個家族弟子,回到了他在城中的居所。

在居所的小屋前,橫斷稻把自己的神劍交給橫斷新葉:“守在這裏!”

橫斷新葉重重地點了點頭,拔劍而立。

橫斷稻,走進了小屋。

小北城,有一顆将星隕落。

......

......

洞庭羽不能接受。

他驚訝地看向蕭水複。都是這個家夥!非要去看什麽釋迦學院!

現在好了吧!橫斷稻死了!

這個很有可能就是目标人物的人,死了!

雖然沒有得到橫斷稻确切死亡的消息,但洞庭羽卻做出了大膽的判斷。

像橫斷稻那種人,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一個為帝國征戰了一輩子的人,早已遍歷生死,如果怕,就不會成為活着的傳奇。

橫斷稻不可能投降!

他不惜冒着晚節不保的風險,為了家族的利益與流雲大帝為敵,豈會屈從于外敵門下?

要知道,橫斷稻是要推翻流雲大帝,而不是賣國求榮。因為,橫斷氏也是流雲帝國的主人。

“洞庭兄,不要這麽悲觀!”蕭水複猛然想到了什麽,“快!去西門!”

小北城西門。

十餘裏處,是一片小山坳。

蕭水複手忙腳亂地刨開山腳下的一堆碎石。

碎石堆後的山體上,竟被挖了一個手臂粗細的洞!

一只小陶瓷瓶被蕭水複掏了出來。

拍開封泥。

倒出一卷信紙。

“我與橫斷稻有約定,若有重要消息傳達,可以在此埋下通信瓶。”

洞庭羽大感驚愕:“你怎麽從來沒有說你和橫斷稻有秘密聯系?”

“不是我,是墨家。我只是墨家與橫斷稻的聯系人。”

信紙展開——

一片空白!

洞庭羽:“......”

搞什麽飛機?無字天書嗎?

蕭水複卻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個布袋,捏出一撮白色晶體撒在了空白的信紙上。

“你撒的那個......是鹽嗎?”洞庭羽疑惑。

“正是!你有水嗎?”

“......”

洞庭羽莫名其妙,一口唾沫就吐在了那張白紙上。

這回輪到蕭水複驚訝了。但他只是說了句“也行”,就用手把那灘唾沫均勻塗抹到了整張信紙上。

“......居然......”洞庭羽驚訝地看到,白紙上慢慢顯示出了一行行小字。

蕭水複讀了出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

“這都什麽呀?”洞庭羽腹诽,“橫斷稻是穿越者嗎?”

“這是墨家發現的澱粉遇碘變藍的規律,用來加密信件。”

“可你用的明明是鹽......哦,加了碘的鹽。”

“算你聰明。”

“信上說什麽?”

蕭水複思考了半天,仿佛在對照密碼本破譯。

“吾事已畢。橫斷孤獨為繼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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