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立場
“這意味着聯合。”
洞庭羽指着面前的匿名信說道。
哦，現在應該是叫複仇女神的來信了。
鮑利疑惑地望着洞庭羽：“聯合？”
“對！聯合！”洞庭羽面露喜色，“看來，複仇女神有意主動向我方靠攏。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
鮑利還是一副懵逼的樣子。
他搞不懂，這位洞庭将軍是如何算到這些的。女神只是來了一封信而已。
“不明白？”
鮑利點點頭，又搖搖頭。
洞庭羽的心情很好，他拿起複仇女神的第二封信，在鮑利眼前晃了晃。
“這裏面，詳細記錄了複仇女神的行動計劃。”
“計劃？什麽計劃？”
“當然是針對光輝組織的明托克基地發動打擊的計劃。”
“哦！複仇女神準備在光輝組織的心髒上紮一刀嗎？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不要給我說你沒有看出來。”
“我真沒有看出來。還是将軍的智略高啊！”
“你應該看出來的。你可是冰國政法大學的高材生啊。”
聽到洞庭羽這麽說，鮑利驕傲地笑了笑：“那都是虛名，虛名。嘿嘿嘿。”
“哈哈。挺有榮譽感的嘛。”
“過獎過獎。”
“你看，這封信關于明托克的基地有多詳細！”
鮑利又仔細把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點了點頭：“确實非常詳細！就像實地照片一樣。”
“由此可見，複仇女神的文筆也是相當了得，直接讓你産生了畫面感。”
“對啊！”鮑利一拍大腿，“我怎麽就沒想到呢！複仇女神知道寫信，還有這麽好的文筆，肯定有過不少寫作訓練！說不定是記者之類的新聞工作者，也有可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畢業生！”
“還可能是在校生。”
“對對！”鮑利高興地說道，“将軍真乃神人也！這麽快就找到了有關複仇女神的重大線索！”
洞庭羽搖搖頭：“這不是我找出來的，是複仇女神主動提供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複仇女神之所以要給我們寫信，就是為了主動暴露身份。”
“主動暴露？複仇女神為什麽要主動暴露呢？”
“這我怎麽知道？”洞庭羽雙手一攤，“或許是累了，或許是活動經費不夠了。”
鮑利陷入沉思。
洞庭将軍言之有理。
複仇女神為大家做了這麽多事，冒了這麽大風險，卻沒有索取任何報酬。
也就是說，複仇女神所做的一切，都是自費行動。
即便是三歲小孩，也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更不要說複仇女神了。
或許，複仇女神真的是出于按捺不住的正義感才為普羅大衆主持公道。
但是，千金終會散去，熱情終會消退。
當複仇女神耗盡身價，滿身傷痛之後，迎接她的又是怎樣的命運？
她給自己的樹立的敵人，全都是最兇殘、最可怕的貨色。
當她打不動了，當她沒錢吃飯了……
鮑利黯然神傷。
他現在才幡然醒悟。
是他，是和他一樣的普通人對複仇女神的要求太高了。
或許，複仇女神也是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但就是敢和最兇殘的敵人剛！還能贏！
或許有人說，既然要獲取複仇女神的名聲，就要扛起複仇女神的責任。如果扛不動，就不要再自稱複仇女神。
但鮑利不這樣看。
鮑利，還有良心。
不能叫複仇女神為許多懦弱迂腐的人買單。
就算是神，也需要人類的犧牲與獻祭。
倘若複仇女神真的是神，那麽就該有人獻上犧牲。
都知道在需要伸張正義的時候，在鐘樓上挂起紅旗，但這種無償的行動，神是不可能響應的。
冰國諸神，概不賒賬。
冰國諸神，即使收下祭品，出不出手也要看心情。
複仇女神，應該不是神，所以她會無償地守護正義。
但這一定是不可持續的。
鮑利認為，每一個在鐘樓上升起旗幟的人，都應該備足現金、或者金條。
正義是無價的。
但正義的伸張，一定是有代價的。
維護正義，有成本。
不能叫複仇女神自己負擔。
想到這裏，鮑利非常慚愧。
本來，複仇女神的工作，應該由他們這些冰國的公務員來做。
可他們做了什麽？
光輝組織、天狼武裝、黑蜂組織逍遙法外。
一遇到具體事件，他們這些公務員就開始大講部門權限劃分、熟練傳球，把問題抛給邦國體系的漏洞。
他們這些冰國的公務員，拿着納稅人的錢，卻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維持表面上的和平穩定。
如果複仇女神不出現，那麽，被光輝組織殘忍殺害的兩名記者、被天狼組織傷害的南希一家、被黑蜂集團殺害的孩子，是不是就白死了？
我們偉大的冰國，就這樣讓傷者流淚、讓罪犯歡笑。
有人說，不是不抓，是抓不到嘛。
借口！
死的不是你家記者，死的不是你的至親，死的不是你的兒子！
仇恨，必須得報！
血債，必須血償！
這是公平。
倘若有法律反對，或者阻撓，那麽這法律一定是很不妥當的！
是到了修改過時、錯誤的法律的時候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們不遺餘力地報仇，就是要盡早地終止仇恨！
我們不惜一切地洗刷冤屈，就是為了阻止悲劇不再重演！
我們要讓犯罪者知道，要犯罪，就要付出代價！
普通人，可能不精通法律，也不會鬥法。
但是，每個人都有一顆良心，都有一股正義的準繩！
如果一切都交給法律，那麽這個世界恐怕也就瀕臨崩潰了。
法律只是一塊最後的遮羞布。
更多的事情，要在法律之外解決。
鮑利猛然發現，在斯洛夫小鎮，人們可以不需要法律，但不能不需要複仇女神。
今天，如果不是洞庭将軍提醒，鮑利根本想不到複仇女神也會累，也會吃不上飯！
如果，複仇女神真的不打算再幹了，那麽……
這将是誰的損失？
這将是誰的勝利？
難道，複仇女神的衣缽最終要埋在這片土地之下？
“鮑利？鮑利！”
洞庭羽在鮑利眼前使勁晃了晃手掌。
“啊！抱歉！我走神了。”
“鮑利，不要胡思亂想。我剛剛也是随口一說。或許，複仇女神是位大能，不食人間煙火。”
“将軍，我現在對複仇女神的處境深表同情。她為我們的正義而奮鬥，而我們，卻讓她孤軍奮戰。最終殺死複仇女神的，将是我們。”鮑利落淚了。
“那種情況不會發生。鮑利，現在複仇女神與我們主動聯系了。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洞庭羽說道。
“什麽方案？複仇女神又沒有公布自己的銀行賬戶。”鮑利擦着眼淚道。
洞庭羽敲着桌子，緩緩道：“這是個好主意。”
“……”
鮑利吃驚地看着洞庭羽。
“鮑利，你說得對！複仇女神沒有公布自己的賬戶，可我們為什麽不能主動一些呢？我們為什麽不能主動給複仇女神提供一個銀行賬戶呢？”
鮑利幾乎想要去摸摸洞庭羽的額頭，看看這位洞庭将軍有沒有發燒。
“鮑利，我沒有發燒。複仇女神現在是在無償為斯洛夫小鎮、為整個冰國提供打擊恐怖主義的服務。我們理當付費使用。”
“所以我們就給複仇女神建立一個銀行賬戶。”
“是的。”洞庭羽從抽屜裏取出一張信紙，從筆筒中取出一支鋼筆，開始寫字了，“我現在就給國防部、財政部寫信，說明我們遇到的情況，讓他們做好心裏準備。不過，最重要的一封信是寫給我們冰國的皇帝的。只有借助皇帝的力量，才能實現複仇女神的銀行賬戶。”
鮑利看到洞庭羽真的寫了。
第一封信的擡頭是冰國國防部。
第二封信的擡頭是冰國財政部。
第三封信的擡頭是冰國皇帝。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鮑利難以置信。
洞庭羽把寫好的信塞進信封，用蠟封好，并蓋上了洞庭将軍的印章。
“鮑利，請把這三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目的地！”洞庭羽把三個信封塞到鮑利手中，“當然，你可以采取合法、或者非法的手段。總之要最快的傳遞速度！否則，複仇女神很可能就要被餓死了。”
“是，将軍！我馬上去！”鮑利接過信，立即出去了。
很快，鮑利就回來了。
“将軍，三封信會在一天之內到達各自的目的地。真希望你的方案能夠被采納。”
“哦？這裏距離冰國首都可是相當遠，據我所知，所有已知的合法郵遞系統，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達。你能确定嗎？”
“請相信我，将軍！”
“那麽，我能否問一下，你用了什麽特殊渠道嗎？”
“将軍，非常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傳遞細節，這涉及到一些非常嚴重的問題。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我知道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我沒必要知道。我只關心那三封信能否在一天內送達。”
“保證沒問題！”
洞庭羽點了點頭：“那麽，我們就來考慮運行複仇女神銀行賬戶的諸多細節吧。”
“将軍，你的信還在路上，況且……”
“況且，還不知道結果如何。對吧？”
鮑利不好意思地說：“将軍，或許是我多疑了。”
洞庭羽道：“鮑利，你要明白，我來，就是解決複仇女神的相關事件的。我與你不一樣，我的話，都是關乎複仇女神能否真相大白的重要舉措。如果我的方案不被采納，那我也就沒有必要過來了。”
鮑利震驚。
他沒有想到，這位洞庭将軍竟有這麽大的能量！
這位洞庭将軍，難道是皇帝的心腹嗎？
“好吧。我們就假設……不，就在複仇女神賬戶建立完成的基礎上，來讨論怎樣運行這個賬戶。”
鮑利非常激動，他感覺自己正在幹一件大事！
能夠與洞庭将軍這樣的人共事，真是痛快！
“第一個問題，如何讓複仇女神從複仇女神賬戶裏拿到錢？”
洞庭羽又取出了一張紙，寫下了第一個問題。
“對啊？怎麽辦呢？”
“一旦複仇女神賬戶建立，國防部将打進第一筆資金，用來購買複仇女神以往打擊恐怖組織所付出的代價。至于具體金額，由我們與複仇女神接洽之後，最終定奪，多不退少補。”
“很公道。”
“所以，我們需要與複仇女神面對面交流。”
“額……這恐怕有點難度。”
“對啊，所以我把複仇女神的來信看作一個好的開始，但卻不是解決問題的終極手段。況且，我們應該有覺悟。不能因為有點難度就放棄，是不是？”
“将軍，先不談難度的事情，如果複仇女神真的願意坐下來和我們交流，那就意味着，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嗎？”
“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複仇女神的名字已經家喻戶曉。”
“将軍……”
“鮑利，我明白你的意思。複仇女神會出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身材，知道她的一些性格特征。或許，她的所有資料，都将被我們知曉。但這又怎麽樣呢？這并不意味着她不可以繼續隐藏真實身份。”
“将軍，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我們知曉……”
“我們知曉，但其他人不知曉啊。”
“這……”
“鮑利，讓你保守一個秘密真的這麽難嗎？”
“哦！将軍的意思是，複仇女神的真實身份，僅限于你我之間。”
“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道？只要我們決心保護複仇女神的身份，絕不會有別的人識破她臉上的面具。”
“我絕對不會說的。”
“我相信你，鮑利。不過……”
“不過什麽？”
“鮑利，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明白，但我又不得不講清楚。”
洞庭羽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鮑利開始冒冷汗，他大概猜到了那些話。
“死人是不會說出秘密的。如果你走漏了消息，就必須死。真的，鮑利，你的死亡并沒有什麽。如果你真的願意為正義而戰，我相信你會做出犧牲。”
“所以說，我會死？”
“你可能死，僅僅是可能。至于我，也是一樣。”
鮑利吃驚看着洞庭羽：“将軍您也……”
“如果不能保守秘密，就只能把自己變成一個死人。”洞庭羽淡淡道。
此刻，洞庭羽的形象在鮑利眼中再次高大起來。
“複仇女神已經闡明了立場。她會站在我們這邊。所以，我們也會站到她那邊。”
“可是，難道不會引來貪污腐敗的嫌疑和懷疑嗎？畢竟，複仇女神賬戶只有你我在運作。複仇女神的要求，也只有你我在傳達。”
“鮑利，你的擔憂不無道理。但是，信任。我來，是因為我有足夠的信任。當我的信任耗盡的時候，複仇女神将得不到任何資助，終将自生自滅。質疑，總會有的，關鍵是看我們的抗壓能力有多強。正義無價，但維護正義是很昂貴的。”
“我願意為複仇女神分擔壓力！”
“很好。”
“将軍，您剛剛說到了第一筆捐款，哦不，是第一筆資金，将由國防部提供。那麽後續資金呢？”
“這就是我給財政部去信的原因。複仇女神的花費，必須要進入冰國的財政預算。雖然這會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但卻非常值得！我們很難找出第二個像複仇女神這麽高效的恐怖分子打擊者了。或者說，我們找不到第二個值得享受這種待遇的工作者了。”
“明白。第三封信的用意我也明白了。”
“很好。現在，我們來考慮第二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