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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契約精神。

不出洞庭羽所料,光輝組織的明托克基地被複仇女神拿下了。

就在複仇女神來信的第二天,各國記者聚集到了明托克山谷。

冒着黑煙的半截寨門、随處可見的礦泉水瓶子、形單影只的流浪狗、寫着“為光輝而戰”的白板……

原來,令所有人寝食難安的光輝組織,是這種模樣。

很多人沒有想到,當光輝組織的重要基地首次面世,竟讓一條流浪狗成了主角。

那只游蕩在明托克基地的流浪狗,火了。

不得不說,吸引流量的東西真是匪夷所思。

當然,明托克基地裏沒有被掩埋的屍坑,按照慣例被打上了馬賽克。

原來,有些事情,還是廣大群衆所不能看見的。

有種不能看,是別人覺得你不能看。

洞庭羽搖搖頭:“合法人士還是沒膽啊!在保持新聞真實性的方面,我們的記者、我們的邦國,真該向恐怖分子們學學。看看人家是怎樣保持斬首過程的高清畫面的!”

那團模糊的碎影,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看,咱們的邦國多麽軟弱,連正視鮮血的勇氣也沒有!難道這是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複仇女神絕對是個高智商選手。

她一邊心思缜密地策劃并執行了殲滅明托克基地的行動,一邊掐着時間點給斯洛夫警局通風報信。

恐怕,她在給斯洛夫警局送信的時候,還帶着那雙燃燒的斧頭吧。

“将軍,這個問題堪稱無解啊。”

當洞庭羽講出第二個問題之後,鮑利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讓複仇女神主動上門,洞庭将軍的想象力真豐富!

不管怎麽說,鮑利都覺得洞庭羽是在扯淡。

“鮑利,為什麽不可能?你看,複仇女神已經開始主動聯系我們了。”洞庭羽指了指兩封匿名信。

“但這不代表她願意面對我們這樣的帥哥。”

“鮑利,不要這樣說。雖然我們很帥,但複仇女神絕不是見了帥哥就走不動路的女人。她既然可以來送信,就已經建立起了一座堅實的橋梁。”

“嗯,一座堅實的橋梁。”

“所以,距離她正面與我們對話,已經不遠了。”

“她會從那座堅實的橋梁上走過來的,對吧?”

“鮑利,你要對我們投身的事業有信心。”

“我很有信心。我期待着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其實,這第二個問題本身就包含在第一個問題之中。

複仇女神要取得幫助,就必須付出一些代價。

這代價,就是與洞庭羽和鮑利當面談判。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交手,在談判桌上解決是最好的選擇。

這就好比洞庭羽所在的斯洛夫警局給複仇女神發了傳票,靜待對方上門。

然而,對方是不是會依法到席,将是一個未知數。

這其實是一種守株待兔的做法。

但洞庭羽和鮑利一致認為,除此以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鮑利,托爾妥耶夫斯基怎麽說?”

洞庭羽讓鮑利多次去打擾托爾妥耶夫斯基,就是想從這位斯洛夫鎮首富嘴裏套取有用的情報。

“将軍。這老家夥嘴硬得很!還拉出他家的大貓和看門狗作為擋箭牌。”

“所以呢?”

“我豈能讓他得逞?雖然困難重重,但我還是搜集到了不少情報。”

“說。”

“據托爾妥耶夫斯基回憶,西茨遇害的前一天,蘇家二少曾經與他有過會面。他們是過命的朋友,所以托爾妥耶夫斯基就把西茨被恐吓的事情對蘇家二少講了。”

“蘇家二少什麽反應?”

“很正常。蘇家二少先是安慰托爾妥耶夫斯基不要着急,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但托爾妥耶夫斯基卻認為,蘇家二少沒有說實話。”

“難道托爾妥耶夫斯基懷疑……”

“不是的。托爾妥耶夫斯基認為,蘇家二少應該早就和西茨溝通過。有很大可能,西茨聯系的軍方朋友,就是蘇家二少幫忙請出來的。”

“也就是說,托爾妥耶夫斯基認為,蘇家二少瞞着他,與西茨制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但最後卻玩脫了。”

“不錯。托爾妥耶夫斯基有這方面的懷疑。實際上不是懷疑,而是相當肯定。”

“有沒有向蘇家二少求證?”

“将軍,這個不是我的工作失誤。考慮到蘇家二少的複雜背景,我并沒有驚動這位商業天才。您也知道,蘇家二少的人脈,比托爾妥耶夫斯基還要廣。這位商業天才的背景比托爾妥耶夫斯基還要複雜。”

“你是想說……”

“是的,将軍。我就是那樣想的。”

洞庭羽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理解你的做法。但是,蘇家二少需要留意。”

“真要查?”

“現在還不用,不過我們需要留意。他與托爾妥耶夫斯基關系密切,和死者西茨也有牽連。如果他不是兇手一夥,就很可能被兇手盯上。”

“是保護他嗎?”

“這樣的人,需要我們保護嗎?”

鮑利笑了。

這樣的冰國巨富,個人安保必然是滴水不漏,恐怕許多警局都不如蘇家二少的保衛力量。

“對了,我專門詢問了藍月熱血隊的事情。”

“對方怎麽回答?”

“他直接放出了狗!”

“……”

洞庭羽嘆了一口氣:“鮑利,從現在起,不要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好嗎?”

“好。”

“不要再管什麽狗、什麽貓了。我們把關注點聚焦在人的身上,以人為本,OK?”

“OK!”

洞庭羽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請鮑利繼續。

“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托爾妥耶夫斯基終于吐露了他的判斷依據。”

說到這裏,鮑利從胸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本。

他翻開小本,找到寫有“T”标記的一頁,繼續說了下去。

“鮑利,你是不是智障?這麽簡單的問題也要來問我?”托爾妥耶夫斯基不留情面地說道。

他真的是被鮑利煩透了。

要不是他也不會向這個傻逼警探妥協。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家的看門狗被鮑利踩在了腳下。

鮑利雖然傻,但卻是有備而來。

當是時,托爾妥耶夫斯基剛剛放出家裏的那條希爾伯特雪橇犬,鮑利就取出了一個籠套。

希爾伯特雪橇犬在主人面前,當然要好好表現一下。

只見這條狗高高躍起,以一個非常華麗的姿态撲向鮑利。

但鮑利卻一點不慌。

他向後退了幾步,在一個合适的距離上,一個下劈,将托爾妥耶夫斯基的愛犬打翻在地。

幾乎就是同時,鮑利摁住了狗頭,把籠套套在了狗嘴上。

緊接着,鮑利熟練地拿出一卷膠帶,将托爾妥耶夫斯基的愛犬給封口了。

托爾妥耶夫斯基吃驚地看着鮑利。

他沒有想到,鮑利竟然沒有落荒而逃!

看來,鮑利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條希爾伯特雪橇犬在地上嗚嗚地叫着,非常可憐。

但鮑利卻不願把踩在它頭上的腳挪開。

“托爾妥耶夫斯基,接下來是不是要出動小甜甜了。放心,我備了小魚幹。”鮑利得意道。

托爾妥耶夫斯基嘆了一口氣:“你真是一個百折不撓的警探,也不知道這是斯洛夫鎮的福氣還是災禍。小甜甜已經午睡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判斷出兇手的嗎?進屋詳談。”

鮑利小心翼翼地挪開自己的腳。

他在防備這只希爾伯特雪橇犬瘋狂亂動,但出人意料地,一直到他走進屋子,這條狗還是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裝死。

“我上次的筆錄還在吧?”托爾妥耶夫斯基問道。

“請不要懷疑我的辦案水準。相關人員的筆錄這種重要的東西,我怎麽會遺失呢?”

“你不要激動。我只是想确認,我不需要重複我已經說過的話。”

“你當然不必重複。”

“真的嗎?那你有沒有把那份筆錄帶在身邊?或者,你是否清楚地記得筆錄的細節?”

“……”

“沒帶?不記得了?”

“……”

“所以,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不得不說一些我已經告知過你的事情。鮑利,知道你為什麽還是一個警探嗎?或者說,你知道你為什麽還沒有掙到你想要的錢嗎?”

“托爾妥耶夫斯基,現在是我來詢問你,所以不要牽扯到我身上。”

“你根本不必回答,我已知道答案。因為你笨啊。”

“……”

鮑利現在才發現,他真正的對手從來就不是什麽貓和狗。他真正的對手……

“是的,鮑利。你真正的對手是我,冰國富豪、斯洛夫小鎮的首富,托爾妥耶夫斯基。雖然你很笨,但我還是盡我所能,用你能聽懂的方式向你講述我的發現。”

雖然感覺渾身不自在,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忍受這位斯洛夫小鎮的首富新手拈來的挖苦了。

“你來問我。究竟是如何确定藍月熱血隊是殺害西茨的兇手?”

鮑利點點頭。

“還記得那兩張紙條嗎?就是……”

“不用說,我知道。”

托爾妥耶夫斯基贊賞地看了鮑利一眼,用平穩的語氣道:“那些紙條的材質……”

“精細的亞麻紙、沉穩的筆跡。我們能讨論一些新鮮的東西嗎?”

“我在測試你是否真的記得我說過的一些事。”

“你他媽在測試……抱歉,你繼續說,但請說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否則你會讓我覺得斯洛夫小鎮的首富表達能力不行。”

“一個智障,也有資格判斷別人的表達能力嗎?”

“托爾妥耶夫斯基,我不想和你吵架。但,你他媽的就不能配合我的工作嗎?西茨屍骨未寒,你的女兒和秘書又被虐殺,你以為就你痛苦嗎?我,和警局所有人都非常痛苦!我們恨不得将罪犯就地擊斃,大卸八塊,然後升起篝火,舉行一場烤肉狂歡。”

托爾妥耶夫斯基吃驚地看着鮑利:“鮑利警探,請注意你的措辭!你正在試圖用兇殺暴力的內容來擾亂我的精神。我可以控告你,對斯洛夫小鎮的一個合法公民灌輸殘忍的殺人手段,有教唆犯罪的嫌疑。”

鮑利真的怒了。

他伸出雙手,隔着茶幾揪住了托爾妥耶夫斯基的衣服:“托爾妥耶夫斯基,快說你是如何判斷藍月熱血隊殺死了西茨?”

“他們自己承認的!”

“你是說,那八個死人給你托夢……”

眼見鮑利握緊了拳頭,托爾妥耶夫斯基立即說道:“不,在他們死亡之前。事實上,我也不是很确定。反正是在他們的屍體被發現之前,我收到了藍月熱血隊的來信。在信中,他們對殺害西茨的案子供認不諱。他們也承認,還殺害了我的女兒、我的秘書。”

“那也不代表是那八個人寫的。”

“你知道的,精細的亞麻紙……”

“哦!天吶!”鮑利捂住了腦袋,“托爾妥耶夫斯基,我們不要再糾結什麽亞麻紙了,好嗎?”

“好。”

聽到對方的回答,鮑利舉起的拳頭慢慢放了下來。

“鮑利警探,我一定會控告你!我要控告你對一位合法的冰國公民進行恐吓!”

托爾妥耶夫斯基激動地說。

然而,一看見鮑利再次上揚的拳頭,托爾妥耶夫斯基就立馬說道:“我會配合你的工作,交代事情的始末。”

托爾妥耶夫斯基從抽屜裏取出了那封信。

不等他攤開信紙,鮑利就一把奪了過來。

“鮑利警探,你不必這麽急躁,身為一鎮之警長,該有穩重大氣的風格。我拿出信,本來就是要給你看的。”

鮑利并不答話,一口氣讀完了信上的全部內容。

“所以說,藍月熱血隊的成員們良心發現,向你低頭認錯,然後集體自殺再黑狼山谷,乞求你的原諒?”

“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我不像某些人,鐘情于人肉燒烤。”

鮑利的臉色開始變差。

“鮑利警探,你應該知道,能夠讓這麽兇殘、這麽天不怕地不怕的恐怖分子屈服,那只能有一個解釋——”

“複仇女神。”

這一次,鮑利和托爾妥耶夫斯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答案。

“你不笨。”托爾妥耶夫斯基稱贊道。

“原來,那面紅旗是你挂上去的。”

“正是老夫。”

“你準備黃金了嗎?準備祭品了嗎?”

“你什麽意思?”

“你在挂旗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需要給複仇女神獻上活動經費?”

“哎呀!”托爾妥耶夫斯基拍了一下腦袋。

“糟糕!”

鮑利把信扔到了托爾妥耶夫斯基臉上:“所以,你是忘了。你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請動複仇女神為你伸張正義。可你呢?連為複仇女神付費的意識都沒有!”

托爾妥耶夫斯基怔住了。

鮑利還在說:“托爾妥耶夫斯基,你是斯洛夫小鎮的首富。你是有錢人俱樂部的大佬,你懸賞五千萬為西茨報仇,可你卻忘記了給複仇女神付費。如你所見,複仇女神響應了你的請求,伸張了你的正義,卻連你的一頓飯都沒有吃。你,心安理得嗎?”

托爾妥耶夫斯基捂住了腦袋。

“藍月熱血隊,曾把你吓得不敢動彈。你只能乖乖将五千萬奉上。可是,面對幫助你的複仇女神,你又送上了什麽?”

“別說了。”

“托爾妥耶夫斯基,你是個生意人,你有冰國最大的原木産業。你的契約精神深入骨髓。只要有人欠你的錢,你就會拿起法律的武器,以及非法律的武器。但你和複仇女神的契約呢?”

“不要再說了。”

“你的兒子、你的女兒,你的秘書,被歹徒虐殺。而複仇女神為你報了仇。但你一點表示都沒有!”

托爾妥耶夫斯基已經泣不成聲。

直到鮑利離開,托爾妥耶夫斯基也沒能停止哭泣。

他現在才知道,複仇女神,太難了。

他是一個商人,卻忘記了契約精神。

他請求複仇女神伸張正義,複仇女神奮不顧身。

這就是一場生意。

難道他不該把那五千萬送給複仇女神嗎?

難道他不該為自己享受的服務買單嗎?

早在複仇女神賬戶落地之前,托爾妥耶夫斯基就成了最大的潛在贊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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