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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見歡

“好吧。不過,我還是要說,你的眼睛欺騙了你。

“你看到了兩只黃鹂都在為我賣命,卻不知道它們是自願的。我不想說什麽人格魅力,你已經不讓我說了。

“但是,事實的确如此。我只是允許了我那一只美麗的黃鹂在工作時間自由戀愛,并沒有要求她的愛慕者為其分憂。是那位追求者主動要求為自己的女朋友分擔,我能說什麽呢?這或許就是‘好人終有好報’,‘種下善因,必将收獲善果’吧。”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真正的原因應該歸結于兩只黃鹂愛情的力量?”

“不愧是摘星兄,深得我心。你比起我那位上百年的知己也是不遑多讓。”

“扯淡!”梅摘星言語間不乏失望。

“唉——為什麽真理總是那麽難讓人相信呢?”

“不要廢話了。讓我們見你的真身!”

“摘星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愛情是一種偉大的力量。那兩只黃鹂的組合就是鐵證。”

“現真身說話。”

“好吧。我們說了這麽久,恐怕這頭牛還不知道我們在讨論什麽。”

梅摘星往旁邊掃了一眼。

真的被一心猜中了。

小牛一臉茫然!

“你的真身在哪裏?”

梅摘星從小牛身上收回目光。

“你的面前應該有一棵很像瀑布的樹。”

“我只看到有一棵挂滿藤蔓的不知名大樹。”

“那就是了。從那棵樹上有很多藤蔓倒垂下來,宛如一道瀑布,綠色的瀑布。”

梅摘星仔細一看,還真是那麽回事!

“我稱其為‘生命的瀑布’。那裏充滿了磅礴的生命活力,如果要為這座叢林選擇一處聖地,非那裏莫屬。”

“怎麽樣才能找到你?”

“保持正面朝向瀑布的姿勢,左手方向一百步,筆直前進五十步,擡頭望右前方,你就會看到我的真身了。等你們到了,我們再細談。”

按照一心給出的路線,梅摘星和小牛踏上了尋找一心真身的最後一段路程。

......

......

“梅摘星?”

館長撲倒在地:“高老大,梅摘星就是天狼。他背後是江南梅家,樹大根深,萬不可輕舉妄動。”

“他不是死了嗎?”

“高老大不要再說這等夢話了,明天梅摘星就要來了。”

“有意思。”

“梅摘星掌管着穿越者之鄉,非常厲害!我們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

穿越者之鄉?

洞庭羽發現這個世界有古怪,甚至有些混亂。

他先是化身高通,複仇燕十三,然後搖身一變,成了高老大。

雖然都姓高,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現在就是高通和高老大的複合人物。

他是《三少爺的劍》的高通,同時又繼承了《流星蝴蝶劍》高老大的快活林。

真是詭異錯亂!

更重要的,他發現館裏有個十五六歲的女娃幫忙打雜!

這個女娃已經被他賜姓高!

還有,這女娃母性泛濫,不停地收養孤兒(男孩子),迄今已經收養了四個!

縱使活佛在世、菩薩轉生,也做不出這等高尚之舉吧。

自身孤苦無依,還要助人為樂。

洞庭羽不知該說什麽好。

即便是佛,也對有錢的香主高看一眼。

即使是菩薩,也要先保自己的命。

這個高女娃,太偉大了。

如果她真的繼承了快活林,成為“高老大”,只能說明,生命是頑強的。

覺察到這方世界的錯亂和詭異,洞庭羽忽然意識到,這可能不是骨龍寫就的世界!至少,不完全是!

那這到底是誰的低級趣味呢?

洞庭羽想不通。

有哪個小說家會拿着別人的作品,翻來覆去地咀嚼呢?

這種拾人牙慧的事情,真的有意思嗎?

好吧,挺有意思的。

但這只能證明原創的偉大,對拾人牙慧的小說家來說,天生就低人一等。

不過,能夠賺到錢應該就可以吧?

寫小說,商業價值是第一位的。即使不是第一位,至少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沒有商業價值的小說,不能稱之為小說。

最流行的小說家,必然是商業價值最鼎盛的那一批。

洞庭羽突然想見一見這個小說家,這個把多個世界融合到當前世界的小說家。

胡亂想着,洞庭羽信步走下仙館,走到了山腳下的婆娑湖。

有人釣魚。

此人紋絲不動,仿佛靜止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孤獨地釣魚,仿佛已與山林融為一體。

拿那雙手穩定、有力,從釣魚的姿态中,洞庭羽就知道,這個人絕對是不遜于燕十三的高手!

“魚餌在右邊。”

洞庭羽怔住。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能感覺到。”

洞庭羽無言以對,取過一根釣杆,放上魚餌。

“明天是初七了,要多釣一些魚。”

“但一定吃不完。”

洞庭羽點點頭。初期俱樂部雖然舉行火鍋宴會,卻不是為了吃火鍋。

“高老大的武功又精進了。”

“你呢?”

“我沒變。”

湖水很安靜,沒有魚上鈎。

【洞庭羽,韓棠是初七俱樂部的一員,不如就趁現在和他分出高下吧。雖然他是你的手下。】

(這家夥是韓棠?!)

【你不笨。】

(還是我的手下?)

【最忠誠的手下。】

(我還要打敗他?)

【別無選擇。】

洞庭羽表示非常無奈。

“韓棠,我們來決勝負吧。”

“你确定?”

韓棠愣了一下。

“非常确定。”洞庭羽拔出了幻影劍。

......

......

梅小樓非常高興。

他要去參加初七俱樂部的火鍋宴會!

至于怎麽去?

溜出去呗。

他的大哥梅摘星就是初七俱樂部成員。

即使梅摘星要帶梅小樓赴宴,也要有其他人缺席才行,除非梅摘星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梅小樓。

不需要梅摘星讓位,因為那只烏鴉說會有人缺席。

那只烏鴉,就是一心大師的代言人。

作為交換,梅小樓需要帶着這只烏鴉去。

審判一個人的生死,想想就刺激。

梅小樓真想看看,掌握別人命運的那七個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他的大哥自然胸懷正義。

可其他六人,有資格審判別人嗎?

他要一看究竟。

......

......

梅摘星和小牛按照一心給出的路線,走了一百五十步,然後擡頭望右前方——高樹!

沒錯。

一棵無比高大的樹映入梅摘星的眼簾。

什麽叫做高山仰止?

眼前的這棵樹已經遠遠超出了高山的範疇。

這棵樹,高聳入雲,極其偉岸!

如果,這還能稱為一棵樹的話,那麽,梅摘星有一個更貼切的稱呼——擎天巨樹!

如果不是樹皮上的皺紋、爆出地面的虬根、伸展出來的旁枝新根,梅摘星很難想象這是一棵樹,而不是支撐蒼穹的擎天九柱之一。

這當然是梅摘星靠近之後才知道的。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梅摘星也無法第一時間将其看成一棵樹。實際上,梅摘星是見一次,驚一次。

遠觀,這棵樹的旁枝淹沒在叢林的海平面以下,而探出海平面以上的樹身又沒有一處旁枝!就這樣不蔓不枝地直插雲霄,望不到盡頭。

這真是樹中的奇樹種!

梅摘星知道,這棵奇樹種不是一心的真身,而是代真身。因為,他早就見過一心的真身!

不過,一心自以為形陋,不足雄遠國,所以要求梅摘星保守這個秘密,對外宣稱這棵奇樹種是一心的真身。這,是一心和梅摘星建立朋友關系的基礎。

梅摘星當然答應了,并且忠誠于這個約定。雖然沒有大肆宣揚一心的代真身,但至少嚴格保守了一心真身的秘密。即使對小牛,梅摘星也沒有提起過一心的真身和代真身。

不為一心宣揚其代真身,是因為梅摘星覺得樹立形象就要靠自身實力。這種靠吹捧和欺騙塑造起來的形象,雖然華麗耀眼,但是卻像肥皂泡一樣不堪一擊。與其擔受着巨大落差的恐懼,還不如本色做人。

梅摘星雖然不茍同一心的做法,但還是為其保守秘密。

只要不是在非常必要的情況下,梅摘星不會提及一心的真身。

更多的時候,梅摘星稱呼一心的真身為“一種植物”,當然,還有一個更簡潔的術語——植物人。

小牛早就發現了梅摘星這種值得信賴的品質。這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一心和梅摘星的關系為什麽可以這麽好。

可現在,不是追溯一心和梅摘星關系有多好的恰當時機,因為梅摘星馬上就要無情地審判一心。

小牛卻是不知道一心的植物真身。

嚯!

好家夥!這麽高大的一棵樹,簡直就是樹王呀!

小牛直接把這棵辨識度極高的奇樹種當成了一心的真身。

這是一種想當然的直覺。小牛必定是覺得這棵奇樹種與一心在某些方面極為相似!

可以想象,小牛很熟很熟的朋友、一心是多麽驕傲。

也罷,能和小牛如此驕傲的人成為知己,那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小牛先入為主地認為眼前的奇樹種就是一心的真身。

梅摘星默默地嘆氣,卻沒有戳破。他已經錯過了一次撒善意謊言的機會,這一次豈能再錯過?

小牛相當高興。

“一心,還不賴嘛。”小牛仰望着高聳入雲的奇樹種道。

“那是當然,我一心是何許人也?”

一抹驕傲的聲音驟然響起。

梅摘星沒有去看那奇樹種,而是隐蔽地望了一眼旁邊的一處草地。

那塊草地并不整齊,數團小草随意散落,但是卻有一種原生态的美感。

這種美感和小牛草原的美感不一樣。

一個是野生的,一個是家養的。

梅摘星瞥見的那處小草具有野生之美!

在梅摘星目光覆蓋之處,一團小草無風自動,得意地搖擺。

“哼。”梅摘星輕哼一聲,就和小牛一起望向了大樹,但是心思卻在一旁的小草身上。

“一心,老大告訴我,你變成了植物人,而且相當高大。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沒想到,你竟然這麽高大。”小牛的語氣透露着真誠。

“嘿嘿。”一心心花怒放。

“這我就放心了。想必有此真身,你也會修煉得很快。待到化形之日,你我再創輝煌!”小牛憧憬着美好的未來。

“聽起來非常有趣,小牛。”一心說道。

“不要那樣叫我。”小牛仰望着奇樹種。

“你的真名,名聲不好,還是低調些。”一心緩緩道。

小牛點點頭,後退了幾步,想要将這奇樹種看得更完整一些。

這是很平常的退步。但是梅摘星的瞳孔卻猛然收縮,裏面映射出小牛靠近了那團搖擺的小草!

要有大事發生啦!

“嘛呀!牛!”這一聲可謂驚天動地。

小牛驚得一跳三尺高。

驚魂落定。

小牛注意到了腳下的草,茁壯成長的草。

“一心大師,直到現在,你還克服不了內心的恐懼嗎?”

梅摘星小心地蹲了下來,擋在小牛和小草之間。

“唉——說來慚愧。人的恐懼總是沒有來由,認真思索卻尋不到答案。可是,恐懼就在那裏。枉我修煉多年,自诩得道成佛,待得落成一棵草,仍然無法完全驅散天生的恐懼。”

小牛瞪大了牛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一心大師的話句句擊打着小牛的心。

梅摘星瞥見小牛的神情,暗叫不好。

每當小牛露出這種表情,就預示着将有可怕的事情要發生,而且勢不可擋!

這與瞪眼沒有關系,關鍵在于牛嘴那抹神韻。

不易察覺的弧度,逃不過梅摘星的眼。

或許,就連小牛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種标志性面部表情。正如小牛自己教育梅摘星的一般“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梅摘星雖然預料到了小牛接下來的所作所為,但絲毫沒有阻止的辦法。

世上無可奈何的事有很多,這一件也是其中之一。

小牛已經開始了動作。

“我是牛。牛吃你家草了?”小牛理直氣壯。它的眼睛越過自己高大的身軀俯視小草,更顯大義凜然。

“你……”一心氣得瑟瑟發抖,它現在就是一棵草。

“一心,難道你不記得我了?當初,你我可是約定好的,相互扶持、共同穿越!”

“你怎麽會知道我和他的約定。難道…..難道他已經被你所害?!孽畜!還不從實招來!”一心陡然發怒。

“不可理喻!”小牛微微搖頭。

“我那可憐的刎頸之交,竟被你這牛頭怪所害。蒼天啊——求你殺了這頭妖魔吧。”

“喂!一心,好好看看我是誰!”小牛大喊着,低頭湊近了小草。

“不要靠近我!”小草的身軀無風自動、激烈搖擺。

“……”

梅摘星大概理清了小牛和一心的關系,但是作為局外人,他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靜觀事态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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