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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九天問道

孟莊、傅勝、田非、琴象,立即盯住了那個從陰影中走來的人。

那個人的身形、動作、氣質,都很像……墨九天。

但是,他們還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

即使如此,那個人是墨九天的概率也是直線上升。

飛絕巨說,他會拿出一個有說服力的證據。

難道,這個有說服力的證據就是……

的确,如果直接讓墨九天現身,那麽就不會有比這更具說服力了。

讓一個死人現身,讓一個死人複活,真的可能嗎?

孟莊、傅勝、田非、琴象,緊張得不得了。

墨九天真的複活了嗎?

墨九天真的沒死嗎?

與孟莊、傅勝、田非、琴象的緊張不同,墨霜寒冷靜非常,一點也不意外。

那個人走得很慢。

他從陰影中慢慢走出,陰影逐漸從他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光線。

他的臉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大家看清了他的臉!

孟莊一個激靈,完全怔住。

傅勝張大嘴巴,指向那個人,也怔住了。

田非猛地站了起來!

琴象猛地站起後撤,把椅子都帶翻了。

他們全都看清了!

那個人,是墨九天!

墨九天,沒有死!

墨霜寒微笑着掃視了其他人一眼,向後靠上椅背,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地敲打。

墨九天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扶在桌面,微笑道:“看來,大家對于我的到來,很驚訝啊。”

墨飛絕淡淡道:“何止是驚訝?他們對于你的到來,至少要用震驚來形容。”

“你是人是鬼?”琴象顫抖地指向墨九天。

“哦?”墨九天詫異,“我是人是鬼,難道琴象巨看不出來嗎?還是說,你要打我一拳,或者我打你一拳,你才能确定?如果你真要這樣,我也不反對。”

說罷,墨九天就要走向琴象。

“別過來!”琴象大聲吼道。

墨九天:“……”

“對于九天宗的宗主,琴象巨難道就這種态度?怎麽着也得給予相當的尊重吧?或許,尊嚴是自己争取的,我該打打你?”墨九天抽過一把椅子,做到了會議桌前。

孟莊、傅勝、田非、琴象怔怔地看着墨九天,看着他端過墨霜寒面前的毛尖茶,一飲而盡。

“毛尖,真乃天下極品!霜寒巨,竟然只喜歡龍井。”墨九天搖了搖頭,“暴殄天物。飛絕巨,以後不要給霜寒巨提供毛尖茶了,給他他又不喝,太浪費了。”

“沒辦法,毛尖是指定會議用茶,沒得改的。除非,你能說動龍井茶葉集團贊助墨家的會議,以更高的贊助費。”墨飛絕道。

“哦?是錢的問題嗎?我聽說,龍井一向有這個打算,希望取代毛尖成為墨家會議指定用茶,可直到現在也沒有達成願望嗎?我都已經死了一次了,龍井還是沒做到嗎?真是太沒有上進心了!”墨九天提起茶壺,自顧自倒了一杯。

孟莊已經安定下來。

傅勝、田非、琴象,也都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結合現在的情況看,墨九天不像是鬧鬼。

墨家對于鬼神是比較尊重的,但并不相信鬼神現身。

換句話說,鬼與人是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沒有任何可以跨越的路徑,唯有生與死。

人死了,變成鬼,存于鬼界,但再也回不到人間。

同樣地,鬼要現身人間,就只有重生為人。

人,害怕鬼的虛無缥缈。

鬼,也害怕人的詭道無常。

這兩者,都在各自的世界裏害怕着對方,擔心着從來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九天,我們剛剛說到,要派人奔襲問道城。”墨飛絕道,“孟莊巨打算自己去。”

“哦?”墨九天看向孟莊,“嗯,年輕有為!不過,既然已經是巨子了,就不該立于險地,否則,即使奔襲成功,若因此陣亡的話,也達不到奔襲的效果。”

“墨九天,你憑什麽這麽說?”孟莊道。

“憑什麽?就憑你是孟莊巨!”墨九天伸出一根手指,探過冒着熱氣的茶杯,指向孟莊,“你以為自己很勇,是不是?我承認,你的确很勇。但是,你是孟莊巨!試想,墨家的孟莊巨,在問道城陣亡了,會怎麽樣?”

“我敢去,就不怕死!”孟莊吼道。

墨九天搖了搖頭:“這和你怕不怕死沒有關系。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指了指面前的毛尖茶,聳了聳肩:“這就像我喜歡毛尖,霜寒巨喜歡龍井,你孟莊巨喜歡其他,可這與你怕不怕死有什麽關系呢?你怕死,那是你的事,難道我會因此不喝毛尖嗎?你不怕死,更與我無關了,難道我會放棄毛尖來向你祝賀嗎?對了,孟莊巨,你喜歡什麽茶?”

孟莊氣得發抖,但卻無力反駁。

雖然墨九天很不給面子,但墨九天說得對。

一旦墨家的一個巨子在問道城陣亡,勢必會對墨家的信心産生非常大的摧殘。

先不說奔襲的效果如何,但是孟莊巨在問道城陣亡,就足以震動殷夏。

這樣勢必會讓朱家信心大增,而墨家則會士氣大衰。

得不償失。

除非……

除非孟莊非常幸運地斬殺了朱門之王!

孟莊以巨子身份,與朱門之王一命換一命,才不會虧本,才不會讓他的奔襲失去價值。

然而,這可能嗎?

問道城是朱門的總部。

防備程度恐怕遠遠超過了嚴密的等級。

孟莊是厲害,但到了問道城,他将面對整個朱家的壓力!

萬千軍中,取上将首級。

确實非常拉風。

但是,這樣的事,說說就行了。

不排除有人真的這麽牛。

但最好是不要嘗試。

大家都是人,如果有誰不配合地絆你一腳……

縱然你能震懾所有人,真的可以千軍萬馬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

也很難讓人信服啊。

你成功了還好,萬一失敗了呢?

淪為笑柄!

這并不是最嚴重的。

最嚴重的是會損傷到你方陣營的士氣。

戰争,不是幾個匹夫之勇就能決定的。

這是一項集體活動,要有大局觀,要有大局意識。

因此,墨九天這麽一說,就等于是完全排除了孟莊奔襲的可能。

雖然在剛才,飛絕巨已經否定了孟莊出戰,但孟莊自己還是認為自己行。

現在,孟莊徹底被墨九天說服了。

“小莊,你明白了嗎?”墨飛絕和藹道,“我不讓你出戰,并非完全是考慮到你父親,也不是考慮到你還年輕。就像墨九天說的那樣,你的身份,決定了你不能出戰。戰争,就是這麽一回事。很多時候,個人的自由不得不服從群體的意志。”

“飛絕巨,這麽說,你早就決定了奔襲人選?”傅勝說道。

田非和琴象也向墨飛絕偷去詢問的目光。

墨飛絕淡淡道:“是的,我早就決定了,并且還早就決定了不與你們讨論。”

“……”

墨霜寒與墨九天笑了。

孟莊意識到,墨九天、墨霜寒和墨飛絕絕對有秘密的計劃!

“原本,”墨飛絕看向傅勝、田非和琴象,“我的确不打算讓你們知曉。但是,是墨九天主動要求,要求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

“你們不用驚訝。墨九天非常謙虛,他認為……”墨飛絕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了墨九天。

墨九天點了點頭:“諸位,是我要求的。我覺得,江山代有才人出,或許,墨家又産生了更加厲害的人物也說不定。所以……”

“所以,就有了剛才的動議。”墨飛絕接道。

“那還說什麽?”傅勝掃了一眼旁邊的田非、琴象,“既然有墨九天,就沒有更何時的人選了。我們所提出的李滅、潘鳳、孫醜,雖然很強大,但在墨九天面前,仍然不值一提!”

田非和琴象點了點頭。

墨霜寒高聲宣布道:“既然大家都贊成,那就通過了飛絕巨的提議,由墨九天進行對問道城的奔襲!”

“在下必不辱使命!”

……

……

十字花園。

已經晌午錯了。

墨飛絕就這樣坐在花壇上,等了洞庭羽兩個多鐘頭。

兩個墨家弟子迅速吃完外賣,認真地站崗,不敢有絲毫松懈。

然而,他們還是忍不住竊竊私語。

“飛絕巨怎麽了?感覺狀态不對啊。”

“你也發現了?飛絕巨在花壇邊上坐了一個多時辰了,好像在想事情。”

“我贊同!飛絕巨是六巨之首。墨王閉關了,墨家大小事情都壓在了飛絕巨一個人肩上,壓力大呀。”

“誰說不是啊。看來,即使當了墨家巨子,也不輕松啊。”

“天下哪有輕松的工作啊。”

“我們就比較輕松,不用像飛絕巨那麽得處心積慮。”

“會不會是與朱門的戰争有關?”

“很有可能!剛剛。墨家發布了戒嚴令。墨家進入最高戰備狀态。而朱家,早幾天就進入戰備狀态了!”

“看來傳言不假。飛絕巨應該就是在為這事發愁。”

“照我說,朱家那群家夥,真該修理修理了!”

“一群誇誇其談的敗家玩意兒,是該叫他們看清他們的力量了。”

兩個墨家弟子越說越嗨,甚至忘記了飛絕巨就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

突然,洞庭羽在房間了伸了個懶腰,大吼一聲,磨磨蹭蹭地起床了。

他先是洗了把臉,然後梳理了發型,猶豫了片刻,又洗了洗頭發。

喝了一杯淨化過的明月泉泉水,洞庭羽推門而出。

“洞庭先生,早!”

“早!洞庭先生!”

“嗯,早。”洞庭羽擡頭眯了一眼太陽,“不早了,都中午了。”

兩個墨家弟子忍住不笑。

他們在心裏大聲說:“不是中午,都下午啦!”

不出意外,洞庭羽又給大家省下一頓早飯。

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大有連午飯也要省略的節奏。

咦?這不是飛絕巨嗎?

飛絕巨怎麽一個人坐在花壇上?

看着怪可憐的。

洞庭羽走了過去。

“飛絕巨,下午好啊。吃飯了沒?我正要到明月飯莊用膳,一起啊。”

墨飛絕擡起頭,緩緩道:“走吧。”

明月飯莊。

洞庭羽點了兩份超大碗的羊肉燴面,然後點了一大盤燒腐竹、一碟海帶絲、一盤紅燒肉、一盤鹵肉、一盤菠菜、兩只烤鴨,外加兩瓶啤酒。

洞庭羽遞給墨飛絕一雙筷子,自己也取了一雙筷子。

開動前,他先把兩瓶啤酒開了,給自己和飛絕巨都倒上一杯。

他與飛絕巨面對面坐着。

兩杯啤酒翻騰的白色酒花滋滋作響。

哧溜!

洞庭羽吃了一口燴面。

夾起一塊燒腐竹,送進嘴裏,然後喝了一口啤酒。

痛快!

對面的飛絕巨,默默地吃着,卻不像往常那樣有精神。

夾起一塊鹵肉送進嘴裏。

吃下後,洞庭羽又喝了一口啤酒。

“飛絕巨,你今天不在狀态啊。”一邊說着,洞庭羽一邊往碗裏夾海帶絲。

飛絕巨夾起一棵菠菜,細嚼慢咽,然後喝了一口啤酒。

“嗯,墨家最近是多事之秋。”

短暫的時間,洞庭羽面前的一大碗燴面已經清空大半。

他大口吃着鹵肉,時不時喝一口啤酒。

用膳的間隙,洞庭羽道:“飛絕巨,工作再忙,也要勞逸結合。是再多,盡力去做就好了。管他多少事,還不是得一件一件辦?不要太擔心了。安心享受生活。”

不一會兒,洞庭羽的大碗羊肉燴面就報銷了。

他意猶未盡。感覺還能再來一碗。

但一想到,飛絕巨可能不會再來一碗,洞庭羽就放棄了。

他用飯莊提供的濕毛巾擦了擦手,開始撕扯靠近自己的那只烤鴨。

味道鮮美。

飛絕巨也解決了自己碗裏的燴面,把杯裏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倒滿杯,又是一飲而盡!

一瓶啤酒,很快就被飛絕巨消耗完了。

然後,飛絕巨走到飯莊櫃臺,又拿了兩瓶啤酒。

彭!彭!

推給洞庭羽一瓶,飛絕巨直接對着酒瓶喝了起來。

洞庭羽一邊嚼着烤鴨,一邊吃驚地看向飛絕巨。

飛絕巨似乎非常郁悶啊。

衆所周知。

對着酒瓶直接開喝,看起來非常的豪邁、非常的過瘾、非常的霸氣。

但實際上,一點也不過瘾。

瓶口遠遠沒有杯子的開口大,這樣一來,在相同的時間內,喝到的啤酒也就沒有從杯中喝到的啤酒多。

所以,真想盡興的話,還是要把啤酒從瓶子裏倒進敞口杯,幹杯!

洞庭羽早就掌握了這種更痛快的飲用方式。

他不相信飛絕巨不知道。

看起來,飛絕巨是明月飯莊的常客。

飛絕巨的飲酒資歷,絕對要比他洞庭羽多多了。

然而,現在的飛絕巨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如果排除老年癡呆的情況,那就一定是……

飛絕巨有心事!

不就是與朱家開戰嘛。

這種事,飛絕巨肯定謀劃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致于到現在才不安。

但如果不是這件事,那又是什麽呢?

洞庭羽沒有問。

或許,真的是另一個摘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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